現在的劉亦東有一些迷茫,在他的官場生涯中,從起步開始就波瀾起伏,而且他進入官場太突然,起點還有點高,這讓他的基礎並不紮實,他的人生缺乏一個良好的嚮導,而他所接觸的環境又算是權力爭鬥最集中的地方。
這裡面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事情太多,早早就把劉亦東練就成了一個懷疑論者,他對官場並沒有一個好印象,缺乏真正意義上黨性培養,只靠摸爬滾打與天性直覺,現在的劉亦東已經感到四周都是大霧,前途白茫茫一片。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
該走哪裡,該怎麼走,他一概不知。
在這片霧中,劉亦東也只能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一步步地向前摸索的走過去。至於前面是千溝萬壑還是陽關大道,劉亦東就無法知曉了。但是他卻知道一點,那就是無論如何,變成一個貪官違背他純良的天性,劉亦東這種人放在過去可以當土匪,可以當強盜,但是絕對當不了漢奸。他莽撞且心軟,這些都是他最致命的弱點。
中午吃飯的時候,呂彥斌準時到場,可是郭思懷卻缺席了,這似乎是一種必然的舉措,可是又讓人覺得有點茫然,這是郭思懷組織的午餐,因為劉亦東一句要跟呂彥斌在中午聊一聊,結果郭思懷反倒不來了。
劉亦東看得出來,郭思懷與呂彥斌現在已經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這對比於之前扶餘縣郭思懷隻手遮天,官場之中鐵板一塊的現象不知道要有利多少倍。劉亦東想起一句老話,渾水摸魚,這水攪渾了,才有可能抓到大魚。
劉亦東是主賓,這是毫無疑問的,不過這個午宴參觀的人不多,僅夠一桌的,郭思懷沒來,呂彥斌到了,這個東道主也就變了方向。 呂彥斌對酒桌上的人也熟悉,來的都是礦上的經理,而且都是被抓的礦上的經理。呂彥斌一一介紹了一下,讓劉亦東留意的就是彭斌的經理黃曉光和孫二娘的經理張大民。
這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那種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但是每個人的目光都透著一股機靈勁,眼神左顧右盼,從來不在一個地方停幾秒,就算是劉亦東跟他們打招呼,起來握手的時候,他們的目光也是從上到下不停地流轉著。
寒暄之後,劉亦東坐定,呂彥斌說,礦聯的人沒有來,那幾個親郭思懷的人也沒有來,看來是不給劉老弟這個面子了。
劉亦東對於郭思懷與呂彥斌抓住機會就會貶低對方的這件事已經習慣了,他是渾水摸魚來了,並沒有打算堅定地站在誰的背後,劉亦東笑呵呵地說,郭書記也很忙,我們要相互理解,要不然我們開始吧。
呂彥斌點了點頭,這頓酒吃得倒是不錯,劉亦東推脫下午還有事,僅僅是大家一起碰了一杯之後就換菊花茶了,這面礦上的經理們也不想喝酒,見劉亦東一換也紛紛按照他的標準來了,酒沒喝,氣氛就起不來,水越喝越涼,漸漸地就有點冷場。呂彥斌是東道主,酒桌上有冷場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他自己換了酒,站起來說,來,你們隨意,我老呂幹了這一杯,但是有一個說法,認可我後面說的話的人,都陪著我喝一杯。
呂彥斌說到底也是山東大漢,痛快地幹了一杯說,我就這一句話,劉處長是替我們解決問題來了,扶餘縣的事跟每個人都密切相關,我們一定要感謝一下劉處長,感激一下他能夠在這麼尖銳的時候到扶餘縣來。
呂彥斌這麼一說,話音直指劉亦東,所有經理相互看了一眼,都把自己面前剛剛放下的酒杯端了起來,紛紛說道,
敬劉處長。
這麼一來,劉亦東也不好意思,只好舉起杯,跟大家喝了一杯。
呂彥斌還站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說,第二杯酒,還是剛剛那句話,認可我大家就喝了,不認可可以不喝。第二句話是,各位經理要明白一個道理,社會安定團結才有企業的繁榮發展,這個時期,不要誤會政府,不要有什麼會讓你們自己遺恨終生的舉動,你們要明白一個道理,政府是人民的,誰也鬥不過人民。所以,第二杯酒我是為了扶餘縣現在的安定與團結,為了和諧與穩定,如果你們不認同,可以不喝。
這完全就是威脅,哪個經理現在要敢說我就打算上街鬧事,你不把我們的老大放出來我就跟你們沒完這樣的話,分分鐘讓人扔進黑監獄裡去。而且這句話劉亦東也不得不認同,他是一個官員,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維持穩定,他這次過來,說是協調,其實說到底就是協調這層關係呢,要保持社會的穩定。
呂彥斌的話音一落,眾人紛紛拿起酒杯,又跟著喝了一杯。
劉亦東看呂彥斌還打算來第三杯,他知道自己不表表態,呂彥斌可能還有三杯四杯五杯,劉亦東急忙站起來,按住了呂彥斌的手說,呂縣長,第三杯酒我能不能提個說法,看看大家給不給我面子。
呂彥斌哈哈一笑,按住酒瓶給劉亦東倒了一杯,劉亦東說,第三杯酒我來提,當然,我先幹了。……第三杯酒我要敬呂縣長,你是一個一心為公的好縣長,是人民的父母官,是我們的好官員。
劉亦東這話還不如呂彥斌說的,完全就是空無一物,可是別人還不能不喝,誰不喝就是不認同呂彥斌,這要是讓呂彥斌看在眼裡,以他現在的不可一世,轉頭就要被穿上小鞋。
這杯酒剛剛到嘴邊,呂彥斌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呂彥斌低頭看了一眼,慌忙將酒喝了下去,端起手機跑了出去。那神色就好像是出去偷情讓老婆堵門一樣,慌張之中還帶著幾分意猶未盡的感覺,甚至還有一點小期待。
劉亦東有些不明所以,聯繫人一晃他也沒看清楚,可是看到呂彥斌這個神色,一定是極其重要的人物。難道會是郭思懷?想一想還不可能,呂彥斌看到郭思懷的電話,會不會接都不好說。幾分鐘後,呂彥斌推開門向劉亦東招了招手。
劉亦東走了出去,呂彥斌站在門口說,老弟,對不住了,這幾天可能陪不了你了。
劉亦東說,您忙,您忙,我知道您事情多。
呂彥斌說,不是,不是,事情再多,還是老弟過來重要。可是這件事……反正老弟也會知道,我先跟您說了吧。唐省長昨晚被歹徒襲擊了,現在正在住院,我必須得過去看一看他。
劉亦東啊了一聲,唐華榮一個省長居然能被歹徒襲擊?他州省的治安怎麼樣也不會差到這種地步,劉亦東猛然想起一個人,他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底,昨天安妮剛剛從樓上跳下來,晚上唐華榮就讓歹徒襲擊了,這件事還能有誰去做?
一定是知道唐華榮跟安妮這個案件有關係的人。
這個人有兩個,一個是自己,一個是白百文,只有他們兩個在那一天的小黑屋裡聽到安妮親口說出來唐華榮的名字。
不是自己,那麼還能有誰?
白百文居然敢襲擊省長?
這已經不能用熊心豹膽來形容了,這簡直就是在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