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雖然是面噁心軟,那也分對誰,像姜娣香這種官員,雖然說是女人,可是從材料上看違規違紀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 若貪污受賄也能分一個三六九等,那麼姜娣香恰好是劉亦東最恨的那一種,就是執法者去違法。
劉亦東這麼長時間一直都在心理鬥爭,說到底都是害怕自己去用權力作惡,那麼還有什麼作惡會比一個執法者為了利益去將好人抓進去,將壞人放出來更惡劣的麼?
在劉亦東的心目中不會再有,所以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姜娣香送上斷頭台,哪怕她跟唐詩韻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這沒有什麼可猶豫的,但是劉亦東還是壓了兩天,那是因為他在思考一件事,讓紀委的人去查紀委的處長,這會是一個什麼結果,更何況這個女人在傳說中與張德發有染。
劉亦東想了想,雖然花無缺擺了一個坑讓自己跳下去,但是那個名字劉亦東還真不能留下,否則對他後患無窮。而至於剩下的難題,到底是誰該去查姜娣香,那麼就是劉亦東不能操控的了。如果他有那個能力,現在的劉亦東恨不得殺盡天下的貪官污吏,可是現實達不到,說多了也都是故事。
劉亦東不想成為一個只會講故事的人,所以他將這封舉報材料遮住了自己的名字從新複印了一份,然後親手將最後一頁有自己名字的那張紙燒了。
劉亦東知道,他不得不防。
準備好了這些,劉亦東敲開了孫開志的門,此時剛剛上班,孫開志正在快速瀏覽一天的報紙。這也是孫開志的工作習慣,老一輩的工作者與現在的人不同,他們並不依賴於網絡,又很少有時間去看電視,那麼傳統媒體——報紙就是他們獲取民生信息最重要的途徑。
劉亦東這個時候應該送一天的簡報過來,他特意將那封舉報信放在了最上面,東西放在孫開志的桌子上,劉亦東拿起了舉報信對孫開志說,孫書記,這裡有個材料您要不要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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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開志放下了報紙,哦了一聲說,什麼東西?
劉亦東說,一封匿名舉報的材料,快遞給您的,按照規矩我拆開看過了。 是關於紀委姜娣香處長違規的材料,我看了一下,覺得證據上應該還是有很大的可信度,所以給您拿過來看一眼。
孫開志哦了一聲說,放下吧,等我有時間看一看。
劉亦東放下了材料,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件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有回音的,這麼長時間的工作讓劉亦東學會了以前絕對沒有的一樣東西,那就是耐心。
劉亦東辦過了這件事,心中已經開始琢磨另外一件了,那就是房子轉給李曉雪的事情。劉亦東這幾天跟李曉雪斷斷續續地談了幾次,李曉雪態度也很堅決,她不想要。可是她上面有兩個媽,哪一個都是火爆脾氣,尤其是李曉寒,這件事正是遂了她的心意,李曉雪要是敢說一個不字,恐怕李曉寒就會蹦起來。
李曉雪不想要,還不敢說,只好在背後跟劉亦東說了幾次,讓劉亦東不要轉給她。
劉亦東其實真不介意,這個房子當初他不想要,現在到手了還成了定時炸彈,可以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愛給誰就給誰,劉亦東還真恨不得找個人就送出去,乾脆少一點麻煩。
其實李曉雪說得有道理,劉亦東現在的婚姻雖然回到了正軌,但是婚姻這個東西就好像是一塊玻璃,最開始光潔無瑕,等到出了裂痕之後,你再拼上,也再也不會回到以前。
兩個人那些年的隔閡讓婚姻其實已經走到了一種岔路上,現在兩個人都小心謹慎,似乎都有所防備與後手。這個時候劉亦東不把房子轉給李曉雪也真的是情有可原,可劉亦東現在算是孤家寡人,孫菲菲他倒是信任,但是要是轉給一個外人家裡也就過不下去了。
劉亦東思前想後,這件事長痛不如短痛,想得再久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他乾脆找人辦了。
一辦下來還真有點小麻煩,劉亦東房產證還沒有下來,現在要辦理就需要改戶口上的名字,這就涉及到房產局跟房地產商兩個地方,劉亦東雖然找了人,這兩天也沒
有弄下來,讓他有點心急如焚。
鬼知道此時此刻李明宇是不是在身後打算捅他一刀。
不過劉亦東還真是想多了,此時此刻的李明宇真沒有時間管劉亦東這破事。那一天徐達臨時走了,也不是推脫,真的是山南市發生了惡性的案件,在一個工地的水泥墩裡面發現了人的屍體,前前後後居然挖出了四個人。
李明宇看著照片就覺得很猙獰,人被禁錮在小小的水泥樁裡面,屍體已經膨脹炸裂,水泥柱子上面散布著條條裂痕,就如同一個個詭異的花紋。
李明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這個時候出現這麼惡劣的案件是讓他始料不及的,他突然之間覺得有一些累。山南市的掃黑清網行動本來已經要進入尾聲了,李明宇也幾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是偏偏這個時候有了這樣的事。
看來自己今年還真不順。
這個案件出來還真是很巧,這塊工地已經停工了,停工的原因多多少少與李明宇的掃黑行動有關。而另一方面,李明宇的掃黑行動把很多靠偷東西吃飯的人也逼上了絕路,他們抓的抓,藏的藏,但是生活來源卻算是斷了。
這天就有這麼兩個斷了口糧的毛賊實在是感到沒有活路了,乾脆跑到這個停工的工地裡面偷鋼筋。工地裡面的鋼筋很好偷,都在地上豎著,但都是那種極粗的,需要電焊才能弄斷的。兩個人手裡拿著小鋼鋸根本沒有辦法,然後一個人出注意說在水泥之中砸點鋼筋出來,省著空跑一趟。
兩個人動手能力極強,三下五除二弄了幾捆鋼筋,然後一個人對一個已經埋了一般的水泥樁子有了興趣,兩個人將水泥樁子推到,就這一下子水泥就炸開了。天很黑,兩個人也沒看清是什麼東西,一個人伸手去摸,然後對另一個人說,你怎麼這麼瘦了?看看你的手光剩下骨頭了。
那個人在他的身後很驚奇地說,你摸到誰了?
剩下的故事很簡單,也很詭異,兩個賊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一面跑還一面喊。結果招來了巡防隊員,此時此刻雖然還沒有宵禁,但是巡防隊員已經開始巡邏了,這麼詭異的兩個人自然是立刻被查問,一問之下就把案件弄了出來。
徐達到了現場,調了幾輛警車,在探照燈的照射下弄出來了第一個人,很顯然這個人埋淺了,工地又停工了,夏天雨水大把這個水泥樁子給沖了出來,否則這東西蓋在樓下面,幾輩子也發現不了。
第二天開始了挖掘工作,挖出來四個,算是湊齊了一桌麻將。
徐達把這個案件匯報給了李明宇,李明宇要求迅速進行身份確定,各個片區都貼了協查的通告,另一方面李明宇還要求將DNA的結果做出來,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
中國的DNA結果不是全民聯網的,但是只要是犯過事的人一般都有DNA的檔案,今天結果出來了,李明宇看了之後也不知是喜是悲。
居然是馬景超一直讓他幫著找的表弟馬老三。
李明宇覺得有一些膽戰心驚,馬老三在山南市也算是大混混,就這麼讓人乾淨利落地解決了,而他的小弟還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大哥出去避難一樣。不過他要承認的是,李明宇從來就沒真正地查過馬老三的去處,現在來看,不是算命的誰都不可能猜到馬老三被埋在一個廢棄工地的地基里。
李明宇仔仔細細想了想,似乎有傳言說馬老三得罪了什麼人,他又仔仔細細想了想,劉亦東的名字一下子蹦了出來。
劉亦東與馬老三的過節很多人都知道,李明宇聽說過,由於跟劉亦東有關係就留意了一下,現在一想起來,一身的冷汗冒了出來。
劉亦東會是這樣的狠角色麼?
這麼說讓自己的兒子撞死人也很有可能是他的手筆。
那麼自己不下下手為強,會不會連自己都搭進去?
李明宇坐在辦公桌的後面,面色陰沉地看著窗外,看來山南市又要有一場暴風雨了。
神威之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