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步步驚心

    劉亦東看著快遞有一些猶豫,裡面到底是什麼?無論唐詩韻到底是生是死,花無缺利用劉亦東這是事實,劉亦東不清楚這其中跟唐詩韻有多少關係,花無缺到底是真的想要替唐詩韻報仇還是不過是一個由頭,她是打算利用自己。


    史太初的死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對方想要讓自己相信而演的一齣戲,或許李明宇也在對方的名單之上,不過是一石二鳥而已。

    想到這裡,劉亦東覺得這件事還真不能完全聽信花無缺的,而徐達所說唐詩韻沒有死的事,大部分也是空穴來風,劉亦東讓韓衛東給他查一查,要先看看情況再說。

    想到這裡,劉亦東打開了快遞,裡面是一疊厚厚的材料,指向了紀委的一個副處長叫姜娣香,這個女人劉亦東聽說過,但是沒有見過,也沒有什麼交往。據說她與紀委書記張德發有一些故事才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但劉亦東對官場的花邊新聞一直都抱著一種否定的態度,認為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男女在一起,清清白白也有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裡面胡說。

    姜娣香到底跟唐詩韻有什麼關係材料上沒有寫,這幾十頁的材料都是姜娣香受賄的證據,上面有幾個事實寫得非常清楚,一個是姜娣香收嫌疑人王凱的錢,然後將關鍵證據隱藏起來沒有遞交檢察院,最後讓嫌疑人脫罪。劉亦東不了解王凱到底是誰,他想了想,在電腦上搜了一下,原來是七年前開發區的一個區長,被人以貪污受賄舉報,後來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釋放,但是隨即就退了二線,也難怪劉亦東不知道。第二個是姜娣香利用職務的便利對嫌疑人進行敲詐勒索,裡面列了好多條,其中幾個還有當事人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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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看到紅手印,劉亦東皺了皺眉頭,這問題就嚴重了,實名舉報是一定要有處理意見的,劉亦東急忙翻到了最後,一看上面的名字,居然是他的。

    劉亦東看著自己的名字落在最後,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不管是不是唐詩韻要測試劉亦東的決心,這也做得有點太絕了,官場上潛規則之一就是舉報別人的官員不能升遷,看來花無缺他們是想要自己的仕途也止步於此。

    或許自己也是唐詩韻的敵人也說不定,劉亦東暗暗想到,對於唐詩韻來說,別人對她的傷害恐怕也不如自己欺騙她的感情更傷她。劉亦東雖然是無心之過,但自己之後的確沒有過什麼報仇的舉動,還跟李家交好,這落在唐詩韻的眼中,真的就是一個花心浪子的所作所為。

    劉亦東嘆了口氣,自己應該怎麼做?

    是心甘情願地被人利用還是進行反擊?

    如果他們真的是要為唐詩韻報仇呢?

    那麼姜娣香與唐詩韻的案件有什麼關係呢?舉報材料上絲毫沒有提唐詩韻的名字,劉亦東不知道是故意避開還是根本就沒有關係,想了想,他給倪玉新打了一個電話,約見一面。

    自從上次劉亦東自己舉報自己然後跑到紀委之後,他還真沒有再跟倪玉新有什麼聯繫,但是官場這一點風氣很好,只要有一次交情,以後的情誼就都在,除非位置相差懸殊,否則不需要特別地聯繫與關照。

    劉亦東打了一個電話想請倪玉新吃飯,倪玉新立刻痛痛快快地定了一個地方,反請劉亦東。劉亦東也知道自己想要買單有點困難,他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纏,兩個人誰也不差這一頓飯,還是正事要緊。

    見到了劉亦東,倪玉新還是有一些驚訝的,現在劉亦東跟以前被他「看管」起來很不一樣,也算是位高且穩,倪玉新在想見到他也沒有什麼機會。再說了,要說當官的最不想見到的,恐怕就是紀委的人了,說白了有一些晦氣,你天天跟紀委的人在一起,外面一看會覺得你被約談了,這年頭當官就是要毫無破綻,你一讓別人懷疑你,立刻就有無數的腳踩在

    你的身上。

    

    倪玉新知道劉亦東一定有事情,所以他倒也乾脆,三杯酒下肚就對劉亦東說,領導,今天找我什麼事?提前表一表決心,你我當年也算是患難與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劉亦東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姜娣香你熟悉麼?

    倪玉新愣了愣,然後說,我熟悉,怎麼可能不熟悉,那是我領導啊。她?怎麼了?

    劉亦東想了想,自己跟倪玉新是泛泛之交,人家姜娣香跟他說不上多少年的上下屬關係,有些話他還是不說為好。所以劉亦東說,沒什麼,聽到她這麼一個人,想打聽打聽。

    倪玉新笑了,他說,您這麼忙還能沒事亂打聽?是不是她要高升了?組織正在討論。

    劉亦東看倪玉新笑得很曖昧,他乾脆順水推舟說,是這樣,我們秘書這個行當你也知道,領導不一定問起什麼事情。最近似乎想要討論姜處長的問題,我害怕領導詢問,所以必須提前準備一下。當然,幹部任用的材料我們都有,履歷也都有,但是你也知道,這肯定交不了差。

    倪玉新一拍大腿說,這是好事啊,你想知道什麼問吧。

    劉亦東說,你我兄弟說話也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咱們直接說吧,組織任用一個人還是很謹慎的,我聽說她的作風不太好。

    倪玉新擺手說,沒有的事,再說了,你說什麼叫作風不好?不人盡可夫就沒事,誰還不能找兩個真愛啊。我知道您什麼意思,外面都說姜處長跟我們張書記是情人關係,但是這話怎麼說呢,首先我是沒看到也就是聽說,另外姜處長為人很好,也很自重,就算是跟張書記兩情相悅了,也不算什麼作風不好吧。

    劉亦東聽出來了,倪玉新一方面真的是站在姜娣香那面的,另一方面恐怕姜張兩個人還真有點故事。當然這不是劉亦東想問的重點,他開始胡扯一些軼聞,這些事情大多數是捕風捉影,倪玉新也樂得一條又一條的否認。

    說話間,一瓶酒下肚了,劉亦東看倪玉新的酒量似乎差不多了,裝成無意地說,還有一件事,我可聽說影響不太好,就是幾年前有個車禍案,唐什麼的,好像跟姜處長有關係,我聽說人家還上訪了,會不會影響?

    倪玉新此時有點多,前面的話又讓他沒有什麼警惕,只當這是劉亦東那些奇聞軼事之中的有一個,他笑著說,是,我也聽說了,可是你說奇不奇怪,車禍案怎麼找到紀委了?

    劉亦東也是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當年唐詩韻知道李明宇是誰,知道公檢法他都遮蓋得住,那麼在山南市想要找個公正,還能有哪裡?也就只能有紀委。

    如此說來,姜娣香還真跟唐家的車禍案有關係?

    倪玉新繼續說,這件事之所以我知道,是因為影響也真如你說的,太不好了。那時候我也剛剛當科長,印象很深,有一對夫妻過來找紀委,說是兒子被人撞死了,叫唐詩什麼的,我就記得一個唐詩。那時候我業務不熟,很奇怪怎麼車禍案件能找到紀委,也就稍微關注了一下。後來是姜處長親自處理的,具體怎麼弄的不知道,反正老夫妻就回去了,沒過幾天我就聽說他們兩個重病身亡的消息。唉,這事怎麼說呢,命不好吧。

    劉亦東一聽這些,冷汗一冒,酒立刻就醒了,他已經勾勒出了當時的畫面。唐家因為李明宇找人頂替了真兇,心存不忿打算要個公道,公檢法沒有辦法只好求助紀委,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讓他們絕望的事情,說不上是姜娣香一方面以政策搪塞,一方面給李明宇通風報信,最後讓唐家走投無路,老夫妻一場大病也就過去了。當然兩個人到底是病死的還是被人害死的,劉亦東現在也推斷不出來,但還是可以肯定的是,正是由於姜娣香才讓唐詩韻上了北京,也才有了後來的種種。

    劉亦東咽了口吐沫,他想了想那個舉報材料,為了唐詩韻他一定會轉交給孫開志,可是上面是自己的名字,自己是從做一份還是乾脆就跳入花無缺的圈套之中。

    這麼明顯的圈套,她又憑什麼認為自己會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