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百文膽怯地看著安妮,如同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坐在那裡,安妮看著窗外已經發黑的天,默不作聲地坐著,淚水會偶爾滴落,她用手輕輕地擦拭,卻不肯回頭看白百文一眼。
兩個人保持著這種姿勢多久了?
幾個小時還是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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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百文沒有任何的概念,這麼長時間裡,他試圖道歉,試圖將自己心中所想告訴安妮,但是安妮就是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悄無聲息地落淚。
白百文知道自己傷了安妮的心,但是他的初衷是好的,或者說他幼稚的初衷是帶著幼稚的美好的。白百文知道安妮很害怕,所以他想要憑藉自己解決這件事,他希望安妮能夠從恐懼之中解脫出來,他想要如同一個男人一樣去保護安妮。
可是事實是,當安妮如他所願般說出那個名字,白百文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就已經敗了。以他的能力,他是動不了這個人一分一毫,白百文以前總是幼稚地想著安妮懼怕的應該是市裡的某一個人,當然他也想過這個人官位很高,但是市里再高也不過是書記或者市長,而孫開志一直以來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也就是說,對方職位再高也不會高過他的支持者。
這就是白百文的幼稚,他對於官場來說一直都是一個理想主義的暴徒,什麼都不怕,帶著幼稚的理想去妄圖打破所有的規則與潛規則。
那一次的碰壁沒有讓白百文受到教訓,可是這一次,在他的面前是一個連碰壁的機會都不會給他的萬丈高山,對於白百文這個級別來說,不,即便是白氏家族最輝煌的那一代,他爺爺最鼎盛的時期,也未必能動一個省長的分毫。
白百文的幼稚除了傷了安妮的心之外,沒有一絲一毫的作用。
他看著窗外,天色漸黑,此時此刻的白百文並不知道外面發生了多少事,他不知道扶餘縣的百人大戰,也不知道劉亦東的驚恐彷徨,更不會知道徐達的驚慌失措。
但是作為這個時空里的第三個人,他與劉亦東和徐達的心情沒有什麼兩樣,仿佛在同一時刻,他們都感到了一絲的恐懼。
或對自己的未來,或對自己的過去,或對自己的愛。
白百文看著安妮仍舊不理自己,他幾乎是哀求道,他說,安妮,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跟我說說話可不可以?
安妮依舊看著窗外,沒有作
聲,只是另一滴淚又灑落了下來。
白百文的心又痛了,他對安妮說,安妮,你聽我說,我真的沒有想到是這個後果,我們在那下面的時候,我們說的那些話,我們做的那些事,你還不能了解我的心意麼?安妮,我是真的愛你,我為了你什麼都可以不顧。這一次我知道你會生氣,但是我就是想知道背後是誰。我知道這個名字你不敢說,但是我想替你解決,安妮,你要相信我。
這句話白百文今天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安妮對他一直都不理不睬,白百文無奈了,他站了起來,渾身上下覺得非常的麻木,他鬆了松自己的胳膊,轉到了外面上了一個廁所。從廁所出來,打開水龍頭的時候,聽到水聲譁然而下,白百文立刻想起了在最後時刻安妮給自己講的那個笑話。
白百文會心地笑了,他一拍自己的額頭,急沖沖地跑回到安妮的房間裡。安妮還坐在床上,看著已經發黑的天,這面白百文坐在了她的床邊,直視著安妮的臉,安妮被白百文火熱的目光看得透不過起來,她扭過了頭,看向了門外。
白百文對安妮說,我給你講一個笑話吧,特別好笑,是我最愛的那個人講給我的。你知道啪啪啪應該讀papapa還是piapiapia麼?以前我分不清,後來我才知道,原來兩個都對,一個是乾的,一個是濕的。
安妮撲哧一下笑了出來,這面白百文高興得如同一個小孩子,他說,你笑了,你笑了,你不生氣了就好。
安妮哼了一聲說,誰說我不生你的氣了?你為什麼如此對我?
白百文有錯在先,也解釋不明白,他撓了撓頭,對安妮說,安妮我真的是出於好心,我什麼都不怕,我就想跟你在一起。但是在一起之前,我希望你沒有什麼陰影,我希望我們可以從新開始。
安妮轉過來,看到了白百文熱切的臉,她又落了一滴淚,這時候白百文上前幫她擦乾,手放在安妮恢復彈性的肌膚上,卻再也挪不開了。
最終,白百文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如同被榨乾了的檸檬,躺在那裡不省人事。
而等他醒來的時候,安妮已經沒有了蹤跡,只是在他的桌上留了一張窄窄的紙條,是寫在衛生紙上的,所用的筆是一支口紅。
字跡很潦草,卻如同一把鮮紅的利刃刺破了白百文的心
「昨夜為此生最美一夢。此為永別,勿念,勿尋,勿強求,勿擾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