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雞雞保住了

    呂彥斌現在的狀態就好像是一隻穿著正裝的猴子,因為別人答應給了一大捆香蕉而感到萬分的興奮,他上躥下跳,自以為左右逢源,卻不知落到別人的眼睛裡就是一個小丑。  劉亦東覺得呂彥斌有一些過了,因為他這種急切的心情如此直白地表露出來,在官場上可是大忌。為什麼官場中常說四平八穩,常講左右逢源,說到底就是你不能讓你周圍的人感到不舒服。

    一個官員最重要的就是要穩重,要泰山崩於頂而面不改色。可是呂彥斌做不到,他這些所作所為已經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他這一次一定是靠了一個極大的靠山,這對他有壞處也有好處,壞處就是會讓郭思懷這一面的所有人嗅到危險,一定會想要先下手為強將他除去。好處則是對於那些牆頭草來講的,這些人本來就搖擺不定,此時此刻感到呂彥斌如此的強勢,自然會向他靠近的多一些。

    劉亦東只是一個局外人,扶餘縣的官場就算鬧翻了天跟他的關係也不大。他誇了呂彥斌兩句,這讓呂彥斌很高興,他以為劉亦東代表的孫開志的勢力已經對他青睞有加,一方面有唐省長的支持,另一方面有孫書記的肯定,呂彥斌何愁在他州省,在山南市不能飛黃騰達?

    劉亦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其實很討厭幹了點工作就要在媒體面前邀功,但是此時此刻他又不得不站出來,因為他必須悄然地讓呂彥斌將礦挖穿。劉亦東走了過去,站在了鏡頭前,對著記者說,呂縣長這一次為了這件事貢獻很大,我作為市里過來的代表,看到呂縣長所做的一切萬分感動,我轉達市裡的主要領導對呂縣長負責精神的肯定,他代表了我們黨員的先進性。

    這句話讓呂彥斌興奮萬分,慌忙不迭地將話筒遞給了劉亦東,臉上都是笑意,仿佛在對劉亦東說,你誇我兩句,放開了夸,千萬別控制,我這個人受得了的,大白天跟人家打野戰我都不害羞,你來吧,多麼露骨都無所謂。

    劉亦東接過話筒,他轉了一下頭,看到背後的呂彥斌紅光滿面,一臉得意地笑。劉亦東向呂彥斌笑著點了點頭,自己後退了一步,跟呂彥斌站在了一起,兩個人並肩而戰。劉亦東說,這一次救援行動非常有難度,一方面是技術原因,我們必須及時地分析數據,要確定礦坑之中有沒有危險,避免發生二次災難。  另一方面就是時間原因,下面埋沒埋人,我們是直到最後才知道,但是我們最開始就確定了要用最好的準備,做最壞的打算,一方面要保證礦洞的安全,另一方面必須要在黃金救援時間之間挖通,以避免下面有傷員。這兩點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幸好我們扶餘縣有這麼多可愛的工人,他們不眠不休地參與救援工作,這讓我們感受到了血濃於水的情懷。而另一方面,以呂縣長為代表的扶餘縣救援工作管理小組,一直都在挖掘的第一現場,不怕苦不怕累,一方面要協調各個部門的工作,另一方面還要親自下去挖掘。這讓我非常的敬佩。

    劉亦東說完摟著呂彥斌的肩膀拍了拍,呂彥斌連連擺手說,都是市裡面領導有方,我們就是做實際工作的,大局觀還是要市里來把握。

    劉亦東笑了笑,對著鏡頭說,這一次我們救出了兩個人,這是令我們可以驕傲的成績,但是扶餘縣政府並沒有滿足這些成績,他們還有更大的計劃,是不是啊呂縣長。要不然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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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彥斌愣了愣,他哼哈了兩聲說,是,是,劉處長您先說吧。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以前扶餘縣也發生了礦難,雖然前一段我們已經開始挖掘了,但是現在由於各種原因還沒有挖通,而這一次,呂縣長決定帶領所有人將礦挖開,將之前所有的遺留問題一併解決。決定以嶄新的面貌來迎接扶餘縣輝煌的明天。

    呂彥斌呵呵的笑了笑,他有一些尷尬,不知道劉亦東突然說這些幹什麼,他笑著對鏡頭說,這樣,先休息一下,我們還要進去協調一下工作,一會兒再繼續進行吧。

    劉亦東一聽,呂彥斌比他想像得要聰明得多,至少沒有順著自己這根杆爬上去,看來剛剛看到呂彥斌有一些得意忘形,但是還沒有到達忘乎所以的地步。

    呂彥斌跟劉亦東走了幾步,一面走,呂彥斌一面堆笑地說,劉處長,您剛剛說的是市裡的意見麼?

    劉亦東當然不能承認,市里在這件事上還沒有下達正式的文件,也沒有統一的口徑,他可不敢胡說。所以劉亦東說,不是。

    呂彥斌似乎鬆了口

    氣,他說,是這樣的,這個工作一直都是白縣長進行的,您看他被埋在下面我才主持工作的,現在他既然已經出來了,我就不太好繼續在這裡主持了。白縣長的經歷您也知道,由於得罪了郭書記,一直以來都被打壓到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權力,我再搶過來……這讓大家都不太舒服對不對。

    

    劉亦東很清楚呂彥斌就是怕麻煩,不過這些話說出口都變成了為了別人好。劉亦東點了點頭說,這樣啊,那也可以。哥哥啊,當老弟的能不能跟你說兩句心裡話。

    劉亦東頓了頓,他看到呂彥斌熱切的眼神,他知道呂彥斌現在也很心急,他也非常急迫想要知道自己到底站在哪個隊伍里。劉亦東壓低了聲音,站了下來,對呂彥斌說,哥哥啊,你這麼多年老革命了,怎麼能犯這樣的錯誤?

    呂彥斌說,老弟是指?

    劉亦東說,我們都是當官的,身份面子很重要,您看您跟郭書記有矛盾,不管他千錯萬錯,當下屬的也不好直接動手打上級啊。

    呂彥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說,你看我就是這個暴脾氣,當時覺得郭書記有些太過分了,一派官僚作風,卻不想情況有多緊急。下面埋著人呢啊,人命可不能用來開玩笑的。所以……你看,唉,我也知道這麼做不對,今天還想找郭書記道個歉,可是找不到他。

    劉亦東呵呵笑了笑說,哥哥,我就是今天看到你為官的正義了,所以這個消息我才透露給你。你聽過也就算了,千萬別說是我說的。

    呂彥斌急忙點頭說,好,您說。

    劉亦東說,你知不知道昨天郭書記去市里了?在機關裡面鬧了一天,到處告你的狀。

    呂彥斌明顯是不知道這個消息,他的得意忘形已經蒙蔽了他的視聽,聽了這個消息他愣住了,臉上一直掛著的笑容不見了,他非常急迫地說,真的麼?

    劉亦東知道呂彥斌奇怪什麼,這麼丟人的事情能說出來,對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呂彥斌找不到郭思懷,肯定以為郭思懷沒臉見人了,躲在某個地方養自己的小雛菊呢。

    劉亦東看呂彥斌一臉的急迫,他繼續慢條斯理地說,聽說他今天去省里了,幹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呂彥斌一下子蹦了起來,罵道,還他媽的能幹什麼,背後搞老子去了唄?老子在這裡辛辛苦苦的賣命,他就知道放黑槍,知道跑官,媽的,老子……

    劉亦東擺手說,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老弟想知道哥哥有什麼退路麼?

    呂彥斌想了想,自己雖然有唐華榮當依仗,但是這件事上自己似乎還真過火了,他看了看劉亦東,劉亦東似乎是成竹在胸,他急忙說,老弟有什麼看法?

    劉亦東撓了撓頭說,我沒什麼想法啊,這說到底也是你們扶餘縣的家事。對了,我給你講個真事吧,我小時候特別淘氣,什麼事情都干,天天出去跟別人打架去,沒有人我就跟野狗打架。有一次碰到一條大狗,我就拿棍子跟它打,幾個來回就把它的腿打瘸了,後來看著它可憐就放走了。結果有一天我放學回家,背後就被這隻狗給狠狠地咬了一口,現在還有傷疤。這麼多年我一直都後悔一件事,唉,都過去了,不說了。您先忙,我去洞裡面看看。

    劉亦東說完就走了,呂彥斌看著劉亦東的背影,反覆咀嚼著劉亦東的故事,故事似乎特別直白,仿佛怕呂彥斌聽不懂,劉亦東後悔的也就是當初沒有把狗打死而已。

    他想了想,對於郭思懷自己還真不能放任不管,如果是一條野狗,咬一口也就算了,可是如果是郭思懷這樣的人,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和財富積累,他有反擊的機會,那麼背後這一口一定要把自己咬死。

    呂彥斌看著劉亦東進了礦洞,他也很清楚,這個礦洞之前發生的災難是現在郭思懷最大的弱點,而現在的自己還真不能假手於白百文,因為郭思懷已經在省裡面告自己的黑狀,自己不先下手為強,恐怕就要死的很慘。

    而劉亦東走進了洞裡,口中哼著歌,他猛然找到了自己縱橫官場的節奏。

    這個節奏很多人都會,不過劉亦東剛剛找到感覺而已。

    那就是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行著自私自利的事。

    劉亦東看著深不見底的洞,他笑了,這個埋藏著無數生命與財富的洞,不過是人內心的映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