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一身也都是傷,地上還躺著一個膝蓋中槍的流氓頭頭,劉亦東一看,120也不用叫了,直接就近送到療養院吧。 當下走到門口,抓出躲在屋中瑟瑟發抖的保安,讓他喊醫生過來。
保安千呼萬喚,足足有十多分鐘才從裡面跑出來一輛小電瓶車,四個醫生下來,抬著擔架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地上躺著的傷者,一個人皺眉說,我們這個醫院不接受急救患者的,這是私人的,有事情打120吧。
劉亦東火一下子就上來了,他走過去說,你們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把你們的院長王長河叫出來。
劉亦東火更大了,他一拍一旁保安室的鐵皮房,聲音震天,劉亦東喝道,那你給老子找個能做主的人來。
話音剛落,裡面開出了一輛高爾夫球車,王長河一身休閒的打扮急沖沖地跑了過來,遠遠就喊道,什麼事,什麼事?
四個醫生走了過去,低聲說了幾句,王長河走過來看了看石頭,又看了看地上的傷員,他指著石頭說,這不是我們的病人麼?彭總的保鏢,怎麼又受傷了?
四個醫生開始打哈哈說,不知道啊,我們也不知道。
王長河轉過來走到劉亦東的身邊,說,你看,沒有人匯報啊,這是怎麼了?地上這位……啊,這是槍傷,按照規定必須報警。
一旁徐達把衣服掀開,露出了黑色的槍柄說,報什麼警,打他的就是警察。趕快拉進去處理一下,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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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徐達也不知道否則該怎麼處理這些人,可是他也看不慣這群醫生見死不救的態度。
王長河擦了擦冷汗,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自己地盤上有人砍人?可這對於他的生意來說是一個致命的大事,要是別人知道在他的醫院裡有人被砍了,知道他無法保護自己的病人,對於這種高端的醫療場所來說就是致命的。
所以王長河裝成一無所知,更在剛才給所有的醫生下了封口令,此時此刻他跑過來,本以為是石頭這個傷者讓人教訓完又扔回到醫院被人發現了,哪裡知道過來一看,居然是劉亦東,還帶著幾個拿槍的傢伙。
王長河心中暗叫一聲完了,這一次要是鬧大了,他可以點好處也撈不到。
他嘆了口氣,低聲對劉亦東說,我們處理,一定處理,但是能不能保密?您看,在醫院門口發生這樣的事,影響不好。
王長河特意強調了門口兩個字,劉亦東聽得很清楚,不過現在救人要緊,他也沒有心情跟王長河在這裡搞文字遊戲。
見劉亦東點頭,王長河招呼醫生把兩個人抬進了醫院,進行了緊急的救治。劉亦東讓醫院報了警,畢竟開槍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很多繁雜的手續,劉亦東也不想給幫自己的人留下什麼麻煩。
他讓扶餘縣的警察看著砍人的那個流氓頭頭,而他自己則坐在了石頭的病床旁,此時此刻石頭麻藥勁還沒有過,劉亦東看著這個年齡比自己小一些的人,方口大臉,濃眉厚唇,怎麼看都是忠厚的面相,卻為虎作倀那麼多年。
命運這件事誰也說不清,劉亦東不知道過去在石頭的身上發生了什麼,讓他心甘情願地為彭斌這種人渣賣命。
不過他知道將要在石頭的身上發生了什麼,那就是他將會變成自己最重要的一個籌碼,是能夠將彭斌繩之於法的最大助力。
像彭斌這樣的人,拋開所有背後的那些權力不說,就算他孤身一人,想要定他的罪也是難度重重,因為他有能力聘請中國最好的律師,而且是所有的律師。在這種律師團之下,任何證據都不能有任何的小紕漏,所以都會被利用。
而要判一個人,人證、物證、動機、作案時間等等一個都不能少,或許對於很多人來說有一兩樣已經足夠定罪,可是對於彭斌,這些全都加上也未必夠。
不過現在跟了彭斌數年的親信落在了劉亦東的手裡,而且情況似乎很奇怪,就是這個人的口中說居然是彭斌要殺他。
為了什麼?
劉亦東當然不知道這是他拿著白百文的遺書內容嚇唬彭斌所引起的蝴蝶效應,彭斌當天只知道在場有五個人,兩個埋了,一個死了,除了自己就剩下一個石頭。他現在如同驚弓之鳥,自從被官場拋棄後,總覺得所有人都想害他。
而彭斌也真的害怕石頭出賣他,因為他有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掌握在石頭的手中,所以他這才如此急迫地想要除掉石頭。
劉亦東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是誤會,不過
他所猜想的結論卻沒有錯,那就是彭斌要殺人滅口。
既然要殺人滅口,這個口中自然有值得的東西。
劉亦東看到石頭動了一下,麻藥的勁現在也該過了,他喊了石頭兩聲,石頭睜開了眼,猛然抓住了劉亦東的手喊道,星星花。
劉亦東嚇了一跳,石頭這才恍惚地恢復了意識,他與劉亦東對視了幾眼,然後說,謝謝了。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不客氣,誰遇到這種事情都要出手的。
石頭說,我看你們拿槍了,是警察?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拿槍的都是警察。
石頭吐了口氣,對劉亦東說,你救我的恩情我石頭記住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歸還。
劉亦東笑著說,你現在就有機會,你說彭總找人殺的你,他為什麼要殺你?你有什麼不利於他的證據麼?
石頭愣住了,抬頭看了看劉亦東,他不太靈光的腦袋裡閃出了一些不好的預感,他低聲問,你是不是要調查彭總?
劉亦東點了點頭,有些自信滿滿,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自己是在替石頭報仇,他一定會配合自己的。
可是劉亦東忽視了石頭的外號——忠犬。石頭搖了搖頭說,我剛剛流血太多,有些迷糊了。彭總對我很好?從來都沒有害過我。
劉亦東愣了半天,他看著石頭說,你可想好了,你當個證人,我保你沒事,可以把你保護起來。但是你要是不承認,那麼我們離開後,那些人還會來的。你既然讓彭斌感到害怕,他就一定會除掉你。而你只要把他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或者證據交給我們,我保你沒有任何事情。
石頭擺了擺手說,彭總對我一直都很好,他是一個正經商人,哪裡有什麼見不得光的證據。再說,就算有,我這種身份也不會知道。警官,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休息。在江湖上這麼久,誰都有仇人,跟彭總沒什麼關係。
劉亦東失望透頂,剛剛本來以為勝券在握,結果一下子就跟過山車一樣落到了最低點,這種失望隨即轉化為憤怒,他蹦了起來,握緊拳頭,真想上去給石頭幾拳,可是看著石頭魁梧得跟一個小山一樣,那些刀痕在身上似乎都刺破不了肌肉,劉亦東也知道自己單挑不是石頭的對手,要是依仗外面的三個警察,那就沒意思了。
他鬆開了拳頭,吐了口氣說,我們走了,你會後悔的,而且你可能連後悔的時間都沒有,你會死。
石頭看了看窗外,對劉亦東說,我死不了,多謝關心了。
石頭掛滿了傷痕的臉上出於意料般的堅毅,整張臉就如同雕刻失敗的大理石塑像,如果不是上面有著擦傷和淤痕,一定會讓人覺得是很冷峻的。可是這些擦傷與淤痕與此時此刻一本正經的面龐放在一起,就讓劉亦東覺得非常的可笑,非常的愚蠢。
他本來還想講一些大道理,可是知道說了也是多費口舌,劉亦東收起了自己的笑臉,對石頭說,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別以為不合作我們就拿你沒辦法,現在掃黑清網,你這種鬥毆的行為也在清查的範圍之內。你不跟我合作,我就把你交給警察,現在量刑很重,進了監獄,彭斌那麼有錢……我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只有彭斌拉下馬,你才真正的安全。
石頭不再言語,一副愛咋咋地的樣子讓劉亦東七竅生煙,他走了出去,門口三個警察雖然聽不到他跟石頭說什麼,可從他的表情上也看得出來,徐達問,用不用我們嚇唬一下他?
劉亦東知道嚇唬是用什麼手法,他搖了搖頭說,告訴扶餘縣的警察加強點警力,你們也留一個人在這裡,這個人證非常重要,我害怕彭斌會再下手。等到他下午情況好轉點,直接帶回山南市,保護起來。我相信時間一久,他就會配合我們工作的。
三個人點了點頭,劉亦東走了出去,站在外面回頭看了看石頭三樓的病房窗戶,老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劉亦東可沒想到,這是他潛意識裡對他的安排的警告,而隨即發生的事情驗證了劉亦東不好的預感。
劉亦東回到了礦上,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工人們似乎也累了,不再像剛剛開始幹勁那麼充足,劉亦東視察了一下挖掘情況,速度很快,按照推斷最遲明天中午也能把已知塌陷的地方挖開。
劉亦東算了一下時間,明天上午應該還在黃金七十二小時之內,也就是說白百文生還的希望很大。
他的心情剛剛有一些好轉,可是隨即另一個消息讓他的心又一下子沉到了底。留守的警察打過電話,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也驚恐萬分,他說,石頭跳窗跑了,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的,我進屋就發現沒人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