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死裡逃生

    等石頭停了下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彭斌別墅的門口,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屋裡的人看著一個血人進來嚇了一跳,不過石頭之前跟彭斌形影不離,大多數人也都認識他,知道他是彭斌最信任的人之一。  石頭往前走了幾步,失血過多和體力不支讓他摔倒在地,直到最後他還不忘咬著牙說出一句,有人要害彭總,告訴他小心。

    然後就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與詭異的夢境。

    最開始的時候,這算是一場好夢,石頭在這個夢境中再一次見到了星星花,她溫柔地跟著他說笑,每一次微笑都會臉紅,兩個人喝著別人丟棄的半瓶啤酒,開心地坐在窗台上看星星。可是突然之間,星星花對石頭說,怎麼沒有酒杯了?

    石頭詫異地看著手中握著的酒瓶,再抬起頭。

    石頭打了一個冷戰,卻發現自己的手中握著一根粗粗的吸管,而且顫巍巍地往前探著,如同一條冰冷的蛇。石頭想要甩開這跟粗粗的吸管,可它卻緊緊地纏在他的手上一樣,怎麼也甩不開。

    他絕望了,看著那根吸管不受控制地插了進去,金黃色的啤酒涌了出來,噴涌得如同動脈斷裂,而星星花居然笑著對石頭說起了GG詞,她說,星星花啤酒,給你花的味道。

    這種輕鬆與笑容在扭曲的人體面前讓石頭感到恐懼,他想要掙扎,想要從夢境中醒來,卻仿佛被囚禁在黑暗之中一樣,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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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被永遠禁錮在這個夢境中的念頭剛剛閃現在腦海中,石頭就看到無數黑色的鎖鏈捆綁住了自己,而星星花依舊維持著詭異的酒杯形狀,爬到了石頭的面前,抬頭看著石頭笑了笑,依舊是那樣的無邪,依舊是一笑一臉紅。然後她又轉了過去,那根粗粗的吸管如同她身後長著一條會動的尾巴,星星花將吸管遞到了石頭的面前,口中依舊重複著那句GG詞。

    星星花啤酒,給你花的味道。

    石頭害怕了,這是他不太靈光的腦子裡第一次感到無法抑制的恐懼,仿佛他已經知道這場詭異的夢境永遠也不會甦醒,他用力地搖晃著身上黑色的鐵鏈,這些小臂粗的鐵鏈將他死死地捆在了那裡,他想要閉上眼,想要將星星花從眼前趕走,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星星花就扭曲在那裡,口中不停地重複著GG詞。

    星星花啤酒,給你花的味道。

    石頭妥協了,他想要從鎖鏈中滑下去,想要癱軟在地上,卻發現這也是徒勞的。

    恍惚間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是彭斌的,這個聲音讓他覺得很安心。

    聲音說,別在這裡處理,你們帶走,別跟我牽連上關係。

    彭總是在吩咐什麼?要處理什麼?把什麼帶走?

    石頭猛然間覺得有一些搖晃,感到有人在握著自己的手腳,他微微睜開了眼,看到有四個人正抬著自己。

    石頭覺得身體很虛,很弱,他的腦袋雖然不靈光,可還是意識到了那如夢如幻的一句話,仿佛針對的是自己。

    彭總為什麼要對付自己?這些人都是他派來的麼?

    這是石頭第二次感到自己被出賣,他努力讓自己的手腳不顫抖,努力讓別人無法發現自己已經清醒。果然,他如同死狗一樣被扔在了麵包車的後面,車上坐滿了人,自己的腳下還有一個人坐在那裡,能感覺到刀鋒離石頭很近。

    石頭感覺車開動了,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機會逃生,但是既然終究是一死,他還是要放手一搏的。他悄然睜開了眼,發現他的運氣很好,這個麵包車是很古老的那一種,後門被插銷插上,從裡面能打開。車走了幾分鐘,又停了下來,石頭想一定是到了療養院的門口,他們一定要找一個偏僻的地方解決自己,而這裡可能是自己能碰到人最多的地方了,自己從這裡衝出去,才可能有唯一的生的希望。

    石頭猛然睜開了眼,雙腳蹬在了看守自己的人的身上,身子一側,拔開了後門的插銷,他滾了下去,腿上還綁著繩子,石頭一蹦一跳地向前面站著的四個人喊道,救命,救命。

    四個人愣了愣,可麵包車上的人已經下來,十多個人沖了過來,領頭的人呵斥道,你們都別多管閒事,否則連你們一起幹了。

    領頭的人笑了,他走了幾步,將石頭攔在了身後,對眼前氣勢洶洶的十多個人說,你們再說一遍?

    流氓們一看對方不怕,而且時間緊急,也沒有功夫鬥嘴,他們從腰裡拔出了刀具,向護著石頭的人沖了過來。

    一瞬間,三把槍伸了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所有人。領頭沖的人速度太快,沒有收住,對方毫不留情地開槍了,直接打在了膝蓋上。這一聲槍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愣神地看著那個人,心裡在想著到底是什麼來頭。

    來人除了劉亦東還能有誰,要

    問他怎麼再一次跑到這裡來了,還要從清晨說起。

    

    話說劉亦東對呂彥斌的官場炒作感到了厭煩,他扛著鐵鍬進了礦洞,讓整個工程迫不得已開始了,劉亦東進去幹了一個多小時,再回頭想跟呂彥斌交代幾句,可是怎麼也找不到呂彥斌的人。

    拉過來林梢,林梢支支吾吾,最後說呂縣長有事情,回去開會了。

    劉亦東知道呂彥斌就不是幹活的人,他本來也不報什麼希望,可是這種舉動還是讓他覺得很憤怒,他走出了礦洞,看著往來的礦工如同螞蟻一樣,搬著碎石。總覺得很憋悶,無法暢快地呼吸,呂彥斌比這群人多了什麼?如果不是有這身官皮,他有什麼值得驕傲的東西?他比別人強在哪裡?

    劉亦東哼了幾聲,突然有一個人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低聲說,跟我走。

    劉亦東愣了愣,他一回身就握住了來人的手腕,再一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臉上帶著笑意。劉亦東認出來這是老馬,是扶餘縣礦上很出名的一個人物,年輕的時候是混混,現在手下有一個極好的礦洞,可是坐擁幾十億的財富卻甘願在上面開一個小小的賭場,任由其他礦主在地下掠奪他的財產。

    這些行為雖然有一些不合常理,卻帶著一種世事洞察的處世之道,這也讓劉亦東感到敬佩,更何況老馬上一次曾經幫過他,且這一次過來,劉亦東最先就讓李阿輝去找老馬弄點消息。

    賭場裡面都是各個礦裡面的礦工,沒文化,給錢就幹活,也不懂得什麼值得保密,什麼消息能賣個好價錢,基本上三杯酒下肚或者賭到興頭什麼都肯說。

    所以老馬的消息很靈通,這一次他主動來找劉亦東,劉亦東愣了一下,意識到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身後一直跟著劉亦東幹活的三個警察看到劉亦東似乎與人對峙,立刻圍了過來,劉亦東擺了擺手,跟著老馬走了幾步,避開了人群,老馬低聲說,我得到消息,有人要殺了石頭。

    劉亦東愣了一下反問道,石頭是誰?

    老馬一拍腦袋說,你看我這腦袋,石頭就是彭斌的貼身保鏢,沒死那個。

    劉亦東啊了一聲,有人要對付彭斌的貼身保鏢,那不是同樣要對付彭斌,否則殺了一個保鏢有什麼意義?

    老馬說,他們到處找人,已經找了不少人了,很急的,好像沒有什麼準備,上午就要動手。我覺得事情一定跟608有關,阿輝又沒聯繫上,特意跑過來告訴你一聲。

    劉亦東嗯了一聲,他說,知道是誰要殺石頭麼?

    老馬搖頭說,不知道,這個消息還是說走嘴了,我光知道他們上午找人要做事,沒想到是要對付石頭。那個小伙子人不錯,虎頭虎腦的,雖然在礦上算是有身份的那種人,但是沒事也會來我這裡賭幾把,人品很好,身手也不錯,有的時候我那裡有人輸急眼找麻煩,他還會出手幫幫我們。所以,你要是能救他,就救他一命,也當幫我老馬一個忙了。

    劉亦東點了點頭,雖然他對於彭斌沒什麼好印象,對他的走狗更沒有什麼好印象,但是人命關天,再惡劣的人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讓人弄死。更何況這一次對付石頭絕對不是主要的,恐怕主要人物是彭斌和608,那麼就跟劉亦東有關了。

    劉亦東低聲問,知道幾點動手麼?石頭在哪裡?

    老馬看了看表說,恐怕現在已經動手了,石頭也在療養院裡面,不過在哪個房間我也不知道,你快點去,說不上還能趕上。

    劉亦東點了點頭,招呼了三個警察上了車,再一次直奔療養院而去。

    結果就在門口遇到了石頭自己從車上蹦了下來,更遇到了十多個拿著砍刀的黑社會向他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槍響之後,劉亦東其實也愣了,他沒想到身後這三個人真的敢開槍,李明宇到底對他們下了什麼命令?是不是自己不聽話也會被擊斃?

    劉亦東打了一個哆嗦,他看著眼前不敢動的小流氓們,指了指地說,不想死的把東西都給我扔下,你們都被捕了。

    話音未落,小流氓仿佛得到了什麼命令,一鬨而散,也不管地上的傷員,衝著麵包車就跑了過去。身後拿著槍的三個警察愣了,這種情況下他們能開槍麼?看著人陸陸續續地上了麵包車,一個人低聲問,開槍麼?

    劉亦東也很難辦,他想了想,搖了搖頭說,算了,把地上的人帶走。

    這面剛剛扶起了地上的傷者,那些麵包車如同逃命一般飛馳而去,劉亦東給身後渾身是傷的石頭鬆開了身上的繩索,他皺了皺眉,對石頭說,你知不知道誰要殺你?

    石頭愣了一下,看了看療養院的深處,他咬著自己的牙,低聲說,可能是彭斌。是那個王八蛋要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