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震驚了,一瞬間,史太初就飛了出去,然後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而那個肇事車輛根本就沒有停留,在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保持著高速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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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刑警下意識地拔出了槍,往前走了幾步,史太初在血泊之中吐著血泡,一看活不了了。一個人慌忙地拿起電話撥打了110,身後的劉亦東剛剛回過神來,一聽到這面刑警已經開始呼叫救護車和增援了,他的心裡一個激靈。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巧的事情,史太初這個人或許很該死,但是怎麼要報應到韓師師的頭上?要知道那台車劉亦東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韓師師的車沒錯,可是李陽千錯萬錯,為什麼要連累一個無辜者?
劉亦東對韓師師很有好感,不是因為她幫自己多少忙,這些話說出來也就是裝成正人君子而已,一個男人對女人有好感,絕大多數都是從相貌出發,你要是長得跟毀容一樣,對男人再好,再溫柔體貼,男人也不會有好感。
劉亦東說不出自己到底是不是因為韓師師長得漂亮,不過他現在對於這件事報應到韓師師的頭上很難受,更何況史太初是他弄出來的,雖然他自己心裡覺得沒有危險,但是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渴望史太初會有點什麼事情發生。
劉亦東不是殘忍的人,他沒有想到會有一個人死在自己的面前,可是這件事發生得太快了,一瞬間人就飛了,車就沒了,根本就不給他做選擇題的時間。
但是還是太巧了,這件事巧到讓人感到虛假。劉亦東想,或許真的有人想要報復這一切,報復史太初,報復李陽,現在讓史太初跟韓師師有了交集,定能傷了李陽的心,這也算是間接地報復了李陽。
但史太初死也就死了,這是罪有應得,可是一個無辜的可人被連累,這讓劉亦東這個參與者感到渾身上下說不出的不得勁。
他這面聽到刑警剛剛喊完叫救護車,馬上就要說到肇事車輛潛逃的時候,他急忙拉住了刑警的胳膊,給了一個眼色,刑警都有微察秋毫的本領,立刻改口說,情況緊急,我現在去看看能不能急救,救護車馬上到,其他的稍後說。
放下電話,刑警很狐疑地看了看劉亦東,仿佛在盤算劉亦東讓把人領出來,這件事跟他的關係有多大。劉亦東看出了這種狐疑,急忙說,那個車我認識,是李陽女朋友的車,也就是李書記的準兒媳。
刑警愣了半天然後說,這太巧了吧。
劉亦東倒真是無法解釋這種巧合,他也覺得太巧了,太不可思議了,這件事說出來都不會有人相信。 他說,是真的,怎麼會這麼巧?知道是誰,馬上打電話喊回來,交通肇事跑不了了,但是別弄一個逃逸罪,放心,人肯定是跑不了。
刑警點了點頭說,行啊,我給領導一個面子。
這句話說得很模糊,給領導一個面子,是指李明宇還是指劉亦東並沒有說清楚,其實劉亦東也知道,自己剛剛那番話在這種情況下說出來,很容易讓人覺得自己是扯大旗作虎皮,覺得這件事跟自己有關。而他們,其實並不在乎誰過來頂罪,只要這個人認了一切,能讓案子結了,對於他們自己沒什麼影響,大家都是心甘情願的,對誰都沒有壞處。
劉亦東這面撥了一下韓師師的手機,響了幾聲立刻被掛了,劉亦東的心沉了下去,剛剛他雖然看得真切,但是還
是心裡有一絲僥倖的,畢竟事情發生得太快,四周又昏暗,說不上自己看錯了。
他想了想,又撥了李陽的手機號,劉亦東的想法並不複雜,雖然他很喜歡看到史太初的這個報應,但是他卻不想連累韓師師這麼一個無辜者,跟李家的仇是李家的,不能連累人家的一個還沒過門的準兒媳。
更何況一個年齡上如花似玉的大閨女,前途似錦,在監獄裡面真要是待三年,那麼可能一切都變了,她既不在年輕也不再富有,或許對於別人很簡單的愛情對她來說可能也不會再存在。這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跟她沒有多大的關係,她不過是一個犧牲品而已。
李陽的電話接通了,劉亦東聽出他的聲音似乎有一些慌亂,他是不是已經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劉亦東真的想問一問,想要直接的問一問,可是他還是忍住了,而是說,我剛剛似乎看到師師的車了,就在我面前沖了出去,而且發生了很不好的事。你要是能聯繫到她,讓她立刻回來,有兩個刑警在場,她走不掉的。我儘量改成交通肇事而不是肇事逃逸,你快讓她回來吧。
劉亦東說得很委婉,但是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因為兩個罪名他已經說出來了,連有目擊證人這件事他也說出來了。這件事其實讓他對李家父子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因為他們又牽連進來了一個無辜者,韓師師楚楚可憐的模樣仿佛一下子就能閃入劉亦東的腦海中,不知為何,偏偏跟當年唐詩韻坐在床角,手握著一把水果刀的形象瞬間重合了。
這讓劉亦東心中一痛,可是以他的能力,他也只能幫韓師師到這一步了。至於李家父子如何操作,劉亦東沒有這麼大的能耐去管,也沒有這個心情去管,他走到了史太初的身旁,血泊之中史太初已經失去了生命的特徵,他已經死在冰冷的路面上。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報應的話,那麼總結起來只有一句話,就是曾經他鼓吹的,變成他的墓志銘。
對於史太初就是如此,替李陽頂罪的時候,他絕對沒有想到,當初他說用車撞死了一個人,自己交通肇事,現在幾乎用了一樣的手法死在了冰冷的路面上。
這如果不是報應,那什麼是?
劉亦東感到脊背發涼,他意識到,那個神秘女人的電話,她所說的為唐詩韻復仇,可能都是真的,因為這種死法,太像是刻意報復了。
可是他們又是如何控制的韓師師?如何讓一個無辜女子在這個時候踏上了這條路。劉亦東想到了那個神秘的摩托車,剛剛就是它經過眾人的身邊,史太初才會一個踉蹌跑到了馬路中間,這幾乎可以肯定他被推了一下。
那個時間是幾點?劉亦東猛然拿出了手機,看了看表,八點十分。也就是說,車禍發生的時候,可能就是八點整。
自己被那個電話引誘至此,自己遵循的也是那個八點整的指令,也就是說,會不會有人以八點的指令引誘了韓師師。
不,不會讓一個女孩子到如此偏僻的一個路口,那麼一定是引誘她在某個時刻去某個地方,而到那個地方要不遲到必須要在八點經過這條路。
至於汽車突然加速,只要開車的都會想明白,突然情況下,許多人都會把油門當成剎車,猛然一腳踩下去。
正是因為有了先入為主的想法,認為韓師師
一個無辜的受害者,這導致了劉亦東所有的推斷都帶有了傾向性,不過另外兩個刑警沒有關聯,他們倒是說出了另一番意見。
一個人走到了劉亦東的身邊,掏出了一個煙,嘆了口氣說,領導,你說多倒霉,帶人出來還出了這麼大的事。
劉亦東也嘆了口氣,他雖然有過零星的想法,覺得史太初這個時間到這裡會有危險,可是絕對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事,這其實也讓他非常震驚。
刑警繼續問道,您說這件事也真奇怪啊,怎麼就這麼趕巧?聽起來就跟假的一樣,您說是吧。您剛剛在裡面跟史太初說了什麼?
劉亦東打了一個冷戰,他聽音知意,立刻知道兩個刑警已經敏銳地將這件事聯繫到了自己的頭上。其實這也難怪,這件事巧得劉亦東都不信,而且劉亦東本身做這件事的時候也是留了許許多多的破綻,例如他突然折回去請兩個人吃飯,要連夜提審,跟史太初私聊過,最後又提出了要到這裡來看看。
不出這件事,這些事都很正常,可現在出事了,這些個正常的舉動就不正常了。
誰在這個時候都會問一句,為什麼史太初在此時此刻出現在了這裡,而這個答案則是劉亦東一手促成的。
劉亦東看了看兩個人,兩個人的位置都不錯,一左一右,距離不遠不近,這顯然是怕自己逃跑。不過劉亦東也知道,這就是一個工作習慣,兩個人心裡其實沒有抓自己的想法,這件事對於兩個人也不是好事,對於劉亦東更是壞事,三個人守著一個死人,誰也不可能在這裡面得到什麼便宜。
劉亦東嘆了口氣說,我就是告訴他,趕快結束,大家都很忙,結束之後都早點休息,讓他配合這點。
刑警哦了一聲,還想問,劉亦東不能給他機會,自己反問道,這個地點怎麼這麼黑?沒有路燈麼?每年會在這個地方發生多少起車禍?
刑警想了想答道,這地方就是太偏僻了,而且有路燈,但是這一片已經成了不法交易的聚集地,只要路燈一亮就被打壞,後來縣裡乾脆就不安了。你看現在是人比較少,那是因為最近嚴打的結果,要是之前你過來,都是吸毒跟站街的流鶯,還是銷贓的極佳地點,我們抓人也抓不過來,抓散了三天又都過來了。你要說車禍,這地方還真不少,就是路太黑,而且喝多的人都喜歡走這裡。
劉亦東哦了一聲,然後說,如果這是意外,就怪不得你我了,我們走的都是正常的工作流程,對吧。
兩個刑警對望了一眼,似乎一起鬆了一口氣說,對,意外就跟我們沒關係了,哪天不車禍死幾個,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領導,您看,你說的司機還沒有過來,我們要不然報警吧,讓他們把路口封上。這麼嚴重的事故,車一定是不像樣子了,一抓一個準。
劉亦東看了看手機,他覺得已經等了這麼久,算是夠意思了,韓師師雖然無辜,但是撞死人這件事還真是她做的。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要不然報警吧。
話音未落,遠處閃過了兩點光芒,劉亦東一擺手說,回來了,先別打電話。
燈光越來越近,果然一輛米黃色的甲殼蟲在黑暗中緩緩地駛來,帶著三分悲哀與七分死氣。
緩緩地在夜色之中出現。
如同一輛滿載死者的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