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圈套之中無人能逃

    兩個熱戀的人在一起,無時無刻都有無數的話想要傾訴,無時無刻不想看著對方微笑。  熱戀就是這一點好,兩個人在一起有情飲水飽,根本就不在乎什麼物質與情慾,其實也不在乎什麼未來,對於熱戀之中的人,所有的理性似乎都消散了,內心只有一個想法,有你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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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韓師師跟李陽的相識相戀,雖然有著機緣巧合在其中,例如接二連三地在旅遊團之中相遇,可彼此的情感是真的,緣分這東西說起來就是很玄妙的,可能這個人每天跟你擦肩而過一百次,只有一天你倆同時回頭看了對方一眼,然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李陽和韓師師就是如此,相識到相戀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漸漸推移,兩個人現在彼此了解得夠深,越接觸越喜歡,正處於如膠似漆地熱戀階段。

    熱戀中的人,就是有說不完的話。

    韓師師跟李陽在車上說說笑笑,路況雖然不好,四周很黑,但是這條路看起來還真的很偏僻,四周靜悄悄的,一路上也沒有一個車的影子,這種安逸很容易讓人很麻痹,更何況黑燈瞎火孤身兩人,正是最適合談情說愛的地方。

    韓師師正說著自己姐妹的糗事,說到會心處,韓師師扭過頭,跟李陽相視而笑。

    就在此時此刻,路上不知為什麼猛然間就竄出來一個人,直奔到了車前,李陽先看到的,大喊一聲小心,韓師師扭過頭看到人已經到車前,猛地一腳踩了下去,卻錯把油門當了剎車,車子一下子就飛了出去,那個人重重地撞在了車前,整個人又彈到了遠處。

    兩個人都嚇傻了,韓師師茫然無措,李陽更是整個人都凍住了,仿佛被冰封在石柱之中。而等到兩個人回過神,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個路口,傷員早就落在了身後。

    韓師師費力地將自己的腳從油門上挪了下來,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踩下了剎車,車停在路邊,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韓師師眼淚流了下來,她說,我殺人了,陽陽,我殺人了。

    李陽依舊沒有從可怕的回憶中轉醒過來,剛剛那一切都勾起了他埋藏在內心深處最恐懼的記憶,李陽一下子就陷入到輪迴之中,仿佛這一切都不過是他惹禍之後做的一個夢而已,這兩年的經歷都是虛幻的,都是自己受傷之後趴在車上的一個夢。

    李陽傻了,他坐在車上,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道路,仿佛想在上面找到與以前不同的東西。  韓師師見李陽毫無反應,她拍了拍李陽的肩膀說,怎麼了?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李陽轉過了頭,神色木然,他看了看流淚的韓師師,猛然醒了過來,一下子抓住了韓師師的手說,怎麼不剎車!

    韓師師說,我想剎車,可是那一下子慌了,我踩錯了。

    這個場景跟李陽當年太像了,他當年也是慌亂之中錯把油門當了剎車,李陽理解韓師師當時的行為,他看了看後面的路,非常的黑,這一段顯然什麼都沒有。

    李陽說,我們怎麼辦?

    韓師師流著淚,她對李陽說,我撞死人了,我殺人了,我殺人了。陽陽,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李陽急忙摟住了韓師師的肩膀,低聲說,別害怕,別害怕,有我在。

    韓師師說,撞死人要判多少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再出來就不是現在的我了,我的青春都沒了,而你也不可能娶一個蹲過監獄的。

    李陽說,我不會的,我愛你,我會等你的。

    韓師師搖著頭,她對李陽說,我不會耽誤你的前途的,我去自首,你下車吧,別讓人看到你跟我在一起。如果將來還能見面,我會祝你幸福的。

    韓師師的語氣讓李陽心如同被千萬根針扎了一樣,讓李陽痛徹心扉,他低聲說,沒事,沒事,我們走,這麼黑的路,不會有人知道是我們的。

    韓師師說,我剛剛看到路邊還有三個人,他們都是一起的,現在可能已經看到我的車牌號了。

    李陽傻了,他剛剛的注意力完全扔在了回憶上,什麼都沒有看到,現在韓師師如此一說,他也慌了,李陽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嬌生慣養的大男孩,遇到事情頓感手足無措,此時此刻他看著似乎要離開自己的韓師師,內心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不能離開她,自己要娶她,自己一定要給她幸福。

    可是那都是將來,現在他們應該怎麼辦?

    就在兩個人糾結於到底要不要回去的時候,韓師師的手機猛然響了起來,她嚇了一跳,這個時候響起的電話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寒氣,韓師師從碩大的包裡面翻出了手機,一看居然是劉亦東的。她猶豫了一下,給李陽看了看手機,問,我接麼?

    李陽其實是非常奇怪劉亦東怎麼會突然給

    韓師師打電話的,不過這個時間,在這個地點,尤其是破碎的擋風玻璃上還淌著別人的血,他實在是沒有時間奇怪了。

    

    韓師師見李陽不說話,她乾脆掛了電話,兩個人繼續沉默以對,此時此刻,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這一次是李陽的。李陽拿出手機,一看還是劉亦東的,他立刻意識到了有事情發生,否則劉亦東不可能先打韓師師的電話再打自己的。

    李陽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低聲說,劉哥,怎麼了。

    劉亦東聲音也壓得很低,他說,你能聯繫上韓師師麼?

    李陽愣了愣說,有什麼事麼?

    劉亦東猶豫了一下說,我剛剛似乎看到師師的車了,就在我面前沖了出去,而且發生了很不好的事。你要是能聯繫到她,讓她立刻回來,有兩個刑警在場,她走不掉的。我儘量改成交通肇事而不是肇事逃逸,你快讓他回來吧。

    李陽傻了,他支吾了一下,掛上了電話。

    轉過頭,李陽對韓師師說,劉亦東就在現場,他說還有兩個刑警,都看到你的車了,我們恐怕是逃不掉了。

    韓師師一直都沒有停下來的眼淚突然之間止住了,她說,跑不了我們就回去,沒什麼的,等我出來之後,你還會愛我麼?

    這語氣讓李陽的心幾乎跳了出來,他想起了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了兩個人的緣分的相遇,想起了一次次在旅行團之中的見面,從驚詫萬分到坦然相對再到彼此相知相戀,這一切都仿佛是上天安排好的。

    而今天,上天又安排了這一幕,來考驗兩個人的愛情。

    李陽說,我只愛你一個,我這一輩子只會愛你一個。

    韓師師嘆了口氣,慘然一笑說,好的,我會記住這句話的,等到我孤獨終老的時候,我會想到此時此刻,還有一個人曾經愛過你。

    李陽慌了,他急忙擺手說,別這麼會所,我真的愛你,永遠都會愛你,我不在乎你是誰。

    韓師師說,現在不說這些了,我們該怎麼辦?

    李陽說,沒事,我們回去,還有我的父親,我立刻就給他打電話。

    韓師師說,你的父親不喜歡我,他說不上還讓人多關我幾年,讓你死了心,好去娶他給你定的那個兒媳婦。你別想著我了,你下車吧,我自己回去。

    李陽慌了,他看了看韓師師還緊緊握在手中的方向盤,自從那一次之後那個圓圓的東西就好像是一把圓月彎刀,刀刃向著自己,自己只要再摸就會將他割得體無完膚。

    可是這一次,為了韓師師,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千刀萬剮又能怎樣?更何況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方向盤。

    李陽鼓起了勇氣,他打開了車門,韓師師看著他,很驚慌的眼神,似乎很害怕李陽真的拋她而去,李陽並沒有關車門,對韓師師說,下車吧,我們商量一下。

    韓師師乖乖地下了車,兩個人走到了已經面目全非的車前,一灘鮮紅的血漬還掛在前面,鮮血依舊在往下滴落。李陽對韓師師說,你坐到副駕駛,我來開車,不管誰問,你都說剛剛是我開的車。

    韓師師急忙擺手說,不行,不行,我不能讓你替我頂罪,更何況……你不是不會開車,說出來誰能信啊。

    李陽說,我會開車,不過一直都不敢開。你放心,我不會被判刑的,我相信我父親一定有辦法。你覺得他不會幫你,他總不會不幫自己的親兒子吧。所以……我們回頭吧。

    韓師師愣愣地看了李陽半天,這雖然是她計劃之中的,也是她一直引導的結果,但是此時此刻李陽說出來,還是讓她感到心中一陣撕裂般地疼痛,韓師師臉上飛快地閃過了無數的表情,她猶豫了一下,突然問道,為什麼你對我這麼好?

    這句話似乎沒頭沒腦,但李陽並沒有什麼疑心,他嘆了口氣,過去摟著了韓師師的肩,在她的臉頰上吻了吻,這才勉強地笑了笑說,因為我愛你,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韓師師莫名地嘆了口氣說,你放心,如果你要判刑的話,我一定會站出來說出實話。

    李陽笑著坐進了駕駛室里,可是一進去,侷促的空間讓他如墮冰窟,面前的方向盤如同一個巨石壓在他的胸口,而那些閃著光的儀錶盤如猛獸的眼睛一樣死死地盯著李陽的一舉一動。李陽慌了,他不敢動了,每一樣東西都似乎帶著倒刺,只要他一碰就能扎入他的身體裡。

    韓師師喊了一聲,陽陽,你怎麼了?

    李陽坐直了身子,臉色慘白地笑了笑說,我沒事,我們走吧。

    幾乎是閉著眼睛握住了方向盤,踩著油門,回頭向剛剛出事的三岔口飛馳而去。

    這一去,就不能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