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東接到呂彥斌的電話,他愣了半天,出了什麼結果?難道是兩個人打架誰輸誰贏?劉亦東還真想問一問打架這件事是真是假,結果如何,卻不知為何,這種本應該很火爆的場面往兩個人身上一按,劉亦東就感到一種莫名的笑意。
他的臉上掛著笑,應了一聲,轉過頭給孫開志打了個電話,這一天感覺時間太長,上午過來之後開現場會,下午還去抓了個嫌疑犯,到現在才算是給孫開志打了一個電話。劉亦東聽到孫開志的聲音感到心裡似乎有了主心骨,浮躁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來,孫開志是劉亦東在官場的根本,只要有他的支持,劉亦東其實是什麼都不怕的。
他簡單匯報了一下上午的專家意見,猶豫了一下又說,孫書記,下午我碰到了一位您的老同學,他讓我給您帶好,還給您帶了點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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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開志哦了一聲說,是王長河吧。
劉亦東說,是。
孫開志說,他的事情以後再說,還有沒有其他的事?關於礦難的。
劉亦東說,他這件事還真跟礦難有關,他給我提供了一個當天晚上十一點就醫的人的病歷,手被炸傷了,時間很巧,我已經將人抓到刑警隊了。
孫開志似乎很高興,他說,真的麼?如果能確定是爆炸就可以挖掘了吧,他說了什麼?
劉亦東說,什麼都沒說,不過說認識李書記。
劉亦東是故意這麼說的,他現在真想把李明宇當年找人替他兒子頂罪的事實說出來給孫開志聽,雖然不能真的直接說,但是隨口說說影響一下李明宇的形象也是必須的。
孫開志哦了一聲然後說,先不要聯繫李書記,先把事實問清楚了再說。
劉亦東說,呂縣長想跟您通話,說是有了結果,他不跟我具體說,您看……
孫開志說,好,讓他直接打給我吧。白百文找到了麼?幹什麼去了?
劉亦東說,還沒有見到人。
孫開志嘆了口氣,沒有再說話。
劉亦東想掛了電話,但是猶豫了一下說,孫書記,我剛剛在刑警隊審問那個嫌疑犯來著,沒在608的現場,不過我聽到了一個消息,不知道準不準確,但是……這種事情就是太荒謬了,荒謬到既不可信,又不太可能有人編出來。
孫開志說,別拐彎抹角的了,直接說吧。
劉亦東說,我聽跟著我過來的記者說,呂彥斌跟郭思懷打起來了。
孫開志說,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劉亦東說,好像是打起來了,不是吵架拌嘴那種,呂彥斌把郭思懷按在地上打了一頓。
孫開志說,荒謬!這太荒謬了!光天化日之下還有沒有點規矩?這件事先不說,你去核實一下,是真的再告訴我。現在就讓呂彥斌給我打電話。
劉亦東哦了一聲,掛了電話打給了呂彥斌,交代他直接給孫書記打電話,一抬頭才發現自己已經離608很近了,完全可以上去直接告訴他。
劉亦東到山上下了車,看到呂彥斌正在一旁打著電話,遠遠的就看得到呂彥斌的臉上帶著傷,都是抓傷,就好像是強姦婦女遭到激烈反抗的那種傷痕。
劉亦東並沒有走過去,他看向了遠
處三三倆倆的人群,李阿輝正跟兩個教授站在一起,向他揮了揮手。劉亦東走了過去,李阿輝低聲說,你怎麼才來呢,好戲都趕不上。
劉亦東白了他一眼說,你別一天天胡說,你說的事都不可信,什麼叫書記跟縣長打起來了,這可能麼。
李阿輝說,你要是今天上午問我,我也說不可能,但是這是親眼所見啊。而且我還錄下來了,設備不專業,手機錄的,你自己看吧。
劉亦東接了過去,畫面晃動得很厲害,而且距離也很遠,但是依然能清楚地看到呂彥斌騎在郭思懷的身上,身體來回的聳動,如果不是打架,那就是觀音坐蓮。
雖然兩個推測都荒謬到不可能,但是劉亦東還真希望是書記跟縣長情到濃時,情不自禁地在地上來了一段野戰。
因為反正也這樣了,至少後者還能體現出兩個人關係的和諧,而前者,那就太嚴重了。究竟是什麼樣的過節能讓一個縣長跟一個書記當場翻臉,而呂彥斌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還是背後有人撐腰?
不管怎麼說,有了這件事,扶餘縣的官場就變成只能有一個的地步了。
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不過要是第二種,那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多麼的和諧。
劉亦東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心情完全不沉重,內心裡還能開著兩個人的玩笑。對於他來說,他所看到的就沒有一個好人,這種事情不過就是狗咬狗一嘴毛而已。
李阿輝捅了捅劉亦東,劉亦東抬頭一看,呂彥斌已經往這面來了,他急忙將手機又塞入了李阿輝的手裡,轉過身走了幾步,迎了上去說,呂縣長,怎麼還受傷了?
呂彥斌哈哈一笑說,沒事,沒事,不小心蹭的。我剛剛已經跟孫書記匯報完了,孫書記說市里研究之後立刻就給答覆,到時候就要組織挖掘了,還要您坐鎮啊。
劉亦東愣了愣問道,專家出意見了?
呂彥斌抬頭看了看那些專家,分成了三伙聚集在一起,一夥是劉亦東帶過來的兩個專家,另一夥是最開始郭思懷控制的那些專家,再然後就是呂彥斌最後帶過來的專家。他用手指了指郭思懷控制的那些專家說,這些人都是賤人,只要給錢什麼話都肯說,我相信劉處長也早晚會知道我今天跟郭書記翻臉了,我也不怕您知道。我知道我壞了官場的規矩,但是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對這件事遮遮掩掩的態度。這群狗屁專家讓怎麼說怎麼說,說出的話都是狗放屁,劉處長在官場這麼久想必也都知道。所以我根本不信他們的鬼話,我知道郭書記這一次還是跟上一次一樣,為了彭斌著想,想要再一次掩蓋這件事。但是扶餘縣不是他自己家的,扶餘縣的百姓也不是他自己的百姓。我呂彥斌是一個縣長,我不能看到我的子民三番五次地受到這種冤死。我愧對那些埋在地下的人啊。可以說這麼久我一直心裡有愧,但是我不敢把郭書記怎麼樣,官場有官場的規矩,下級對上級是必須要恭恭敬敬的,你恭敬別人,別人才恭敬你。這些我都懂,可是……
呂彥斌用手抹了抹眼角繼續說,我就是不能再這麼做糊塗官辦糊塗事了,這件事結束之後,官場容我我就干,不容我我就滾蛋。但是這個礦我一定要挖出來,我一定要讓我的那些冤死的子民從見天日。劉處長,你能理解我麼?
劉亦東如果是剛
入官場的那個時候,這番話一定會讓他感動的屁滾尿流,但是此時此刻,他見過太多說人話不干人事的,吃人飯不拉人屎的官員,他知道說漂亮話干齷齪事是貪官必備的技能,而且是優先升滿的。
劉亦東感到厭煩,但是現在兩個人的目的出奇地統一,都是為了將人挖出來,那麼他就沒有必要在這點小事上糾纏不清。
所以他象徵性地拍了拍呂彥斌的肩膀,以一種很沉痛的聲音說,呂縣長一心為民,真是好官啊,我相信不光我會理解的,孫書記也會理解呂縣長的一番苦心的。
呂彥斌嘆了口氣說,我真不是在背後搞小動作,就像我剛剛說的,我是為了將人挖出來,我覺得那些專家有貓膩,所以我找了一些另外的專家過來,讓他們帶上專業的儀器過來,我想檢測一下有沒有火藥殘留。
劉亦東一聽,兩個人今天還真是心有靈犀啊,他悄悄讓李陽在市里協調了一個爆破專家過來,也是要帶著儀器檢查一下火藥殘留,得,這下算是省事了。
劉亦東說,到底有沒有殘留?
呂彥斌點了點頭說,有,而且濃度很高,幾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昨天608的洞內發生了一次很劇烈的爆破。
劉亦東哦了一聲,他裝成很平靜,其實心都蹦到嗓子眼了,這就是他一直都關心的,人命關天,如果不是瓦斯礦難,那麼只要將下面挖開,有沒有人就一清二楚了。
呂彥斌見劉亦東反應似乎有一些平淡,他想劉亦東這個外行可能不太清楚,急忙說,有了火藥殘留就說明可能昨天是人為爆破將洞炸塌的,所以瓦斯礦難的可能性很低,也就是說我們可以挖開了。
劉亦東點了點頭說,可是誰會幹這種事?
呂彥斌說,彭斌啊,前一段白縣長挖掘的進度很快,已經快挖開了,雖然工作在郭書記和彭斌的運作下停止了,但是我想彭斌是害怕了,於是他又將洞炸塌,偽裝成了瓦斯礦難,這樣我們幾年之內都不敢挖掘了,下面的秘密也就保住了。
劉亦東心說,你真是跟郭思懷撕破臉了,現在什麼屎盆子你都往他跟彭斌的頭上扣,雖然說得似乎有一些道理,但是也就糊弄糊弄其他人,劉亦東幹了這麼多年警察,就憑彭斌昨天在這裡受傷就可以肯定不會是彭斌炸的。
以彭斌的身份,安排這樣的事就算不小心謹慎也不可能自己動手,還笨到將自己差點命扔到這裡,要知道飛向他保鏢的那個石子稍稍偏差一下,死的就可能是他。
所以彭斌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在這件事上還真就是無辜的。
不過劉亦東沒有吭聲,難得現在有人衝鋒陷陣地完成自己的目標,他可不能破壞這種和諧的氣氛,於是他說,呂縣長推斷得有一些道理,但是關於郭書記的事還要慎重。
話沒說完,手機突然響了,劉亦東以為是孫開志的最新指示,他讓了幾步,與其他人拉開了一點距離,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劉亦東接了起來,裡面傳來了一個有著無比磁性的女聲,她的聲音如同一塊共鳴的磁石一般振動著劉亦東的全身,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自覺地跟著顫抖起來。
女聲說,你還記得一個胸口有紅葉的女孩麼?你還記得你對她的承諾麼?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能為她做點事,你會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