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彭斌轉醒

    這一次過來,可跟上一次視察是兩個含義,上一次過來的時候,吃住行都是提前安排的,這一次直接到了現場,還沒有人提招待的事情。

    中午的時候,就在現場吃的飯,一律是方便麵,但是熱水管夠。郭思懷一面吃著面,一面對劉亦東說,不好意思啊,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離開一會兒,誰都不知道還會不會發生爆炸,所有數據都是實時的,先湊合一頓吧。

    劉亦東本來並不介意的,他吃什麼都一樣,更何況自己也好久沒有吃方便麵了,這東西就算再不好吃,但是偶爾吃一頓還是挺香的。不過郭思懷這麼特意說了一句,反倒讓劉亦東有點不好意思了,好像別人都在幹活,而他光想吃喝玩樂一樣。

    劉亦東急忙說,就應該這樣,就應該這樣,吃什麼不要緊,事情一定要做好。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郭思懷點了點頭,端著面喝了幾大口,對劉亦東說,雖然天挺熱的,但是喝點熱湯出點汗,還真是不錯。劉老弟,你也過來一上午了,情況也都掌握了,你看是什麼意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劉亦東說,我剛剛已經跟書記溝通過,孫書記還是那句話,讓我們負責協調和配合,拿主意還是要縣裡。

    郭思懷說,你看,這事本來應該是白百文做的,但是現在也不見人,家裡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劉亦東其實一上午給白百文打了無數次電話,但是手機都在信號區之外,劉亦東最開始給白百文打電話是因為他要向孫書記匯報,孫書記一定會問白百文在不在,昨天晚上去哪裡了,如果聯繫不上,劉亦東也只能如實說。但後來的電話就是有點擔心白百文了,一個人不可能憑空失蹤,家裡不清楚白百文去哪裡了,只知道早晨去了市里然後就一天沒有見人。

    白百文去市里劉亦東很清楚,但是他更清楚白百文是走了,難道又去了省里?就在劉亦東猜測的時候,拉白百文回來的司機露面了,說白百文昨天沒停留就回到了扶餘縣,那之後他也不清楚了。

    這件事就有一點詭異了,白百文窮得叮噹亂響,自行車都是二手的,摩托車也是組裝的,肯定是沒有汽車。每次去市里都是跟縣政府申請的車,這一次既然坐車回來了又沒有繼續用車,白百文出縣的可能性極小。

    那麼在哪裡?

    難道是知道608又出事了,怕擔責任,乾脆躲了起來?

    如果是這樣,那麼還真的是讓劉亦東對他太失望了。劉亦東本來對白百文的印象極好,因為他斷斷續續地了解了白百文的過去,知道他是一個不肯向任何權力低頭的人,就這份膽氣就要比現在想找李明宇父子報仇又畏首畏尾的劉亦東強上百倍。

    劉亦東最欽佩這樣的人,尤其是進了官場,他太知道能夠在權力網之中堅持這種信念是多麼重要了,可是這一次,這麼關鍵的時刻,白百文居然臨陣脫逃了,這不僅顛覆了劉亦東對他的美好印象,更讓孫開志勃然大怒。

    電話里孫開志很少有如此憤怒的情況,他聲音很大,對劉亦東說,一定要把白百文給我揪出來,然後要嚴查他的失職。

    這個語氣是孫開志這種儒官極少用的,劉亦東應了幾聲,反倒是也做了難,哪裡去找?難道在這個時候還要公安局進行定位呢?再說了,如果在信號區之外,拿什麼定位?

    這種完全摸不到門路的事對現在的劉亦東可不是什麼好現象,畢竟他算是孤家寡人而來,單槍匹馬地跑到扶餘縣調查礦難,但是隨即有了一個好消息,讓他很振奮。

    彭斌醒了,這個消息真的讓劉亦東很振奮,因為這下面有沒有人,彭斌一定知道。

    劉亦東是從郭思懷的口中聽到的這個消息,讓他意外的是,郭思懷似乎一點想要去「審問」彭斌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把這件事轉達給了劉亦東,對劉亦東說,彭斌剛剛醒了過來,我已經安排警察站在門口了,但是彭斌不是什麼犯罪分子,而且這麼多年是省里的人大代表,年年都是青年企業家的典範,在我們這裡算是公眾人物。所以……這一次僅僅算得上是保護,而不是監禁。

    劉亦東哦了一聲,他當時還不清楚郭思懷怎麼跟自己說這些,郭思懷看到劉亦東似乎有一些冷淡,他繼續說,您看,我這裡脫不開身,再說,我們以前有過交往,這一次我們是懷疑他的對不對,我要是過去,怕別人有什麼想法。要不然我們扶餘縣全體都避避嫌?讓市裡的弟兄們過去看看?

    劉亦東這一次就沒帶別人過來,兩個專家用不了,李陽協調爆破專家的事呢,剩下的一個李阿輝,下車就

    讓劉亦東給派走告秘密調查去了。

    

    現在劉亦東算是孤家寡人,這一點郭思懷也很清楚,所以他口中市裡的弟兄也就是專指劉亦東自己了。劉亦東其實內心是很雀躍的,他跟扶餘縣的人不同,他現在是真心的想要把礦挖開,不管裡面有沒有埋人,他的心老七上八下的,總覺得這其中有問題。

    可是正如之前所講的,如果下面沒有人,那麼就沒有必要如此著急將礦打開,否則下井的人員也有危險,小事弄成大事,誰也受不了。

    可是雖然很渴望,但是劉亦東也不是以前的莽撞少年了,他說道,這不太好吧,市里讓我過來,就是起到一個協調功能,讓市里能夠跟上扶餘縣的節奏,可不是讓我這個外行瞎摻合的。

    郭思懷擺手說,怎麼能說得上是瞎摻合呢?你是誰啊,你在這裡代表的就是孫書記,再說了,剛剛我也說了,扶餘縣得避嫌。你看,白百文也不知道在這麼關鍵的時候跑到哪裡野去了,很多事情我真的不好替他做這個主。這個同志就是這樣,仗著父親當年留下的資本,在官場之中什麼也不顧,仿佛誰都欠他們家一樣。的確,我們當年是受到了很多他父親的照顧,但是他父親照顧我們這些後輩那是革命關懷,可不是為了讓我們日後容忍他兒子胡作非為的。這麼說吧,白百文不用說跟他爺爺相比,就算是他爸,他連一根毫毛也趕不上。

    劉亦東雖然對於這次白百文臨陣脫逃也很反感,但是畢竟兩個人現在還站在一條隊伍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隊伍里打得再厲害也是人民內部矛盾。聽到白百文如此不予餘力地踩白百文,其實劉亦東心裡也很不舒服,而且也激發了他的好奇心,為什麼大權在握的一個縣委書記要跟一個排名最後而且已經沒有實權的副縣長較勁?要知道郭思懷這麼說白百文,可以說是很失身分的。

    劉亦東當然不清楚白百文跟郭思懷兩人之間的恩怨,更不知道白百文當年實名舉報的時候,指的就是郭思懷的名字,罵的就是郭思懷的劣跡。

    郭思懷幾十年的官場生涯,那一次是他最危險的時候,這麼多年過去了,但那種恨意還是無法揭過去,甚至可以說,現在郭思懷看到白百文還能想起那段日子自己的驚恐與不安,那種感覺一湧上心頭,郭思懷就會嘗到恐懼的滋味。

    所以郭思懷到現在還很恨白百文,或者說,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想把那個自己每一次看到都感到害怕的男人弄死。

    所以對於郭思懷來說,白百文是一定要消失在他的視線里的,為了實現這個目的,他可以不顧一切。

    又說了幾句,兩個人算是來來回回扯了幾句皮,郭思懷是一定不露面,劉亦東是想去但是還要立立牌坊,兩個人心照不宣地過招幾個回合,劉亦東說,那好吧,我過去一趟,問清楚是什麼情況,回來再跟郭書記匯報吧。

    郭思懷說,什麼匯報不匯報的,我還不是得聽孫書記的,孫書記什麼意見,我就是什麼意見,一定堅決執行。

    劉亦東笑了笑,走出去要了車鑰匙,自己開車直接去了彭斌所在的怡康療養院。

    你要說扶餘縣地方小不假,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扶餘縣由於有著那麼一小撮極其富裕的人群,所以消費是非常畸形的。打一個比方,一個正常的消費層次應該是金字塔一樣的,越往下數目越大,越往上越少,扶餘縣的消費層次也算是金字塔,但是中間的一大塊是被摳下去的。

    也就是整個扶餘縣的消費集中在低檔與高檔,中檔的地方很少。

    這其實也是扶餘縣絕大多數財富集中在極少數人手中的一個表現,而怡康療養院就是這種情況,說是療養院其實是一個極大的私營醫院,專門為富人服務,裡面不光有醫院的基礎設施,還有迷你高爾夫球場和溫泉等療養設施,這個醫院一般人是進不起的,就拿生孩子為例,外面兩千塊錢可能就結束了,但是各種檢查比較麻煩,有的時候趕上人多該生的時候還未必有地方。

    怡康生個孩子標準價是十萬,分幾個檔次,但是服務極好,平時的圍保都是醫生到家裡去做,預產期一個月提前病房就準備好了,如果是最高檔次的,那麼你生孩子坐月子就可以在人造湖沿岸的小別墅里。

    讓富二代出生就提高了幾個檔次,優美的環境使得怡康一時間成了富豪二奶的定點生產醫院。

    而彭斌這樣的人,有了這種花錢買舒服的地方,一定不會去其他的地方,所以這一次受傷,來的是市裡的120,但是剛剛登記完,怡康療養院也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是自己的vip客戶受傷了,直接做了轉院的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