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突襲!赫倫堡廝殺!
伊蒙德站在城牆上,望著遠方的天際。
亞麗·河文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有兩條沒見過的龍,正往赫倫堡飛來。
他沒有懷疑她的話,這個女人在床上的時候是很浪,但她的巫術確實有幾分門道。
他見過她在火焰里看到的東西,有的准,有的不准,但龍這麼大的東西,她不會看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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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令下去。」伊蒙德頭也不回,對身後的衛兵說,「立刻緊閉城門,弩炮上弦,全軍戒備,再派人給科爾傳信,讓他的大軍立刻向赫倫堡靠攏!」
衛兵領命去了。
亞麗·河文站在城牆下,仰頭看著他,欲言又止。
伊蒙德低頭瞥了她一眼:「想說什麼就說。」
亞麗咬了咬嘴唇,終於開口:「我的王子,我可以用巫術一」
「不用。」伊蒙德打斷她,語氣冷硬,「我說過,戰士的恩怨要在戰場上了結,靠旁門左道取勝,贏了也不光彩。」
亞麗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退到陰影里。
伊蒙德轉過身,繼續望著遠方。
他伸手摸向眼罩下面的傷疤,那是他小時候被雷妮拉的兒子砍的。
這麼多年過去,那道疤還在,癢得厲害,尤其是在要下雨的時候。
此刻天色陰沉,雲層壓得很低,那道疤又開始癢了。
戴蒙那個老東西,騎著他那條血蟲,在河間地躲了這麼多天,死活不肯出來。
現在又來了一個吞城者洛加。也好,一起收拾了,省得他到處找。
他攥緊劍柄,眼神陰冷。
瓦格哈爾在城堡後面的空地上趴著,巨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
它似乎感應到主人的戰意,抬起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伊蒙德嘴角勾了一下,他的龍也等不及了。
樹林裡,戴蒙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上畫了幾道線。
「赫倫堡的城牆太厚,硬攻咱們肯定打不進去。」
他指著泥地上的線條,「伊蒙德那小子不傻,他肯定已經把城門關了,弩炮也架上了。」
洛加蹲在他對面,看著泥地上的草圖:「你打算怎麼打?」
戴蒙抬頭看他,眼裡帶著濃濃戰意:「我打算從正面打,往東邊沖。伊蒙德看到我,一定會出來迎戰,他恨我,恨了這麼多年,看到我肯定會忍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洛加聽得出他話里的東西。那是仇恨,也是驕傲。
「等你把他引出來,你和蕁麻從西邊繞進去。」戴蒙用樹枝指了指赫倫堡的側面,「那裡有個門,我的人會趁機響應你們。」
洛加問:「你確定伊蒙德會上當?」
戴蒙嗤笑一聲:「那小子的毛病就是太狂。他騎著瓦格哈爾,覺得天上地下沒人打得過他。看到我一個人衝上去,他肯定要出來跟我單挑,等他反應過來,你們已經殺進城了。」
洛加點了點頭。這計劃不算多高明,但勝在簡單。
伊蒙德確實狂,戴蒙也確實了解他。
蕁麻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她握著偷羊賊的韁繩,手指攥得很緊,但臉上沒什麼表情。
戴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洛加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沒說話。
他轉過頭繼續畫圖,但洛加總覺得他那個笑里有別的意思。
洛加沒多想,問戴蒙:「修夫那邊怎麼辦?他要是趕過來,我們就要面對兩頭大傢伙了。」
戴蒙搖了搖頭:「修夫在科爾那邊,從神眼湖趕過來要一點時間,我們動作最好得儘快一點!」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語氣變得嚴肅:「記住,我點火為號。火起就是進攻。」
洛加站起來,看著戴蒙的眼睛:「你一個人扛得住瓦格哈爾嗎?」
戴蒙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科拉克休的脖子。
血紅色的巨龍低吼一聲,噴出一股熱氣。
「我跟瓦格哈爾接觸了半輩子。」戴蒙翻身上龍,居高臨下地看著洛加,「它再大,也就是條龍。我騎的也是龍。」
說完,他一拉龍韁,科拉克休振翅升空,血紅色的龍影衝破樹冠,朝著赫倫堡的方向飛去。
洛加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蕁麻。
「走吧。」
蕁麻點了點頭,翻身上了偷羊賊。
洛加跨上貪食者,兩條巨龍緊隨科拉克休之後,升入雲層。
神眼湖南岸,綠黨軍營。
科爾站在營帳門口,手裡攥著伊蒙德送來的急信,臉色很難看。
有兩條黑黨的龍,正往赫倫堡飛去!
——
伊蒙德讓他帶大軍靠攏,不用想就知道有多麼緊迫,加上戴蒙親王的科拉克休,那就是三條龍要來對付他們了!
想到這裡,他立刻轉頭看向修夫。
鐵錘修夫坐在營帳外面的木樁上,獨臂握著鐵錘,臉色陰沉。
他也在等消息,等關於洛加的消息。
科爾走過去,把信遞給他:「伊蒙德王子來報,兩條龍往赫倫堡去了,一條黑的,一條棕的。」
修夫猛地站起來,獨臂攥著鐵錘,雙眼噴火:「是洛加!黑的那條是他的貪食者,棕的是偷羊賊,蕁麻那個賤人的龍。」
他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科爾聽得出他話里的恨意,那是燒穿骨頭的那種恨。
「你必須立刻去赫倫堡。」科爾沒有多餘的廢話,「伊蒙德王子一個人扛不住兩頭龍。瓦格哈爾再大,也架不住貪食者和科拉克休一起上。」
修夫點了點頭,轉身就往沃米索爾那邊走。
「修夫。」科爾叫住他。
修夫停下腳步,沒回頭。
科爾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聽說那個吞城者洛加似乎不好對付,你到了之後,先幫伊蒙德穩住局面,別急著報仇。」
修夫沒有應聲,只是大步走向青銅之怒。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顯得很決絕,一條空蕩蕩的袖子被風吹得直晃。
但他走得很快,像是怕慢一步就會錯過什麼。
沃米索爾趴在地上,看到他過來,抬起頭。
修夫單手抓住龍鞍,翻身上去,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斷臂之後他還沒完全習慣。
但他咬著牙,硬是爬了上去。
「走。」他拍了拍沃米索爾的脖子。
青銅之怒振翅升空,巨大的龍翼捲起漫天塵土。
科爾站在地上,望著修夫遠去的方向,心裡隱隱不安。
他不知道這種不安是來自伊蒙德,還是來自修夫,又或者來自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吞城者。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條巨龍消失在雲層里,才轉身下令全軍拔營,向赫倫堡進發。
他心裡有一股莫名的明悟,或許接下來的這場戰鬥,會真正決定黑綠兩黨的命運!
沒有什麼預兆,赫倫堡東邊的天空突然亮了起來。
戴蒙騎著科拉克休從雲層里鑽出來,血紅色的龍翼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他沒有猶豫,直接朝著城堡俯衝。
科拉克休張口,赤紅色的龍焰掃過城樓。木質結構的城樓瞬間被點燃,火舌順著柱子往上爬。
城牆上的綠黨士兵滿臉驚恐,被燒得四處亂竄,有人渾身是火,慘叫著從城牆上摔下去。
伊蒙德站在城樓上,看到戴蒙的那一刻,眼睛裡的怒火比科拉克休的龍焰還旺。
「戴蒙,你終於敢露面了。」
他沒有猶豫,轉身就往瓦格哈爾那邊跑。
——
巨龍早已等不及了,看到主人過來,猛地抬起頭,巨大的龍翼展開,遮住了半邊天。
伊蒙德翻身上龍,瓦格哈爾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沖天而起。
兩頭巨龍在空中相遇。瓦格哈爾比科拉克休大了一圈不止,暗黃色的鱗甲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它張口噴出龍焰,科拉克休靈活地側身避開,貼著瓦格哈爾的腹部掠過,龍爪在它的鱗片上留下一道白印。
「你老了,戴蒙!」伊蒙德在龍背上大喊。
戴蒙沒有應聲。他騎著科拉克休繞到瓦格哈爾側面,又是一口龍焰。
這一下沒燒到龍,倒是燒到了城牆下面的糧草堆。
火勢蔓延,濃煙滾滾,嗆得城門口的士兵直咳嗽。
伊蒙德被煙燻得眯起眼睛。他意識到戴蒙不是在跟他打,是在製造混亂,他在耍詐!
就在這一瞬間,赫倫堡西側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貪食者龐大的身軀從雲層里俯衝而下,直接砸在西側的大門上。
偷羊賊緊隨其後,熾熱的龍焰灌進城門洞裡,把裡面的人燒得鬼哭狼嚎。
下一刻,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幾個穿著綠黨軍服的士兵衝出來,揮舞著胳膊,朝貪食者大喊大叫。
洛加一開始以為是敵人,仔細一看才發現,那幾個士兵袖口上綁著黑布條,那是戴蒙的人。
城門被打開了。
瓊恩·查爾頓和長葉的佩特帶著黑黨潰兵從樹林裡衝出來,四五百人齊聲喊殺,朝著暗門涌去。
赫倫堡的守軍還在城牆上應付戴蒙的龍焰,根本來不及回防。
伊蒙德聽到西邊的動靜,回頭一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戴蒙不是來單挑的,是來拖住他的。
「你這老東西!」
伊蒙德咬牙罵道,調轉龍頭想往西邊去。
戴蒙哪肯放他走。科拉克休像條毒蛇一樣纏上來,龍焰封住瓦格哈爾的去路。
兩頭龍在空中糾纏在一起,龍爪互撕,龍焰對噴,打得天昏地暗。
瓦格哈爾體型最大,勢大力沉,但轉身慢。
科拉克休體型靈巧,速度極快,繞著瓦格哈爾轉,逼得伊蒙德只能先應付眼前的對手。
西邊,貪食者和偷羊賊懸在赫倫堡上空。
洛加騎在貪食者背上,龍槍在手,槍尖燃著火焰。
他掃了一眼城牆上的弩炮陣地,一槍擲出去,火焰龍槍貫穿弩炮,連人帶炮釘在城牆上。
偷羊賊低空掠過,龍焰掃過城頭,綠黨守軍紛紛倒地。
蕁麻騎在偷羊賊背上,自光掃過城外的地面。
那裡躺著幾具流民的屍體,衣衫檻褸,身上全是箭孔。
從騰石鎮一路北上,她見慣了這樣的慘狀,這些死去的人,大部分也都是和她一樣出身卑賤的平民,死得如雜草一般荒涼。
她攥緊龍韁,一拍偷羊賊的脖子,巨龍俯衝而下,龍焰精準灌入城牆拐角的一處弩炮陣地,連人帶炮燒成灰燼。
地面上,長葉的佩特沖在最前面,揮舞著長劍,一刀砍翻一個試圖關上城門的綠黨士兵。
他渾身是血,但殺得興起,大喊道:「為了黑黨!殺進去!」
黑黨潰兵像潮水一樣湧進赫倫堡,與綠黨守軍在街道上展開巷戰。
佩特衝進城門洞,迎面撞上一個年輕的綠黨士兵。
那孩子不過十六七歲,甲冑都沒穿齊,手裡的劍抖得厲害。
看到佩特渾身是血衝過來,他嚇得扔下武器,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佩特舉起劍,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張年輕的臉,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戰場時也這樣怕過。
但他低頭看到腳邊躺著好幾具黑黨士兵的屍體,都是被弩箭射穿的,其中有幾個他認識,是從河間地一路跟著他打過來的老兄弟。
他一咬牙,劍落下去。年輕士兵倒在血泊里,眼睛還睜著。
佩特沒有再看,提劍繼續往前沖。
就在這時,東邊的天空傳來一陣巨大的龍吼。
洛加抬頭望去,只見一條青銅色的巨龍從雲層里俯衝下來。
那是沃米索爾,鐵錘修夫的龍!
修夫來了。
他的獨臂死死抓著龍鞍,臉色蒼白,但眼睛裡燒著兩團火。
從神眼湖到赫倫堡,沃米索爾有些喘粗氣,但他一刻都不想停。
因為洛加就在下面。
沃米索爾龐大的身軀懸在廣場上空,修夫低頭掃視戰場,看到了貪食者背上的洛加,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洛加!」他嘶吼一聲,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沃米索爾振翅朝著貪食者撲去。青銅之怒的體型僅次於瓦格哈爾,比貪食者還大一圈。
它張口噴出龍焰,那火焰顏色比瓦格哈爾的更深,溫度更高,掃過地面時石板路冒起白煙,邊緣被燒得發紅。
貪食者側身避開,龍焰擦著它的翅膀掠過。
「我的夥伴,上!」
洛加沒有跟對方廢話,而是穩住身形,操控貪食者猛地轉身,一頭撞在沃米索爾的身上。
兩頭巨龍糾纏在一起,從空中翻滾著墜落。
偷羊賊趁著這個機會,鑽進赫倫堡的塔樓之間。
它體型偏小,顯得靈活,在狹窄的石縫中穿梭,繞到瓦格哈爾身後,一口龍焰噴在巨龍的後背上。
瓦格哈爾吃痛,扭頭去追,但偷羊賊早已鑽進另一座塔樓,消失在陰影里。
四頭巨龍在空中纏鬥,龍焰交錯,龍吼震天。
赫倫堡的上空像被點燃了一樣,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科拉克休咬住瓦格哈爾的翅膀,瓦格哈爾甩頭掙脫,龍爪在科拉克休的腹部撕開一道口子。
鮮血從空中灑落,像是下雨一樣。戴蒙在龍背上晃了一下,險些摔下去,但他死死抓住龍鞍,咬著牙穩住身形。
「再來!」他嘶吼道,科拉克休再次撲上去。
另一邊,貪食者和沃米索爾打得更加慘烈。
兩頭巨龍體型相當,力量相當,誰也不肯退讓。
貪食者咬住沃米索爾的腿,沃米索爾抓住貪食者的翅膀,兩頭龍糾纏在一起,砸在赫倫堡的塔樓上。
黑石塔樓被撞塌了半邊,碎石滾落,砸死了好幾個來不及躲閃的士兵。
兩頭龍同時鬆開對方,掙扎著升空,繼續廝殺。
地面上,黑黨潰兵和綠黨守軍在赫倫堡的街道上混戰。
刀劍碰撞,喊殺聲震天,鮮血漫過石板路,匯成一條條小溪。
瓊恩·查爾頓帶著人往大廳方向沖,長葉的佩特在城牆根下砍翻了又一個試圖堵住缺口的綠黨騎士。
赫倫堡大廳的陰影里,亞麗·河文攥著匕首,縮在柱子後面。
外面的喊殺聲一陣接一陣,龍焰的光從窗戶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晃動。
她不知道外面誰贏了,她只知道,不管誰贏,她都得活下去。
她看了一眼匕首的刀尖,上面塗了蠍尾獅的毒,這便是她保命的依仗。
她的目光在四龍對峙的天空與混戰的地面之間遊走,既想趁亂從暗門逃出去,又在盤算著,如果伊蒙德贏了,她依舊是王子的女人。
如果伊蒙德敗了,她這把匕首,或許能換一條命。
她沒有動,只是縮在陰影里等待著。
天上,戴蒙和伊蒙德的纏鬥還在繼續。
瓦格哈爾雖然受傷,但依舊兇猛。科拉克休身上多了好幾道傷口,飛得越來越慢。
戴蒙喘著粗氣,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
科拉克休不是瓦格哈爾的對手,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但他不能退。退了,赫倫堡就打不下來了。
他咬著牙,一拍科拉克休的脖子,血紅色的巨龍再次撲向瓦格哈爾。
伊蒙德冷笑一聲,操控瓦格哈爾迎上去。
兩頭巨龍再次撞在一起。
就在這時,貪食者從側面衝過來,一頭撞在瓦格哈爾的身上。
瓦格哈爾被撞得一個跟跪,科拉克休趁機咬住它的翅膀,死活不鬆口。
瓦格哈爾發出痛苦的嘶鳴,拼命甩頭,但貪食者死死壓著它,科拉克休咬著它的翅膀不放。
兩頭龍壓著一頭龍,瓦格哈爾再大也扛不住,開始往下墜落。
伊蒙德臉色變了,拼命拉龍韁,想要穩住瓦格哈爾。
「該死!」
修夫在地面上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猛拉龍韁,沃米索爾再次升空,朝著貪食者撞去。
貪食者被撞開,沃米索爾接住瓦格哈爾,兩頭綠黨的巨龍勉強穩住身形。
四頭巨龍在空中對峙。
瓦格哈爾和沃米索爾在東邊,貪食者和科拉克休在西邊。
中間隔著一道火光,龍焰還在燃燒,煙霧瀰漫,誰也看不清誰。
地面上,黑黨潰兵和綠黨守軍也停下了廝殺,各自退到一邊,大口喘氣。
戰場突然安靜下來。
只有龍焰還在燒,啪作響。
洛加騎在貪食者背上,握著重新回到手中的龍槍,鋒利的槍尖燃燒著火焰。
他望著對面的瓦格哈爾和沃米索爾,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對他來說,這一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