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看宅子

  「他去找徐東海乾什麼?」

  電話那頭趙建軍沉了兩秒。「不知道。我的人只看到他進去了,沒聽到說什麼。但一個多小時,聊得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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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在摺疊床的床頭上想了一會兒。

  「趙總,你讓你的人繼續盯著,但不要打草驚蛇。陳寶山既然露面了就不會只露這一次,他跟徐東海碰頭一定有原因。你現在去找他們對質也沒意義,銅鏡的事你拿不出證據證明是他埋的。」

  「我知道。」趙建軍的聲音壓得很沉,「但我忍不了太久。」

  「再忍忍。你兒子剛好,家裡的氣路剛通開,這時候你自己先別亂。」

  他沒接話,過了幾秒說了句「行」,掛了。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陳寶山這個人在趙建軍院子裡埋銅鏡搞困龍局,手法說不上多高明但確實陰損。他現在又去找徐東海,這兩個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是徐東海花錢雇他害趙建軍,還是另有別的事,現在都說不清。

  不急。師父說過,蛇不出洞你伸手進去只會被咬,等它自己出來再動手。

  第二天一早我跟王勝利打了招呼,說上午要去孫德明家看宅子,下午回來坐堂。

  王勝利嗯了一聲,欲言又止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看宅子的錢你自己收啊,跟我藥店沒關係。」

  「知道了。」

  孫德明一大早就在藥店門口等著了,騎了輛摩托車。

  「走吧李大夫,我帶你過去。」

  我坐上后座,摩托車往鎮東頭開。路上孫德明扭頭喊了一句:「我昨晚把我閨女房間換到東邊了。」

  「她昨晚睡得怎麼樣?」

  「比前段時間好。以前她晚上翻來翻去到十一二點,昨晚十點就睡著了。可能是心理作用吧。」

  不全是心理作用,但我沒解釋。

  五分鐘就到了。房子在一條巷子的盡頭,三層,外牆貼了白瓷磚。我在門口沒急著進去,先站在路對面看了看整體格局。

  坐北朝南,這個沒問題。大門開在正中間,門前有塊空地,空地再往前就是那條巷子。巷子不寬,兩輛車並排走勉強。

  然後我看到了。

  巷子是直的,從西往東走,正正好好對著這棟房子的西牆。不是對大門,是對西牆。西牆二樓有個窗戶。

  昨天孫德明說的路沖窗,就是這個。

  我圍著房子轉了一圈。東邊靠著鄰居家的圍牆,間距不到一米。南邊是正面大門,門前空地還算開闊。西邊就是那個被路沖的位置。北邊是後牆,後面有塊菜地。

  轉完了我走到西邊站住。

  「孫哥,你過來。」

  他小跑過來。

  「你站到這個位置,順著那條巷子往西看。」

  他站過來,順著巷子看過去。巷子大概有七八十米長,筆直,兩邊都是房子的側牆,像一個管道。

  「你看到了吧。這條巷子是直的,風順著巷子吹過來沒有任何遮擋,全懟在你家西牆上。白天可能感覺不明顯,到了晚上風大的時候你在二樓西邊那間屋子裡聽聽,是不是感覺風聲特別響。」

  他拍了一下大腿:「對!冬天的時候那個屋子嗚嗚地響,我還以為窗戶沒關嚴。」

  「不是窗戶的事。是氣流的問題。」

  我跟你們說一下路沖這個東西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拿一根管子對著蠟燭吹氣,蠟燭會滅。巷子就是那根管子,你家牆壁就是那根蠟燭。氣流被兩邊的牆壁擠壓之後加速,衝到你家牆上的時候力道比正常的風大得多。

  這不是什麼玄學,你學過物理就知道這叫狹管效應。風在窄巷子裡被壓縮,出口的風速比入口大。你家正好在出口位置接著,長年累月的,住在那間房裡的人能舒服才怪。

  白天陽氣足人也忙著活動感覺不明顯。到了晚上人安靜下來了,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上來了。煩躁,睡不安穩,容易做噩夢。時間長了脾氣就變。

  「你閨女以前住在西邊二樓那間,正好對著路沖的窗戶。小孩子安靜不下來怎麼學習?注意力全被擾了。」

  孫德明聽完臉色不太好看。「那我這個窗戶怎麼辦?總不能堵上吧。」

  「不用堵。進去看看再說。」

  進了院子我又停了一步。院子不大,地面鋪了水泥。西南角放了個大水缸,養了幾條金魚。東北角堆了些建材。

  大門正對面是堂屋的門,這個沒問題。但我注意到堂屋門和大門之間沒有任何遮擋。

  「你家大門打開能直接看到堂屋後牆嗎?」

  「能,一眼通到底。」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大門和堂屋的後門或者後窗形成一條直線的話,叫穿堂風,也叫穿堂煞。氣從前門進來,呼一下直接從後面出去了,留不住。留不住氣的房子住著有個特點,存不住錢。不是說賺不到,是賺了之後守不住,總有各種花錢的地方冒出來。

  「孫哥,你搬進來之後是不是感覺錢賺著挺多但攢不下來?」

  他嘴巴張了一下。「你這是看出來的還是猜的?」

  「看出來的。你大門到堂屋一通到底,氣留不住,對應到生活里就是財留不住。」

  解決辦法也簡單。

  「你在大門進來的位置加一個玄關。不用做多複雜,擺個柜子也行掛個厚帘子也行,把那條直線擋住就行了。氣進來之後拐個彎再散到屋子裡,就能留住了。」

  這個你們自己家也看看。你家大門打開之後能不能一眼看到最裡面的窗戶或者陽台門?如果能,加個玄關。沒條件做玄關的,掛個帘子也管用。就是不要讓它通透到底。

  「還有那個西邊的窗戶。」

  我上了二樓,走到西邊那間空出來的房間裡。窗戶朝西,正對著巷子口。站在窗前能看到巷子裡面的全貌。

  「這個窗戶你做兩件事。第一,換成磨砂玻璃,或者貼磨砂膜。不需要完全看不見外面,就是把那種直衝的視線模糊掉。第二,窗台上放兩盆綠蘿。葉子大的那種,讓它自然垂下來。植物能化直衝的氣,比你放什麼銅錢八卦鏡管用多了。」

  我特別反感那種動不動就讓人掛八卦鏡、擺泰山石敢當的做法。不是說那些東西完全沒用,而是很多人搞不清楚原理胡亂擺,擺錯了比不擺更麻煩。

  植物是最穩妥的。活的東西有生氣,能吸收也能轉化。磨砂膜擋視線降低直衝感,綠植吸收緩衝氣流,兩樣加一起,這個窗戶的問題就解決了八成。

  「這個房間以後別住人了,當儲物間用。」

  孫德明跟著我樓上樓下走了一圈,最後站在院子裡看著我。

  「李大夫,你說的那些我回頭就辦。多少錢?」

  「兩百。」

  他從兜里掏錢的速度比任何一個病人都快。「值這個價。不對,比這個價值。我之前找了個人來看,要了我一千二,就跟我說在門口掛個八卦鏡,掛了半年屁用沒有。」

  「八卦鏡不能亂掛。你掛在門口照著外面,等於把對面鄰居家的氣給反彈回去了,人家住著也不舒服。風水這東西講究的是化,不是擋,更不是彈回去傷別人。」

  他點頭點得跟啄米似的,拿出手機記。

  「還有個事我多說一句。你家院子西南角那個水缸。」

  「怎麼了?」

  「西南方在八卦里叫坤位,屬土,代表女主人。你在坤位放了一大缸水,土克水、水也泄土,這個位置的氣被攪亂了。你老婆頭疼是不是從搬進來之後才開始的?」

  他整個人愣在那。

  「你把水缸挪到東邊去。東邊屬木,水生木,放在那邊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