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先斬後奏

  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斜照在床上,仿佛想提醒床上的兩個人:太陽都曬屁股了,還在沒羞沒臊地瞎折騰,還不趕緊起來幹活!

  這種無聲的提醒,顯然沒個卵用。

  直到半個小時後。

  林東凡才從房裡走出來,簡思凝跟在後面。兩人的眼圈,都留下子熬夜的痕跡,但精神狀態並不算特別差。

  簡思凝利落地整理著袖口,準備帶隊出發,去傳喚魏守勤的老婆張蘭。魏守勤死鴨子嘴硬,鐵了心要對抗審查,眼下只能另劈切入點。

  林東凡則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準備去面上級的鞭策。昨晚沒接陳檢的電話,今天肯定要去狡辯一下。

  「師兄。」

  簡思凝在樓梯口停下腳步,略顯擔憂地看了林東凡一眼:「陳檢那邊……你對人家客氣點,畢竟是上領導。」

  對於師兄的脾氣,她太清楚了,擔心師兄得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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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東凡無所謂地笑了笑:「放心,我有數。你去傳喚張蘭,動作要快,態度要硬。她跟魏守勤感情不合,好好抓住這個點。」

  「明白。」

  簡思凝點點頭,下樓與等候多時的兩名檢察幹警會合。

  林東凡目送車子離開,這才不緊不慢地上了自己的車,尋思著是不是該配個專職司機,堂堂一局座,哪有自己開車的道理。

  半個小時後。

  省檢察院,陳檢察長辦公室。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陳檢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鐵青,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東凡則站在辦公桌前,神色平靜,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林東凡同志!」

  陳檢終於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都跳了一下:「你眼裡還有沒有組織紀律?!還有沒有程序規定?!」

  憋了一整晚的鬱悶情緒,爆發力果然很強。

  陳檢拿起桌上那份報告,抖得嘩嘩響:「拘捕魏守勤!搜查他的私宅!拘捕令呢?搜查令呢?啊?!我怎麼沒看到報批手續?!你當百越省是你家屋後的菜園子?魏守勤是你家菜園裡的土豆?你想怎麼挖就怎麼挖?」

  「土豆?」

  林東凡愣然一想,搖頭回道:「他不是土豆。」

  「你也知道他不是土豆?」陳檢氣笑了:「你跟我說相聲是吧?想半天,就想到他不是你家菜園裡的土豆?」

  「了解。」林東凡點了點頭:「陳檢,您別動氣,手續是齊全的。」

  「手續齊全?在哪?我怎麼沒看到?」陳檢以為聽錯了:「抓人手續都沒呈報到我這裡,誰給你簽的字?」

  「最高檢,反貪總局簽發的拘捕令和搜查令。」

  林東凡從公文包里拿出兩份文件的複印件,輕輕放在陳檢的辦公桌上。

  接著解釋:「這次行動,是由總局偵查一處處長彭天華同志帶隊執行。我們省反貪局,只是協助配合。」

  陳檢接過複印件一件,當場無語。

  按照有關規定,跨省重大案件,最高檢直接授權,無需經過省院批准,這意味著他今天咆哮得有點草率。

  但草率歸草率,面子不能丟。

  「就算你有手續,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跟我打聲招呼?」陳檢把複印文件扔回桌上,語氣雖然弱了幾分,但依舊面帶氣憤之色:「這事明面上是總局的彭天華帶隊執法,實際上是你在主導一切,是不是這樣?」

  這事無法否認。

  知道他林東凡家世的省部大佬,有兩位:一個是汪道臣,另一個就是眼前這位沉不住氣的陳檢。

  如果說自己是聽彭天華指揮,那無異於侮辱陳檢的智商。

  林東凡嬉皮笑臉地搗起了糨糊:「陳檢,這件事吧……我之所以沒有跟您打招呼,也是想替您分擔一點壓力。您想想看,省里的人際關係盤根錯節。有些事您知情與不知情,結果可不一樣,您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你說得很有道理。」

  陳檢嘴上不反駁,心裡卻憋著勁。

  他把右手往前一伸:「魏守勤的貪腐證據呢?你們搜了一晚上,搜出什麼了東西?除了一本破日記、一張不知道真假的祖傳秘方,以及他死不認帳的八根金條和十二張海外債券,你們還搜到了什麼?」

  「搜到這麼多東西,還不夠?」林東凡訝異地反問。

  陳檢郁蹙眉頭:「又跟我演相聲,你屬捧哏的是吧?他說金條和債券是他父親生前留下的,你能去墳堆里把死人拋出來對質?」

  「不能。」林東凡也蹙起了眉頭。

  鬱氣攻心的陳檢,起身走到窗邊,手捂心臟吸了兩口新鮮空氣:「我快六十歲了,心臟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強大,你如果想氣死我,你就繼續捧哏。」

  「不是啊,陳檢,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在氣什麼。」林東凡望著陳檢的後背,想了想又道:「八根金條,外加面值24億的海外債券,他說是他爹留下的,就是他爹留下的?大家又不是傻子。」

  「你不是傻子,我是傻子?!」

  陳檢猛然轉身。

  板著一張臉批評林東凡:

  「魏守勤是省衛生廳的一把手,你知不道他手上還壓著多少重要工作?

  別的不說。

  就說那個黃秀菊兒子的醫療糾紛案。


  都上了京城晚報,Z央已經點名批評!

  現在汪書記還指望著魏守勤去處理這件事,平息風波!

  你倒好,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回來就把魏守勤給了!你說,醫療糾紛案誰去解決?是你還是我?

  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待?」

  陳檢越來越激奮,就仿佛林東凡真的捅了個天大的簍子似的,令百越省陷入了一種進退兩難的尷尬境界。

  林東凡不以為然地回以一絲笑容:「陳檢,省里指望魏守勤去解決黃秀菊兒子的醫療糾紛案?您該不會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嚴肅點!」陳檢端的是一身正氣。

  林東凡輕皺眉頭:「魏守勤有什麼資格去解決這個糾紛?是憑他坐擁24億海外債券的貪腐實力?還是憑他精準計算情婦排卵期的專業精神?」

  「……!!!」

  這簡單幾句話,把陳檢噎得啞然無聲。

  林東凡聲色沉重地講:

  「黃秀菊,一個環節工人,為了給16歲的兒子治病,到處借錢,連家裡的老宅都賣了,掏空了一切家底。

  結果兒子卻死在手術台上。

  黃秀菊有向衛生部門申訴,沒人理她,當時魏守勤在幹嘛?

  黃秀菊是在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才去醫院門口舉牌,繼而與醫院保安發生衝突,是保安先動的手。

  被刑拘的人卻是黃秀菊,你不覺得這事很荒唐?」

  面對林東凡的質問,陳檢的臉色也凝重了許多,這次他不是氣林東凡話中帶刺,而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低估了事態的嚴重性。

  通過林東凡的態度與先斬後奏做法。

  不難判斷——這應該是Z央的意思,是Z央在授意林東凡重拳出擊,大力整頓百越省的醫療腐敗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