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月的靈力傳輸定在月初。
四人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高霏煉了三爐新的聚靈丹，把四人的靈力儲備調到最滿。陸盈在靈泉邊練了兩天身法，把經脈中的靈力流轉速度維持在最佳狀態。林遠舟把三方輪流的對接流程細化到了每一組編碼的間隔時間，確保傳輸過程不會出現斷點。李朔把應無咎給的靈脈核心輔助陣紋重新校對了一遍，確認靈力輸出穩定。
傳輸那天，四人進入靈脈核心的岩石大廳。陳婭在滄瀾界同步接入，蘇見微從暮光原傳來地脈信號。三方併網通道打開，四色靈力融合後通過門框陣紋向第四界入口注入。
這一次的靈力輸出量只有上次的三分之一。夠用就好，不要溢出。四色光流緩緩滲入封印，門框的淡金色光芒平穩地亮著，沒有任何波動。過了約莫半炷香，第四界的回音傳來，簡短而清晰。
「收到。夠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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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收回靈力。林遠舟把傳輸時長、靈力流量、封印反饋全部記錄下來，存檔備查。傳輸完成後，陳婭的聲音從陣台中傳來，語氣比平時鬆了一些。「滄瀾界那邊下個月初接力。蘇見微那邊排第三個月。三方輪流，三個月一輪。」
「收到。」李朔回了一組編碼。
四人從靈脈深處走出來時，天樞城的天空湛藍通透。主街上人來人往，靈燈次第亮著。陸盈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看路邊賣糖畫的攤子。攤主老頭正在畫一隻靈鶴，糖絲在石板上蜿蜒盤旋。
「來一個。」陸盈掏出靈石。
高霏沒說話。陳婭不在，沒人念叨她。陸盈舉著糖畫走在前面，咬掉了鶴翅。
回到院子，四人各自忙開。高霏去丹房煉新一爐丹藥，陸盈在靈泉邊練身法，林遠舟坐在石凳上整理本月的傳輸記錄。李朔坐在靈泉邊，翻開應無咎給的玉簡。
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那枚藍貝殼放在石凳旁邊，月光落在貝殼表面。高霏從丹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跟平時一樣。
「傳輸做完了。」高霏說。
「嗯。」
「下個月滄瀾界接力。我們休息。」
李朔點頭。他低頭看著手腕——空空的位置，紅繩系在高霏腕上。她低頭看了一眼紅繩，也沒有說話。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疊在一起。
陸盈從靈泉邊翻了個跟頭落地，沖兩人喊了一聲「睡了」，然後鑽進了自己的屋子。林遠舟收起玉簡也回了屋。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靈泉的水聲和滿天的星星。
第二個月，滄瀾界的靈力傳輸順利完成。陳婭傳訊過來，說第四界的回音比上次多了一句話——「你們的靈力，有海的味道」。陳婭在滄瀾界海邊待了一年多，靈力里確實帶著海風的氣息。她把這句回音記在筆記本上，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問號。
第三個月，暮光原接力。蘇見微的地脈靈力跟第四界封印的頻率兼容性最好，傳輸過程比前兩次更順暢。第四界的回音里多了一句——「你們的靈力，有太陽的味道」。蘇見微收到這句話後沉默了幾息，然後回了一句簡單的訊息：「他們還記得光。」
第四個月，又輪到萬妖魔淵界。四人再次進入靈脈核心。這一次的傳輸比第一次更順利，靈力流量控制得更精準，封印表面的金光平穩地亮著，沒有任何波動。傳輸完成後，第四界的回音簡短而清晰。
「收到。夠了。謝謝。你們那邊……也有……星星嗎？」
林遠舟盯著那組編碼，愣了一息。然後他把問題轉給了李朔。李朔看著那組文字，沉默了片刻。
「回他們。」他說，「有。很多。」
林遠舟把編碼發過去。等了約莫百息，回音傳來，只有兩個字。
「真好。」
岩石大廳中安靜了很久。靈脈深處的橙紅色光芒安靜地亮著，把四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高霏的藍光在指尖亮著，眼底有東西在動。陸盈站在陣紋邊緣，攥著拳頭，沒有說話。林遠舟盯著銀光中那兩個字，辰光銀光微微顫動了一息。
李朔看著那兩個字。真好。三千年沒看過星星的人，聽到外面有星星，說了句真好。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
「下個月傳訊的時候，拍一張星空的影像傳過去。」
「能傳影像嗎？」陸盈問。
林遠舟推演了片刻。「信號能傳編碼，也許能傳影像。需要把影像轉化成複合編碼格式，數據量會很大。傳輸時間可能會延長。」
「延長就延長。」李朔說。
四人從靈脈深處走出來時，天樞城的傍晚正熱鬧。主街上人聲鼎沸，靈燈次第亮起。陸盈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慢了些。高霏走在李朔旁邊，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林遠舟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玉簡。
回到院子，四人各自忙開。高霏去丹房整理靈草，陸盈在靈泉邊練身法，林遠舟坐在石凳上把影像編碼的轉換方案推演了一遍。李朔坐在靈泉邊，翻開應無咎給的玉簡。
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高霏從丹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
「他們要星星。」高霏說。
「嗯。」
「下個月傳一張過去。萬妖魔淵界的星空，拍最好看的那片。」
李朔點頭。他抬頭看著天井上方的星空，星星密密麻麻地鋪開，亮得像是被誰擦洗過。他想起自己剛掉進萬妖魔淵界的那天晚上，坐在落仙村的廢宅門檻上守夜，抬頭看到的也是這片星空。那時候他不認識這片天，只覺得冷。現在他看著同一片天，覺得暖。
高霏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把他手腕上空空的位置碰了碰。指尖冰涼，在他手腕上停了一息。
「下個月傳星星。」她說，「再下個月，傳點別的。四季、風、雨、花。他們三千年沒看過了。」
李朔點頭。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疊在一起。遠處天樞城的燈火次第暗下去，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在天際線上安靜地亮著。而在北方歸墟的方向，第四界的門安靜地沉睡著。門那邊的人，下個月就能看到萬妖魔淵界的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