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四個字，三百多天。
應無咎把萬妖魔淵界靈脈核心的最深層劃給了四人專用。那條靈脈支流從地底三千丈處湧出，靈氣濃度是地面的三十倍，元嬰期修士在裡面待一個時辰就相當於外面苦修十天。但靈脈最深層也有代價——靈氣壓力太大，經脈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衝擊，修為不夠的人進去撐不過半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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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第一個下了靈脈最深層。他把雷光護體調到極限，在靈脈中盤膝而坐。紫色雷光與靈脈的靈力劇烈碰撞，經脈被一次次撐到極限又一次次修復。每一次修復後，經脈的韌性和容量都比之前強了一分。他的丹田中，紫色元嬰盤膝而坐，周身纏繞著密集的電芒，元嬰的面容比之前更清晰了，五官輪廓與李朔本人越來越像。
高霏在靈脈中層的修煉室閉關。她的雨露靈根在靈脈環境中如魚得水，藍光從丹田中湧出，在經脈中形成一層溫潤的護膜。靈脈的壓力被這層護膜均勻分散到全身，經脈在溫和的滋養中緩慢拓展。她的元嬰通體水藍，周身的雨露靈光比之前濃郁了數倍，每一次呼吸都帶動周圍的靈脈泛起細密的波紋。
陸盈的修煉方式與另外兩人不同。她不在靈脈中靜坐，而是在靈脈最深處和地面之間來回奔跑。清風靈根在高速移動中自然運轉，靈力在經脈中以螺旋狀流轉，每跑一圈，丹田中的元嬰就凝實一分。她的速度越來越快，從靈脈深處到地面的通道里，每天都能看到她青色的殘影閃過。
林遠舟在靈脈中層的獨立修煉室閉關。他的辰光靈根在靈脈環境中展現出一種特殊的適應性，銀白色的光芒在經脈中流轉時自動校準頻率，把靈脈的壓力轉化為推演能力的養分。他的元嬰通體銀白，面容沉靜，周身的辰光靈光比之前更寬廣了，感知範圍從四里擴展到了六里。
四個人在靈脈最深處各自閉關，偶爾在中央的公共區域碰頭。高霏負責丹藥補給，陸盈負責搬運靈材，林遠舟負責監控四人的靈力波動，李朔統籌進度。每次碰頭時間不長，但四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靈脈最深處那片空曠的岩石大廳里就會多出幾分暖意。
第三個月，陳婭的通訊到了。
「滄瀾界的靈脈深層也開放了。周玄清把五宗聯合的靈脈核心劃給了我專用。這邊的靈氣濃度比萬妖魔淵界還高兩成，突破速度比預想的快。我估計十個月之內能到元嬰巔峰。」她的聲音從聯絡陣台傳來，比之前沉穩了些，但語調比在萬妖魔淵界時輕快。
「你那邊一個人？」李朔問。
「鄭瑤偶爾過來幫我核對數據。孫明遠送補給。」陳婭說，「大部分時間一個人。但習慣了。靈脈里安靜，推演效率高。」
「注意休息。」高霏的聲音從陣台旁邊傳來。
「嗯。」陳婭應了一聲。然後她頓了一下。「林遠舟在嗎？」
林遠舟走到陣台前。「在。」
「歸墟核心的陣紋結構我推演了三遍。有一處底層節點的靈力流向跟暮光原的地脈網絡有共鳴。如果併網完成，也許可以從暮光原那邊遠程探測歸墟底層。不用親自下去。」
「數據發給我。」林遠舟說，「我在這邊跑一遍對照模型。」
「已經在傳了。」
通訊結束。林遠舟把陳婭傳來的歸墟核心陣紋數據導入推演模型。辰光銀光在靈脈深處的岩石大廳中鋪展開來，把陣紋結構逐層拆解。高霏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沒有打擾他，轉身回了自己的修煉室。
第六個月，陸盈第一個突破到了元嬰中期。
那天她在靈脈最深處全力奔跑，清風靈根在極限速度中產生了質變。丹田中的青色元嬰猛然睜開眼，周身的清風靈力暴漲數倍，經脈中的靈力流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她從靈脈深處衝出來，一路跑到地面，站在天樞城的院子裡仰頭看天。天空湛藍通透，幾隻仙鶴從頭頂掠過。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腳底幾乎要離開地面。
「我到了。」她沖靈脈入口方向喊了一聲。
李朔從靈脈中走出來，雷光在周身收斂。他看了看陸盈，點頭。「比我預想的快了兩個月。」
「快就是快。」陸盈咧嘴笑。
第八個月，高霏突破元嬰中期。她的突破方式跟陸盈完全不同，沒有劇烈的靈力波動，丹田中的藍色元嬰安靜地睜開眼，周身的雨露靈光從濃郁變得溫潤，從溫潤變得通透。靈脈深處那片岩石大廳中，她閉關的修煉室石壁上長出了一層細密的青苔，石縫中鑽出了幾株不知名的靈草。她走出來時，藍光在指尖輕輕亮著，整個人的氣息比之前柔和了許多，但靈力總量翻了一倍。
第九個月，林遠舟突破元嬰中期。他的辰光靈光在突破後發生了質變，感知範圍從六里直接跳到了十里，推演精度也提升了一個檔次。他把陳婭傳來的歸墟核心陣紋數據跑完了最後一遍，終於確認了那處底層節點的位置和屬性。
「歸墟核心之下還有一層封印。」他把結果告訴李朔，「封印的屬性是四系混合——雷、水、星、風。跟我們四個的靈根完全對應。」
李朔看著林遠舟推演出來的陣紋結構圖。那層底層封印的靈力流轉路徑跟九大節點完全不同，但核心邏輯一致。四個節點分別對應四種靈根屬性，互相嵌套，形成一個閉環。如果其中一個節點崩潰，另外三個也會隨之瓦解。
「這層封印是誰設的？」他問。
「陣紋的結構跟暮光原最古老的地脈記錄有相似之處。」林遠舟說，「蘇見微之前破譯的那段文字——『四界封印，三界為表，一界為里』。如果第四界真的存在，那層封印就是第四界設的。封住的東西，是三個世界共同的威脅。」
第十個月，李朔在靈脈最深處突破元嬰中期。他的雷光在突破瞬間炸開，紫色電芒充斥了整間修煉室，把岩石牆壁灼出一道道焦黑的紋路。丹田中的紫色元嬰睜開眼，瞳孔中雷光爆射。他走出來時，高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藍光第一時間籠罩他的全身，確認經脈沒有暗傷。
「中期了。」高霏說。
「嗯。」李朔看著她。「你到了多久？」
「兩個月。」
李朔點頭。他看向靈脈深處的方向。「陳婭那邊應該也快了。等她也到中期，我們就開始準備歸墟核心的探測。」
第十一個月，陳婭的通訊到了。她的聲音比之前更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突破了。元嬰中期。」她說，「歸墟核心的遠程探測模型已經跑完第一輪。暮光原那邊的地脈網絡可以遠程對接歸墟最底層的封印節點。如果三方併網完成，我們不需要親自下去，在地面就能探測到封印的狀態。」
「需要多久？」李朔問。
「併網還需要兩個月收尾。加上三方校準，三個月後可以啟動第一輪遠程探測。」陳婭說，「這段時間你們繼續修煉，爭取在探測之前全部突破到元嬰後期。」
「元嬰後期。」李朔重複了一遍。
「對。」陳婭說，「歸墟底層的封印反噬很強，就算遠程探測也需要承受不小的靈力壓力。後期比中期穩妥。」
聯絡陣台的銀光暗下去。李朔站在陣台前，沉默了幾息。高霏從丹房出來，站在他旁邊。陸盈從靈泉邊翻了個跟頭落地。林遠舟從石凳上站起來，辰光銀光在指尖跳動。
「三個月。」李朔說。
「三個月。」三人同時應道。
四人轉身走向靈脈入口。天樞城的天空湛藍通透，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在天際線上安靜地亮著。而在北方歸墟的方向，那道銀白色的光幕之下，還有一層更深、更暗的東西在沉睡。三個月後，他們要去看看那層封印下面，到底封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