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樞城時，應無咎已經在塔頂推演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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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走上石階，李朔把蘇見微給的地脈網絡接入協議遞過去。應無咎接過玉簡，靈力探入，站在玉壁前看了整整一炷香。淡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轉不休，面前的玉壁上浮現出暮光原的地脈網絡結構圖——九道裂隙分布在地脈深處，每道裂隙周圍都有密集的靈力節點形成防護網，節點的運轉周期跟地脈的脈動完全同步。
「三千年。」應無咎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暮光原的地脈網絡運轉了三千年，沒有出現過一次大規模崩潰。他們的裂隙防護體系比九大節點更精密，但原理相通。如果本座推算沒錯，三個世界的地脈和靈脈併網之後，裂隙監測的覆蓋面能覆蓋萬妖魔淵界、滄瀾界和暮光原的全部已知裂隙。」
他轉身看著四人。「本座會讓秦墨著手準備併網對接。陳婭那邊負責滄瀾界的接口，暮光原的接口由蘇見微派人對接。萬妖魔淵界這邊的接口，本座親自來做。」
「多久？」李朔問。
「至少三個月。」應無咎說，「三套地脈和靈脈體系的結構完全不同，併網需要做大量的頻率校準和節點對齊。本座會先做萬妖魔淵界的部分，等陳婭那邊的滄瀾界接口準備好，再三方同步對接。」
李朔點頭。應無咎從袖中取出四枚新的令牌遞過來。令牌正面刻著「三界盟」三個字，背面是三道交織的紋路——銀色代表萬妖魔淵界，青色代表滄瀾界，金色代表暮光原。
「兩界盟擴為三界盟。本座已經跟周玄清和蘇見微通過訊了。三方都同意。」應無咎說，「從今天起，你們四個加上陳婭，是五方巡查使。跨門協作任務、三界裂隙監測、地脈網絡併網，全部由你們統籌。」
李朔接過令牌收好。四人從城主塔出來時，天樞城的傍晚正熱鬧。主街上人聲鼎沸，靈燈次第亮起。陸盈走在前面，手裡攥著那枚三界盟令牌翻來覆去地看，嘴角咧著。高霏走在李朔旁邊，手裡攥著陳婭的外袍，準備下次過門的時候帶過去。
回到院子，四人各自忙開。高霏去丹房整理靈草，陸盈在靈泉邊練身法，林遠舟坐在石凳上把暮光原的地脈數據導入推演模型。李朔坐在靈泉邊，翻開應無咎給的併網對接方案玉簡。
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那枚藍貝殼還放在石凳旁邊，在月光中安靜地泛著光。高霏從丹房出來，在他旁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跟平時一樣。
「三個月。」高霏說。
「嗯。」
「併網完了之後呢？」
李朔想了想。「三界盟穩定了，地脈網絡併網了，裂隙監測系統覆蓋了三個世界。然後……」
他頓了一下。高霏轉頭看他。靈泉的藍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溫暖而明亮。
「然後回家。」她說。
李朔沉默了一會兒。「你還想回去？」
「想。」高霏說，「但這邊的事沒做完，回去也不安心。三界盟剛建立，地脈網絡剛併網，九大節點要巡檢，十七道門要管，暮光原那邊剛對接。我們走了，誰來做？」
李朔沒有接話。他低頭看著手腕——空蕩蕩的，紅繩系在高霏腕上。她低頭看了一眼紅繩，也沒有說話。
「等三界盟穩了。」李朔說，「等併網完了，巡檢周期穩定了，有人能接手了。到時候，我們去找回去的路。」
高霏點頭。她把手腕上的紅繩整理了一下，空空的繩結貼著脈搏。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疊在一起。
第二天，陳婭的通訊到了。
「滄瀾界的接口已經準備好。周玄清同意三方併網。另外——」她頓了一下，「蘇見微傳訊過來了。她說暮光原的地脈網絡中有一段上古記錄，提到了萬妖魔淵界、滄瀾界和暮光原之外的第四個坐標。那個坐標在萬妖魔淵界深處，位置在九大節點之下。」
聯絡陣台安靜了幾息。李朔消化著這個信息。「第四個坐標？」
「對。」陳婭說，「蘇見微說那段記錄很古老，用的是暮光原最原始的地脈文字。她破譯了一部分，大意是『四界封印，三界為表，一界為里。表破則里顯，里破則全崩』。她不確定第四個坐標是什麼，但她說那段記錄跟九大節點的建立時間幾乎一致。」
李朔把信息轉告給應無咎。應無咎在塔頂推演了整整一天，最終把四人叫到石室里。
「本座推演了九大節點的底層陣紋結構。」應無咎的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九大節點之下，確實還有一層。本座之前從未感知到，因為它被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力完全覆蓋了。但蘇見微的線索讓本座重新審視了陣紋的最底層——那裡有一道更古老的封印，比九大節點更早，比上古仙人更早。」
「什麼東西？」陸盈問。
「不知道。」應無咎搖頭，「但本座推演的結果指向同一個位置——歸墟。九大節點之下，歸墟核心的最深處。那裡還有一層封印，封著一樣東西。本座不知道是什麼，但那段記錄說『里破則全崩』。如果那層封印碎了，九大節點會同時崩潰，三個世界全部淪陷。」
石室里安靜了很久。李朔看著玉壁上九大節點的微縮圖，歸墟的位置在最北端，封印之光銀白透亮。但在那層光芒之下，還有一層更深、更暗的東西。
「能下去看嗎？」他問。
「能。」應無咎說，「但需要元嬰巔峰以上的修為才能承受歸墟核心的封印反噬。你們現在元嬰初期，不夠。」
「那就突破。」李朔說。
應無咎看著他，淡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微動。「元嬰巔峰需要時間。至少一年。」
「一年。」李朔重複了一遍。
他轉頭看向三人。高霏坐在靈泉邊，藍光在指尖微微亮著，目光平靜。陸盈歪著頭，手裡攥著那枚三界盟令牌，嘴角彎著。林遠舟坐在石凳上，辰光銀光在指尖跳動，已經把歸墟核心的陣紋結構調了出來。
「那就一年。」李朔說。
從城主塔出來時，天樞城的夜色正濃。主街上的靈燈次第亮著，照亮了四人的路。陸盈走在前面，忽然回頭說了一句：「第四個坐標。你們說，下面封著什麼東西？」
「不知道。」陳婭的聲音從聯絡陣台的方向傳來，她剛結束通訊，聲音還在陣紋中迴蕩，「但不管封著什麼，跟三個世界的裂隙有關。如果我們不弄清楚，三界盟的根基就不穩。」
四人回到院子。高霏去丹房準備新的丹藥配方，陸盈在靈泉邊練身法，林遠舟把歸墟核心的陣紋結構導入推演模型。李朔坐在靈泉邊，翻開應無咎給的修煉心得玉簡，開始規劃一年的突破路徑。
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那枚藍貝殼在月光中安靜地泛著光，旁邊擺著一把金色的草葉——陸盈從暮光原帶回來的。高霏把草葉種在靈泉邊的石縫裡，澆了雨露靈液，葉片在藍光中微微舒展。
三個世界併網了，第四個坐標出現了。歸墟之下還有一層封印，封著一樣連應無咎都推演不出來的東西。路又長了一截。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四個人，加上陳婭，加上三界盟的修士，一步一步，走得穩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