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抵達凹地時，裂縫中的淡金色光芒比上次更亮了。
凹地周圍的碎石地面被光芒照得泛著一層暖融融的金色，裂縫邊緣的封印陣紋在林遠舟辰光靈根的持續校準下保持著穩定。李朔站在裂縫前，雷光在指尖跳動，感知著門框的靈力結構。裂縫對面那片淺紫色的天空和金色平原比上次看到的更清晰了，遠處那座巍峨的建築群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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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婭那邊準備好了。」聯絡陣台亮起，高霏的聲音從陣紋中傳出來。她留在天樞城守著聯絡陣，負責監控門框狀態和接應。「她已經開始過門，預計十息後抵達外層門框的中央節點。你們現在進入內層，雙方在門中間匯合。」
「收到。」李朔回了一組編碼。
四人依次進入裂縫。穿過門框的瞬間，那種淡金色的光芒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溫暖而輕盈，不像穿過光膜時那種被靈力屏障擠壓的感覺。門中間的通道比預想的寬闊，像是站在一條被光芒填滿的隧道中，前後兩端各有一道門框的輪廓在遠處閃爍。
陳婭從另一端走過來。她穿著滄瀾界的灰藍色長袍，銀光在指尖微微亮著，身後跟著林遠舟的辰光輪廓。兩人在通道中央相遇，四色靈光交織在一起，通道中的淡金色光芒微微波動了一瞬，隨即恢復平穩。
「到了。」陳婭說。聲音在通道中迴蕩，帶著一絲微弱的共振。
高霏通過聯絡陣台確認了雙方匯合。「門框狀態穩定。靈力波動在安全範圍內。你們有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我會發信號，無論探索到哪裡，必須返回。」
「明白。」李朔應了一聲。四人加上陳婭，五人繼續向前走。
通道盡頭，淡金色的光芒變得稀薄起來。李朔第一個踏出通道，踩上了那片金色的平原。腳下是鬆軟的泥土，長著細密的金色草葉，草葉在微風中輕輕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浪。空氣溫暖而清甜，帶著一種從未聞過的花香。他抬起頭，淺紫色的天空鋪展在頭頂，三輪太陽懸掛在不同的方位——一輪明亮的金色，一輪柔和的橙色，一輪略小的淡藍色。三輪太陽的光芒交織在一起，把整片大地照得溫暖而明亮，沒有陰影。
陳婭站在他旁邊，銀光在眼中閃爍，把周圍的環境快速推演了一遍。「靈力濃度是萬妖魔淵界的三倍。空氣中有一種從未見過的能量結構，比靈氣更輕，比魔氣更柔。我的星輝靈根在這裡運轉得比滄瀾界還順暢。」
林遠舟蹲下身，辰光靈根滲入地面。片刻後他睜開眼，表情比平時多了一分鄭重。「地底的靈力節點網絡完整且活躍。這個世界的修行體系應該比萬妖魔淵界和滄瀾界都更發達。地脈的能量循環是閉環的，沒有魔氣侵蝕的痕跡。」
陸盈已經跑出去幾步，站在一片金色草浪中回頭看他們。「這邊沒有妖魔。至少附近沒有。我的清風靈根感知不到任何魔氣波動。」
高霏沒有過來。她留在天樞城的聯絡陣台前，通過陣紋傳訊。「門框狀態穩定。你們還有大半炷香的時間。前方那座建築群距離你們多遠？」
李朔看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建築群約莫在數里之外，輪廓比天樞城更高大，通體用某種淡金色的石材建成，在三個太陽的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建築群周圍有寬闊的平原和零星的水系，幾條銀色的河流在金色草地間蜿蜒流淌。
「走過去要多久？」李朔問林遠舟。
「以我們的腳程，小半個時辰。」林遠舟說，「但時間不夠。一炷香之內必須返回。」
陳婭蹲下身，銀光滲入地面。片刻後她抬頭。「地脈中有一種能量信號在流動，像是某種通訊網絡。我試著對接了一下，收到了一組脈衝信號。結構跟我們的靈力編碼有相似之處，但更複雜。」
「能破譯嗎？」李朔問。
「需要時間。」陳婭說，「但信號本身說明這個世界的修士有自己的通訊體系。如果我們能建立對接，也許不用見面就能傳遞信息。」
李朔看著遠處的建築群。三個太陽的光芒溫暖而明亮，金色的平原在腳下延伸。這個世界有完整的修行文明，有發達的通訊網絡，有比萬妖魔淵界和滄瀾界都悠久的傳承。他們只是第一批踏足這裡的客人，應該先表明來意，而不是貿然深入。
「先返回。」他說，「把地脈信號的數據帶回去。下次來的時候，帶著正式的聯絡方案。」
陳婭點頭，把地脈信號的完整數據記錄下來。林遠舟的辰光靈根又掃了一遍周圍的地形，把建築群的大致輪廓和距離標註在玉簡上。陸盈從遠處跑回來，手裡攥著一把金色的草葉，說要帶回去給高霏看看。
五人轉身走回通道。穿過門框時，淡金色的光芒再次包裹住每個人，溫暖而輕柔。踩上萬妖魔淵界凹地碎石地面的那一刻，李朔回頭看了一眼裂縫。淡金色的光芒還在安靜地涌動著，三個太陽的天空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聯絡陣台上，高霏的聲音傳過來。「歡迎回來。門框狀態穩定，靈力波動在正常範圍內。」
李朔把地脈信號的數據遞給陳婭。陳婭收好玉簡，看向四人。「我回滄瀾界之後繼續破譯這組信號。如果對接成功，下次過來的時候可以直接聯繫他們。」
「嗯。」李朔應了一聲。
陳婭站在裂縫旁邊，沒有立刻離開。她低頭看著手腕，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系。然後她抬起頭，看了一眼林遠舟。
「你拍影像了嗎？」高霏的聲音從陣台中傳出來。
林遠舟愣了一下，然後從背包里取出一枚玉簡。辰光靈根注入，玉簡表面浮現出三輪太陽的畫面——金色的、橙色的、淡藍色的，懸掛在淺紫色的天空中。他把玉簡遞給陳婭。「帶回去。你那邊也能用。」
陳婭接過玉簡收好。她看了林遠舟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轉身走向通往滄瀾界的外層門框。
五人分開。陳婭回滄瀾界，四人回天樞城。裂縫中的淡金色光芒在身後漸漸隱沒，三個太陽的天空消失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中。
走出凹地時，陸盈把那把金色草葉塞進包里，說要回去種在靈泉邊試試。高霏在聯絡陣台里聽到，笑了一聲。
「這邊的靈氣結構不一樣，種不活。」她說。
「試試嘛。」陸盈說。
四人向南走去。天樞城的九層白塔在遠處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而在萬劍冢以北的凹地中，那道裂縫安靜地亮著。門那邊是第三個世界，金色的平原和三個太陽。門這邊是他們，剛剛從那邊回來，帶著地脈信號的數據和一把金色的草葉。陳婭在滄瀾界繼續破譯信號，高霏在天樞城守著聯絡陣，應無咎在塔頂推演著下一步的方案。
路又長了一截。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