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天樞城時，應無咎已經在塔頂等了三天。
四人走上石階，李朔把凹地中記錄的完整數據遞過去。應無咎接過玉簡，靈力探入，在石室里站了整整一炷香。淡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轉，面前的玉璧上浮現出第三個世界的影像——淺紫色的天空，金色的平原，三輪不同顏色的太陽懸掛在天際。
「本座推演過所有上古文獻。」應無咎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慢了幾分，「萬妖魔淵界的歷史記載里，從沒提過第三個世界的存在。上古仙人封印妖魔的時候，只留了九大節點和十七道門。這道門不在十七道門之內。」
「陳婭在第四道門背面發現的那組陣紋，跟十七道門的陣紋結構不同。」林遠舟說，「第四道門是雙重門，外層連通滄瀾界，內層連通那個世界。但第四道門本身不在十七道門的名單里，它是後來加上去的。」
「誰加的？」陸盈問。
「不知道。」應無咎搖頭，「但本座推測，第三個世界的修士在上古時期也參與了封印妖魔。他們從自己的世界開了一道門，連通滄瀾界，再通過滄瀾界的第四道門連通萬妖魔淵界。這條通道是輔助線路，為了在封印出現意外時提供額外的支援。」
他走到玉壁前，在凹地中記錄的陣紋圖上點了點。「這組陣紋的靈力結構比萬妖魔淵界和滄瀾界的都要古老。第三個世界的修行文明，可能比我們兩個世界加起來都久。」
石室里安靜了一會兒。高霏開口了：「門能過嗎？」
「能。」應無咎說，「裂縫已經開了，淡金色的光芒就是證明。但那邊的靈氣結構跟兩個世界都不同，你們過去之前需要做適應性準備。本座推演了三天，結論是——元嬰期的靈力護體足夠支撐短時間停留，但長時間待在那邊的環境裡，經脈會承受不小的壓力。」
「短時間是多短？」李朔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一炷香。」應無咎說，「超過一炷香，經脈會開始被那邊的靈氣結構侵蝕。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時間恢復。」
李朔點頭。他看了一眼三人。「下次巡檢時，帶陳婭一起過去。四個人一起，互相照應。」
「陳婭那邊，本座已經傳訊過去了。」應無咎說，「她會在五天內完成外層門框的適應性測試。如果兩邊同時通過，十天後可以嘗試第一次跨門。」
十天後。李朔把時間記下。應無咎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這是本座推演的第三世界靈力結構分析。那邊的靈氣濃度是萬妖魔淵界的三倍，但更柔和。修行體系可能完全不同，功法、丹藥、陣法都需要重新推演。」
「帶過去的東西需要特殊處理嗎？」陳婭不在，林遠舟接替了這個問題。
「丹藥和靈石沒問題。功法玉簡和陣法材料需要提前用靈力封存，防止被那邊的靈氣結構侵蝕。」應無咎說，「本座會讓秦墨準備好封存玉盒，你們出發前領取。」
四人從城主塔出來時，天樞城的傍晚正熱鬧。主街上人聲鼎沸，靈燈次第亮起。陸盈走在前面，忽然停下來看著路邊的糖畫攤子。攤主老頭正在畫一條靈蛇，糖絲在石板上蜿蜒盤旋。
「你說那邊的糖畫長什麼樣？」陸盈問。
「三個太陽曬出來的糖，可能顏色不一樣。」高霏說。
陸盈想了想，掏出靈石買了一條糖蛇，舉在手裡端詳著。「下次帶一根過去看看，會不會變色。」
高霏笑了一聲，沒有接話。四人回到院子，各自忙開。高霏去丹房準備封存丹藥，陸盈在靈泉邊練身法，林遠舟坐在石凳上整理第三世界的靈力結構數據。李朔坐在靈泉邊，翻開應無咎給的靈力結構分析玉簡。
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那枚藍貝殼還放在石凳旁邊，在月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五天後，陳婭的通訊到了。
「外層門框的適應性測試通過了。滄瀾界的靈氣結構跟第三世界有部分兼容性，過門時不會產生額外阻力。周玄清幫我做了三組測試，確認安全。」她的聲音比平時輕快了些，「你們那邊呢？」
「應城主做了推演。元嬰期護體能撐一炷香。」李朔回了一組編碼，「我們四個人一起過去。你從外層過，我們從內層過。在門中間匯合。」
「好。」陳婭應了一聲。然後她頓了一下。「林遠舟在嗎？」
林遠舟走上前，辰光靈根注入陣台。「在。」
「第三世界的靈力結構數據我看過了。那邊的靈氣濃度高但柔和，跟辰光靈根的兼容性比星輝靈根更好。你過去的時候會比較輕鬆。」
「我這邊準備了一套全新的推演模型。」林遠舟說，「根據應城主的靈力結構分析做了適應性調整。到了那邊可以直接跑數據。」
「嗯。」陳婭說，「我這邊也做了一套。我們兩邊同時跑，效率能翻倍。」
通訊結束後，林遠舟站在陣台前，把第三世界的推演模型又檢查了一遍。高霏從丹房出來，在他旁邊站了一會兒。
「她問你的時候比上次多了。」高霏說。
林遠舟轉頭看她。「什麼多了？」
「話多了。」高霏說，「上次只說數據。這次說了數據，還說了測試過程，還說了周玄清幫忙。她以前不會說這些。」
林遠舟沉默了一會兒。「她在那邊待得久了。」
「嗯。」高霏點頭，轉身往丹房走。走了兩步，她停下來。「林遠舟。」
「嗯。」
「你過去之後，幫我看一眼那邊的天。三個太陽的天。拍張影像回來。」
林遠舟看著她。「你怎麼不自己去看？」
高霏沒有回頭。「我留在外面守著聯絡陣。萬一門框有異動，需要有人在外面接應。」
林遠舟看了她兩秒，點頭。「好。」
高霏走進丹房，把門輕輕帶上。林遠舟站在院子裡，低頭看著手裡的推演模型玉簡。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石壁。那枚藍貝殼在石凳旁邊安靜地泛著光。
十天後，四人出發。
陸盈走在最前面，包里裝著一根沒吃完的糖蛇。高霏走在李朔旁邊，手裡攥著一枚封存玉盒，裡面裝著給陳婭帶的東西——新煉的丹藥和幾株靈泉邊的靈草。林遠舟走在最後面，玉簡和數據模型整整齊齊地收在背包里。李朔走在隊伍中間，手腕上空空蕩蕩的，紅繩系在高霏腕上。
天樞城的九層白塔在身後漸漸遠去。萬劍冢以北的荒原在遠處展開，灰白色的碎石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那道裂縫還在凹地中央亮著淡金色的光芒，三個太陽的天空在光芒中若隱若現。
門那邊是第三個世界。門這邊是他們四個。陳婭在門中間等著。高霏在外面守著。應無咎在天樞城等消息。
路又長了一截。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