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流通道在下次巡檢時正式啟用。
李承雷走在最前面，雷光在指尖跳動著，把通道里的靈霧照得透亮。高雲露跟在後面，藍光在周身撐開一層薄膜，淨化著通道中殘餘的微量魔氣。陳星闌居中推演，銀光滲入舊陣紋中實時校準靈力流向。陸清風殿後，清風靈力把通道里的靈霧攪動成細密的氣流，防止淤積。
通道比半個月前又穩了幾分。舊陣紋在半個月的靈力循環中徹底恢復了活力，銀白色的光芒比剛打通時亮了一倍，陣紋之間的銜接處光滑平整，靈力流轉順暢。李承雷走在前面，雷光滲入陣紋中感知了片刻。「流速比半個月前快了。支流的靈力循環已經穩定下來了。」
「靈脈自身的恢復能力。」陳星闌頭也不抬，「舊陣紋激活之後，靈脈的靈力會自己找最優路徑。我們校準的是骨架，靈脈自己把血肉填進去了。」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通道盡頭出現了寒潭方向的出口。出口處的封存節點在半個月前被拆除，如今是一個寬敞的圓形石室，石室另一側連著寒潭的靈脈支流。靈霧從寒潭方向湧來，帶著水汽和幽藍色的光澤，跟裂谷方向的靈霧在石室中匯合，形成一片溫潤的光暈。
「到了。」李承雷站在石室中央，看著兩側湧來的靈霧，「裂谷到寒潭，一個時辰走完。以前繞草原要走三天。」
高雲露蹲在石室旁邊，藍光滲入地面感知了片刻。「寒潭的靈脈跟支流對接得很順。玄龜殼上的陣紋跟支流的陣紋連上了，玄龜在潭底能感知到支流的靈力流動。它沒醒，但殼上的陣紋亮了一息，應該是在確認新的靈力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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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認得這條路了。」陳星闌說，「以後巡檢走支流，玄龜殼上的陣紋會自動校準。」
四人從石室出來，進入寒潭的靈脈支流。支流比裂谷方向的通道寬了些，石壁上的舊陣紋跟寒潭主陣紋的風格一致，靈力流轉速度更快。走了約莫百步，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岔路口正中央有一塊指示石碑，碑面上刻著萬年前的標記，指向兩個方向。
「左邊通向寒潭主陣紋，右邊沒有標記。」陳星闌蹲在石碑旁邊，銀光滲入石碑中推演了片刻，「右邊的通道是萬年前封存的。陳婭老祖的玉簡里沒提過。」
李承雷蹲下來看了一眼石碑上的標記。萬年前的刻痕，跟裂谷支流入口處的陣紋風格一致，但更模糊。他把雷光滲入石碑中感知了片刻。「石碑本身有靈力殘留。右邊的通道在封存之前有人走過，但走得不遠。殘留的靈力痕跡在通道入口往裡約莫幾十步的位置斷了。」
「進去看看。」李承雷站起來。
四人轉向右邊的通道。通道比主支流窄，石壁上沒有舊陣紋，只有裸露的岩石和暗灰色的苔蘚。走了約莫五十步，通道忽然變寬，前方出現了一個天然的溶洞。溶洞不大，頂部有細小的裂縫滲水，水滴落在底部的石筍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溶洞正中央有一塊平整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枚玉簡，玉簡旁邊刻著一行字。
陳星闌走上前，蹲在石台旁邊辨認刻字。「萬年前的刻字。內容大概是——『陳婭留。支流未通，條件不夠。後來者如果走通支流，把玉簡帶走。如果走不通，把玉簡留在這裡。』」
陳星闌接過玉簡看了一遍，銀光在眼中閃爍，推演了片刻。「她算不出來的原因找到了。這條路徑的靈力配比需要同時考慮寒潭的水靈脈和裂谷的雷靈脈，兩邊的靈力在交匯點產生了干涉。萬年前陳婭老祖手裡只有寒潭的數據，裂谷支流的靈力數據她拿不到。兩個數據湊不齊，配比算不出來。」
「萬年後呢？」李承雷問。
「萬年後我們有裂谷支流的完整數據。」陳星闌把玉簡收好，「回去我推演。配比能算出來。」
四人把石台上的刻字拓印了一份，把玉簡帶走。從溶洞出來時，高雲露回頭看了一眼石台，石台上的刻字在靈霧中安靜地亮著。
「陳婭老祖當年走到這裡，推演不下去，把玉簡留下了。」高雲露說。
「萬年後我們走通了支流，把玉簡帶走了。」陳星闌說，「她當年沒做完的事，我們替她做。」
四人原路返回，從寒潭支流回到裂谷，再從裂谷回天樞城。路上李承雷把玉簡里的內容仔細看了一遍，越看眉頭越緊。陳婭推演的那條路徑從寒潭支流繼續向西延伸，穿過了萬妖魔淵界最西邊的一片荒原，最後指向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坐標。坐標旁邊標註著四個字——「靈脈源頭」。
「萬妖魔淵界最西邊，還有靈脈源頭？」李承雷問。
陳星闌推演了片刻。「萬年前的記錄里沒有。但陳婭老祖的推演方案不會憑空畫路徑。她一定是從什麼數據里推出來的。我回去查原始資料。」
四人回到天樞城時，應明燭看了玉簡，沉默了很久。他把玉簡遞給秦川，秦川看完也沉默了。
「萬妖魔淵界最西邊那片荒原，萬年來從來沒開發過。」應明燭說，「靈氣濃度太低，沒有宗門願意去。但陳婭老祖的推演指向那裡，說明那裡可能有一條萬年前就存在的靈脈源頭。如果打通，萬妖魔淵界的靈脈網絡會再翻一倍。」
他站起來，走到玉壁前，在萬妖魔淵界最西邊的空白區域點了一下。「這件事不急。先把寒潭支流的常規巡檢跑熟，再組織人手去西邊探查。一步一步來。」
四個年輕人點頭。李承雷把玉簡收好，陳星闌已經開始在筆記本上畫新的推演路徑了。高雲露蹲在旁邊看，陸清風從兜里摸出最後一根糖畫，拆開咬了一口。
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萬年前陳婭老祖在溶洞裡留下玉簡，萬年後四個年輕人把玉簡帶回了天樞城。下一步，去西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