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廢棄支流在裂谷北側，離主通道大約兩里路。
李承雷帶著高雲露、陳星闌、陸清風從裂穀穀底往北走，沿著一條乾涸的舊河床走了小半個時辰，在一堆碎石後面找到了入口。入口不大，約莫一人側身能擠進去，石壁上長滿了暗灰色的苔蘚，苔蘚下面隱約能看到舊陣紋的痕跡，跟裂谷主通道的陣紋風格一致，但年代更久遠。
陳星闌蹲在入口旁邊，銀光滲入石壁中推演了片刻。「陣紋是萬年前的風格。靈脈改道的時候這條支流被廢棄了，陣紋沒有拆除，直接封存了。靈脈改道之後，支流里的靈力沒有補充，慢慢淤積在通道深處。淤積的靈力腐化之後產生了魔氣，但濃度不高，通道本身的結構還完整。」
「能走到底嗎？」李承雷問。
「能走。但淤積的魔氣需要一邊走一邊淨化。高雲露的雨露靈根能淨化，我在前面推演路線，陸清風殿後警戒。三個人配合，走到底沒問題。」
李承雷點頭。「我開路。陳星闌跟在我後面推演，高雲露居中淨化，陸清風殿後。遇到岔路停下來推演清楚再走，不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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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側身擠進入口。通道很窄，石壁上滲著暗灰色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腐的靈力味道。李承雷的雷光在指尖凝成一道薄刃，把擋路的碎石削平。陳星闌的銀光滲入石壁中，實時推演前方的靈力淤積程度和通道穩定性。
走了約莫百步，通道稍微寬了些，石壁上的舊陣紋變得清晰起來。陣紋是銀白色的，但已經暗淡了大半，靈力流轉的痕跡斷斷續續。高雲露走在通道中間，藍光滲入地面和石壁中，把淤積的魔氣一層層淨化。淨化之後的靈力變得清澈，沿著舊陣紋的路徑緩緩流動。
「這些舊陣紋還能用。」陳星闌蹲下來看了一會兒，「如果重新激活，能把支流跟主通道的靈脈連起來。靈力從主通道分流進入支流，再從支流的另一端匯回主通道，形成一個循環。支流就不會再淤積了。」
「支流的另一端通向哪裡？」陸清風問。
「推演結果是寒潭方向。」陳星闌站起來，銀光在眼中閃爍，「萬年前靈脈改道的時候，支流的另一端被切斷封存了。如果打通，從裂谷到寒潭可以直接走支流，不用繞道清微宗北門和那片草原。路程縮短了將近一半。」
李承雷回頭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推演了三遍。誤差在可控範圍內。」陳星闌說，「但打通之前需要把通道里淤積的靈力全部淨化，舊陣紋重新校準，末端的封存節點拆除。工作量不小，至少需要半個月。」
「先走到底。」李承雷說，「把通道情況摸清楚，回去報給應城主。人手和資源到位了再動手。」
四人繼續往裡走。通道越往深處越寬，舊陣紋越來越密集，暗灰色的魔氣淤積也越來越濃。高雲露的藍光持續輸出，把魔氣一層層淨化，額頭上滲出了細汗。陸清風在後面跟著，清風靈力在通道中緩緩流動，把淨化之後的靈力引導向兩側的舊陣紋，加速陣紋的恢復。
走到通道中段時，李承雷忽然停下來。
「前面有東西。」他的雷光在指尖跳了一下，照亮了前方幾丈的距離。通道中間堆著一堆碎石和靈材碎塊，像是塌方留下的殘骸。碎石堆後面，隱約能看到一個寬敞的空間，石壁上的舊陣紋泛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
陳星闌蹲下來，銀光滲入碎石堆中感知了片刻。「不是塌方。是封存時故意堵的。萬年前封存支流的時候，在通道中段堵了一道石牆，石牆後面就是支流的末端節點。節點後面應該還有一段通道，通向寒潭方向。」
「拆。」李承雷說。
四人合力把碎石堆拆開。李承雷用雷光切割大塊的碎石，高雲露用靈藥軟化碎石之間的粘合點，陸清風把碎屑吹到通道兩側，陳星闌推演石牆的結構走向。拆了將近一個時辰，碎石堆後面露出了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正中央立著一根矮石柱，石柱上的陣紋已經徹底暗淡了，但柱身完好。
「末端封存節點。」陳星闌蹲在石柱旁邊推演了片刻，「激活這個節點，支流就能重新跟寒潭的靈脈對接。但激活之前需要先把通道里的舊陣紋全部校準，否則靈力灌進來會直接衝垮陣紋。」
李承雷把石室的情況記在玉簡里，在石柱旁邊做了標記。「情況摸清楚了。回去報給應城主。申請一批陣材和靈藥，半個月之後過來打通。」
四人原路返回。走出通道時，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裂穀穀底的金色光帶在暮色中安靜地亮著，靈霧從主通道方向湧來，在支流入口處形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高雲露癱在入口旁邊的石頭上，藍光薄膜收起來之後整個人冒著熱氣。她喘了一會兒，從袖中摸出靈棗咬了兩口。「比下熔岩湖還累。淨化淤積的魔氣太費靈力了。」
「半個月後打通的時候更累。」陳星闌在旁邊坐下，「舊陣紋全部要重新校準，工作量比這次大了好幾倍。」
「那就多帶靈藥。」高雲露說，「讓高霏老祖多配幾瓶。」
陸清風蹲在旁邊翻背包找吃的，忽然說了一句：「打通之後從裂谷到寒潭能省一半路。以後巡檢就不用繞草原了。」
「對。」李承雷把玉簡收好，「萬年前祖輩們踩出來的路走了一萬年，萬年後我們自己踩一條新的。」
四人收拾東西往裂谷主通道走。靈霧從腳下湧來，金色光帶在身後延伸。裂谷的封印陣紋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九大節點的光芒在天際線上連成一道弧線。遠處天樞城的燈火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城主塔頂的天樞燈亮著暖金色的光。
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萬年前踩出來的路，萬年後有人接著踩。踩完了舊路，踩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