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城的封印在城主塔底下，應明燭自己就搞定了。
四人回到天樞城時，應明燭已經把塔底的封印陣紋重新校準完畢，加固紋覆蓋了兩層，比陳婭方案里要求的還多了一層。他站在城主塔門口，看著四人風塵僕僕地走回來，遞上一壺熱茶。
「天樞城完事了。」應明燭說，「你們歇一天，然後去萬劍冢。」
「萬劍冢的劍靈，萬年來有沒有什麼異動？」李承雷接過茶壺灌了一口。
應明燭想了想。「陳婭老祖出關之前推演過一次。劍靈一直在沉眠，偶爾醒過來，在峽谷里轉一圈又睡了。萬年來醒過七八次，每次醒的時候峽谷里的劍氣會暴漲，但沒傷過人。方青那邊派人定期巡檢，陣紋沒有裂紋，靈脈沒有異動。就是劍靈不太搭理人。」
「不搭理人？」陸清風問。
「方青的人試過跟劍靈溝通，沒反應。」應明燭說，「劍靈認的是李朔老祖。萬年來李朔老祖閉關，劍靈大概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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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谷跟萬年前一樣，兩側石壁上插滿了斷劍，劍身上的地衣比萬年前厚了幾分，但劍氣還在，在峽谷中形成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幕。谷底的封印陣紋鋪滿了整片岩石，銀白色的光芒穩定地亮著。谷底正中央那團銀白色光團里，斬淵劍懸浮在半空，劍身上的星光流轉不休，劍柄上的兩個古字清晰明亮。
四人順著峽谷壁下到谷底。李承雷走在最前面，雷光在指尖跳動著。他靠近斬淵劍時，劍身上的星光忽然亮了一息，劍身微微震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它醒了。」陳星闌站在後面，銀光滲入地面感知了片刻，「劍靈在觀察我們。」
李承雷停在斬淵劍前面三步遠的位置。他想了想，把手按在劍柄上。雷光從掌心湧入劍身，劍身上的星光劇烈跳動了一瞬，然後穩定下來。斬淵劍的劍靈似乎在他腦海中感知了片刻，然後一個聲音從他意識深處響起來。
「雷法的傳人。李朔的……後代？」
「第九代孫。李承雷。」他在意識中回應。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李朔呢？」
「老祖在閉關。讓我們來加固封印。」
劍靈又沉默了一會兒。斬淵劍的劍身微微轉動了一下，星光在劍身上流淌，像是在打量他身後的三個人。「四個。跟萬年前一樣。」
「對。高雲露、陳星闌、陸清風。高霏、陳婭、陸盈老祖的後代。」
劍靈「看」了三人一會兒，然後劍身上的星光暗了一息，又亮起來。「萬年前，李朔來加固封印的時候，也是四個人。那時候的封印比現在弱得多，裂紋遍布，魔氣從裂縫裡往外滲。你們現在看到的封印，是萬年前修好的。一萬年了，陣紋老化了一點，但沒有大問題。」
「陳婭老祖推演過了。陣紋強度還有八成，表面有三處淺裂紋。加固紋覆蓋一下就行。」李承雷說。
劍靈「嗯」了一聲。「行。你們加固吧。陣紋對齊之後，把靈力灌入劍身，我幫你們把劍氣散到峽谷壁上，把陣紋跟斷劍的劍氣連通。連通之後，封印會更穩。」
四人開始加固。陳星闌推演陣紋的裂紋位置，李承雷用雷光填縫，高雲露用靈藥溫養基座，陸清風把峽谷壁上的斷劍地衣清理了一遍。加固紋覆蓋完成之後，李承雷把雷光灌入斬淵劍劍身。劍身上的星光暴漲，劍氣從劍柄中湧出，沿著峽谷壁蔓延到每一柄斷劍上。斷劍的劍身上的地衣被劍氣震落，銀白色的光芒從劍身中湧出，跟谷底的封印陣紋連成一片。
「成了。」劍靈的聲音在四人腦海中響起，「封印比之前穩了。以後每隔幾年讓陳婭來推演一次，看看有沒有新的裂紋。劍氣我幫你們守著，不會斷。」
李承雷從劍柄上收回手。「謝了。」
劍靈沉默了一會兒。「萬年前李朔來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他說『辛苦了』。萬年後你也說了一句。你們這一家子，說話都一樣。」
李承雷愣了一下。「老祖說的？」
「嗯。他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說『辛苦了』。萬年後你走的時候，也會回頭看一眼，說『辛苦了』。」劍靈的聲音漸漸淡下去，「走吧。封印沒事了。下次再來。」
四人從峽谷中走出來時，天已經暗了。萬劍冢的峽谷在身後安靜地亮著銀白色的光，劍氣從斷劍中湧出，在峽谷口形成一層薄薄的光幕。九大節點的加固工作，到此全部完成。
李承雷站在峽谷口，看著手中的玉簡。裂谷、寒潭、枯骨原、焚天谷、幽冥渡、天樞城、無盡海、赤炎火山、萬劍冢。九大節點，全部加固完畢。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際線。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在夜色中連成一道銀白色的弧線，比萬年前更亮、更穩。
「完事了。」李承雷把玉簡收好。
「回天樞城。」陳星闌說，「把加固記錄整理好交給應城主。然後休息幾天。」
四人轉身向南走。靈霧從腳下湧來，金色光帶在身後延伸。陸清風走在最前面，從兜里摸出最後一塊冥魚乾啃了兩口。高雲露在旁邊伸了個懶腰，陳星闌把玉簡碼好放進背包里。
「萬年後的事做完了。」陸清風說，「還剩什麼？」
「還剩靈脈的日常巡檢。」李承雷說，「九大節點加固完了，但靈脈的靈力流轉要定期看。陳婭老祖的推演模型里寫了，每年巡檢一次，每十年大修一次。以後的事，我們四個輪著來。」
「那就輪著來。」陸清風說。
四人繼續向南走。靈霧在腳下流動，金色光帶在身後延伸。萬劍冢的劍氣在夜色中安靜地亮著，九大節點的封印之光在天際線上連成一道弧線。遠處的天樞城燈火通明，城主塔頂的天樞燈在夜色中亮著，暖金色的光中夾著一縷銀色的靈脈之光。
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萬年前是四個人。萬年後是四個年輕人。再過一萬年，還會有另外四個人。封印會老化，靈脈會改道。但總有人會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