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天谷的岩漿湖比萬年前低了三尺。
四人站在谷口往下看的時候,熱浪從谷底翻湧上來,把四人的頭髮和衣袍吹得獵獵作響。谷壁上長滿了火紅色的靈草,從谷口一路蔓延到熔岩湖邊。靈草的葉片厚實多汁,葉脈中流淌著橙紅色的靈光,把整片谷壁映得像一面燒紅的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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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雷蹲在谷口,雷光滲入地面,感知了片刻。「岩漿湖的湖面比萬年前低了。火靈脈的靈力輸出穩定,但湖底的石柱有鬆動。陳婭老祖的方案里寫了,焚天谷的封印陣紋刻在湖心那塊黑色岩石上,岩石底下的基座是活的,會隨著岩漿的漲落輕微移動。萬年來移動的幅度累計下來,陣紋跟基座的對接點出現了偏移。」
「偏移了多少?」陳星闌蹲在旁邊。
「最深的一處偏了將近一指寬。」李承雷站起來,「需要有人下到湖心岩石上,把陣紋重新對齊。另外熔岩湖的湖底還有幾處裂縫,魔氣從裂縫裡滲出來,雖然量很小,但時間長了會腐蝕陣紋。」
「還是我下去。」高雲露把外袍脫了,「雨露靈根能扛火屬性。靈藥帶夠就行。」
高霏從後面走上來,遞給她一隻玉盒。「焚天谷的靈藥用這個方子。雨露靈根為主,加兩成火靈草汁液,中和岩漿的火毒。下去之後先對齊陣紋,再封裂縫。陣紋對齊之後用靈藥溫養一遍,防止再次偏移。」
高雲露接過玉盒收好,藍光在周身撐開一層薄膜,然後沿著谷壁下到熔岩湖邊。湖面的橙紅色光芒映著她的藍光,在谷底形成一片奇異的紫綠色光暈。她縱身跳入岩漿中,藍光薄膜在岩漿的灼燒下滋滋作響,但雨露靈根的淨化之力把火毒一層層逼退,她穩穩地沉到了湖底。
陳星闌蹲在谷口,銀光滲入地面,追蹤著高雲露的位置。「到湖心了。正在靠近黑色岩石。」
李承雷和陳星闌在谷口布加固陣紋的框架。陸清風蹲在谷壁邊,清風靈力在周身流轉,把谷壁靈草散逸的靈力引導到谷口,減緩岩漿湖表面的熱浪翻湧。高霏站在谷口邊緣,藍光在指尖亮著,隨時準備接應高雲露。
高雲露在湖底待了將近兩炷香。她先摸到黑色岩石旁邊,把偏移的陣紋逐一對齊,用靈藥填縫固定。然後繞著岩石遊了一圈,把湖底的幾處裂縫逐一封堵。最後在陣紋表面抹了一層靈藥養護層,藍光在岩漿中亮了幾息才緩緩暗下去。
她浮出岩漿時,整個人冒著熱氣,藍光薄膜薄得只剩一層微光。高霏的藍光立刻籠罩過去,把經脈中的火毒一層層逼出來。高雲露蹲在谷口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陣紋對齊了。裂縫封了。靈藥養護層也抹了。」她把玉簡遞給高霏,「最深那處偏移比李承雷推演的多了半指。岩石基座移動的幅度比我預估的大,可能需要每過幾年就重新校準一次。」
高霏接過玉簡看了一眼。「行。以後焚天谷的事定期巡檢。你負責。」
高雲露點頭,接過陸清風遞來的水壺灌了兩口。四人收拾工具,繼續向下一站走。
幽冥渡在南方,從焚天谷過去要走三天。路上經過雲中城時,周鐵衣的第十七代孫周鎮北在城門口等著。他金丹後期,比周鐵衣當年還高一個小境界,穿著一身黑色戰甲,腰杆挺得筆直。
「四位。」周鎮北抱拳,「雲中城備了飯菜,歇一晚再走?」
李承雷看了一眼天色。「歇一晚。明天一早走。」
雲中城的飯菜比萬年前豐盛了不少,靈米、靈獸肉、靈蔬擺了滿滿一桌。四人坐在城主府的偏廳里吃飯,周鎮北在旁邊陪坐。吃到一半,周鎮北忽然問了一句:「北境第七區的事,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李承雷說,「魔淵尊主的殘餘,已經淨化了。靈脈正在恢復,過幾個月就能緩過來。」
周鎮北點頭。「萬年前周鐵衣老祖跟著你們祖輩守北線,萬年後輪到我們了。雲中城現在是北線的中心據點,三千城防軍輪班巡邏。北境第七區那邊我已經加派了人手,以後定期巡檢。」
「行。」李承雷應了一聲。
第二天清晨,四人繼續向南。走到幽冥渡時,冥河的河水在晨光中泛著幽藍色的光。冥婆的第十九代孫冥瑤站在渡口等著,灰白色的眼睛,深藍色的粗布長袍,手裡拄著一根新削的骨杖。
「冥河沒問題。」冥瑤說,「封印穩定,河底的祭壇每半年巡檢一次。你們來之前我剛下去看過,陣紋沒有裂紋。」
「陳婭的方案里說幽冥渡的封印老化程度不高。」陳星闌蹲在渡口,銀光滲入河水中感知了片刻,「確實比裂谷和寒潭好。祭壇的陣紋強度還有八成,不需要大修。把表面加固一下就行。」
四人下到河底,把祭壇表面的陣紋重新覆蓋了一層加固紋。高雲露用靈藥溫養了祭壇基座,陸清風把冥河蘆葦的靈力引導到祭壇周圍,加速加固紋的固化。半天就做完了。
冥瑤送四人上渡口時,從懷裡摸出一包曬好的冥魚乾遞過去。「高霏老祖萬年前愛吃的。帶路上吃。」
陸清風接過魚乾,沖冥瑤揮了揮手。「謝了。下次巡檢再來。」
四人繼續向南。下一站是赤炎火山,然後是萬劍冢。萬劍冢在西北,從赤炎火山過去要走五天。路上陸清風啃著冥魚乾,忽然說了一句:「還剩四個節點。天樞城、無盡海、赤炎火山、萬劍冢。一個比一個遠。」
「遠不怕。」李承雷說,「怕的是萬劍冢的劍靈。萬年前李朔老祖跟劍靈商量過,萬年後不知道它還認不認人。」
陳星闌推了推眼鏡。「劍靈活了幾千年,一萬年對它來說也就是長一點。應該認。」
「但願。」李承雷說。
四人繼續走。靈霧從腳下的靈脈中湧來,金色光帶在身後延伸。遠處的赤炎火山在暮色中冒著淡淡的白煙,山頂的熔岩湖在夕陽中泛著橙紅色的光。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