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骨原比萬年前綠了太多。
四人從寒潭趕過來時，天剛蒙蒙亮。荒原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草地，野花在晨風中輕輕搖晃。九根靈石柱立在枯骨原正中央，每根柱子約莫兩丈高，銀白色的封印陣紋從柱頂一路蔓延到地面，在地面上連成一張巨大的陣紋網。萬年前李朔修復枯骨原的時候，這裡還是一片被魔氣污染的焦土，如今已經變成了方圓百里最肥沃的靈草地。
李承雷蹲在第一根柱子旁邊，雷光滲入石柱中，感知了片刻。「第一根柱子的陣紋老化程度比陳婭推演的還高一點。柱身內部的靈力通道有三處堵塞，需要先疏通再校準。」
陳星闌蹲在他旁邊，銀光滲入石柱，把靈力通道的堵塞位置逐一標註出來。「堵塞的位置在柱身中段偏下。三處堵塞點的靈力配比不同，需要分別處理。第一處是雷光和星輝的配比偏了，第二處是清風和雨露的配比倒置了，第三處是四種靈力混在一起，比例全亂了。」
「萬年前誰負責校準枯骨原的？」高雲露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
「陳婭老祖。」陳星闌頭也不抬，「萬年前的記錄里有寫。九根柱子同時校準，用了整整三天。那時候沒有推演模型，全靠手算。」
陸清風站在柱子旁邊，清風靈力在周身流轉，把周圍的靈霧攪動成細密的氣流。「現在有模型了。陳星闌，你算好配比，我來疏通通道。清風靈力能灌進最細的縫隙里，比雷光更適合疏通。」
陳星闌點頭，銀光在地面上勾出一組配比參數。「第一處堵塞，雷光四成、星輝三成、清風兩成、雨露一成。第二處堵塞，雨露四成、清風三成、雷光兩成、星輝一成。第三處堵塞，四種靈力各占兩成半。你按這個配比灌進去，每一處疏通三十息，然後停五息，再灌三十息。反覆三次。」
陸清風蹲下來，清風靈力在指尖凝成一道細如髮絲的氣流，從第一處堵塞點灌入柱身內部。靈力在通道中緩緩推進，把堵塞的靈力團一層層剝開。三十息後她停下來，等了五息，再灌三十息。三次之後，第一處堵塞點的靈力通道恢復了通暢。
「通了。」陸清風收功，活動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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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來。」陳星闌把第二處配比參數遞過去。
四人圍著第一根柱子忙了大半天。陸清風疏通通道，陳星闌校準配比，李承雷用雷光加固柱身外層的陣紋，高雲露用靈藥溫養柱基。到傍晚時，第一根柱子重新亮起了穩定的銀白色光芒。陣紋從柱頂蔓延到地面，與周圍的陣紋網重新連上了。
「第一根。」李承雷把數據記在玉簡里。
接下來幾天，四人一根一根柱子校準過去。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每根柱子的問題大同小異，都是陣紋老化加上靈力通道堵塞。四人配合越來越順，從第一根的大半天縮短到後來的小半天。到第七天傍晚，第九根柱子也重新亮了起來。
李承雷站在最後一根柱子旁邊，看著九根靈石柱同時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從柱頂湧出，在地面上連成一張完整的陣紋網，把枯骨原籠罩在一片溫潤的光暈中。靈霧從陣紋網中升騰而起，向南流向雲中城方向，向北流向荒原深處。
「九根全部校準完了。」李承雷把玉簡收好。
陳星闌蹲在陣紋網邊緣，銀光滲入地面，最後檢查了一遍整體靈力流轉狀態。「陣紋網完整了。靈力從九根柱子同時湧出，流向四周的靈脈支流，沒有堵塞點，沒有倒流。比萬年前的效率還高。」
「萬年前可沒有推演模型。」高雲露蹲在旁邊，把最後一瓶靈藥收進玉盒裡，「陳婭老祖當年全靠手算，能算到那種程度已經是天才了。」
陸清風站在陣紋網正中央，清風靈力在周身流轉。她蹲下來，把手按在地面上，清風靈力滲入陣紋中，感知了片刻。「靈霧的濃度比之前高了。九根柱子校準之後，枯骨原的靈氣濃度至少提升了三成。雲中城那邊的靈脈也會跟著受益。」
當晚，四人在枯骨原邊緣紮營。陸清風在附近溪流里抓了魚，高雲露烤了，陳星闌把這幾天的校準記錄整理成玉簡，李承雷靠在靈石柱上閉目養神。靈霧從陣紋網中緩緩升騰，銀白色的光芒映著四人的臉。
「還剩六個節點。」李承雷掰著手指頭數，「焚天谷、幽冥渡、天樞城、無盡海、赤炎火山、萬劍冢。一個比一個遠。」
「萬年前祖輩們都做過了。」陳星闌頭也不抬，「照做就行。」
高雲露把烤好的魚遞給李承雷，忽然問了一句：「你們說，萬年前他們做這些的時候，有沒有像我們這樣半夜蹲在野地里吃烤魚？」
李承雷想了想。「應該有。陸盈老祖肯定帶著吃的。」
四人笑了一聲。靈霧在夜色中緩緩流動，九根靈石柱的銀白色光芒在身後安靜地亮著。遠處雲中城的燈火在地平線上隱約可見，更遠處是天樞城的方向。五個世界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
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