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萬年之後(續三)

  加固封印的第一站是裂谷。

  陳婭推演了三天,把九大節點的陣紋老化程度逐一標註。裂谷的雷靈脈節點老化最嚴重,陣紋強度只剩萬年前的六成,需要最先處理。李朔帶著李承雷先走一步,高霏、高雲露、陳星闌、陸清風隨後跟上。陸盈沒跟大部隊走,自己先跑去了裂谷,說要看看萬年前她跑過的那條路現在長什麼樣。

  李朔和李承雷到裂谷時,陸盈已經在谷口等著了。她蹲在一塊岩石上,手裡攥著一根新買的糖畫,沖兩人揮了揮。

  「變了。」陸盈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以前這邊只有苔蘚和碎石,現在全是靈樹。谷底那條溪還在,水比萬年前清。」

  三人沿著谷壁下到谷底。裂谷的岩壁上插滿了斷劍,跟萬年前一樣,但斷劍的劍身上長滿了銀灰色的地衣,劍柄縫隙里鑽出了細小的靈草。谷底的靈脈出口處,銀白色的封印陣紋鋪滿了整片岩石,光芒穩定但比萬年前暗了幾分。陣紋的邊緣有幾處細微的裂紋,暗紅色的光絲從裂紋中滲出來,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李朔蹲在陣紋旁邊,雷光滲入岩石中,感知了片刻。「比陳婭推演的還嚴重一點。裂紋比萬年前多了三處。不過都是表層裂紋,沒有傷到陣紋核心。加固方案不難,把裂紋逐一填上,再在陣紋表面覆蓋一層新的加固紋。」

  李承雷蹲在旁邊,把李朔的話逐條記在玉簡里。「加固紋的靈力配比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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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婭推演的方案里寫了。雷靈脈的加固紋需要雷光占比四成,星輝占比三成,清風占兩成,雨露占一成。」李朔站起來,看著李承雷,「你來算。陳婭給你的推演模型里應該有公式。」

  李承雷從袖中取出陳婭給的玉簡,靈力探入,把加固紋的靈力配比公式調出來。他在腦海中快速推演了一遍,然後用雷光在地面上勾畫加固紋的雛形。李朔站在旁邊看著,偶爾指出一處配比偏差,李承雷修改之後重新計算。

  高霏帶著高雲露從谷口走下來時,李承雷已經把加固紋的雛形畫好了。高霏蹲在陣紋旁邊,藍光滲入裂紋中,感知了片刻。「裂紋比我預想的淺。高雲露,你來配填縫的靈藥。雨露靈根為主,加兩成靈草汁液,一成靈泉。配比算好了給我看。」

  高雲露蹲在旁邊,藍光在指尖跳動著,把靈藥配比逐條算出來。高霏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行。配吧。」

  陳星闌和陸清風從裂谷另一側繞過來。陳星闌蹲在陣紋邊緣,銀光滲入岩石中,把整片陣紋的靈力流向重新推演了一遍。「加固紋的走向需要調整。李承雷畫的雛形有三處跟原有陣紋的走向衝突,需要改。」她蹲下來,用銀光在地面上勾出修改方案。李承雷湊過去看了一眼,點頭,重新調整了加固紋的走向。

  陸清風蹲在谷口,清風在周身流轉,把周圍的靈霧攪動成細密的氣流。她盯著谷壁上的斷劍,忽然說:「這些斷劍要不要拔?劍身上的地衣太厚了,影響靈力流轉。」

  李朔看了一眼谷壁。「不拔。斷劍是萬年前留下的,劍身上有劍氣。地衣雖然厚,但劍氣還在,能幫著鎮住裂谷的靈力波動。你把劍身上的地衣清一清就行。」

  陸清風點頭,清風靈力湧入斷劍表面,把地衣一層層剝下來。劍身露出來的時候,銀白色的光芒在劍身上一閃,劍氣從劍柄中湧出,在谷壁上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加固工作持續了三天。李承雷在高雲露的靈藥配比和陳星闌的陣紋校準輔助下,把裂谷的封印陣紋重新覆蓋了一層加固紋。陸清風把谷壁上所有斷劍的地衣清理了一遍,劍氣重新湧出,裂谷的靈力波動穩定了下來。高霏在陣紋表面布了一層靈藥養護層,防止新的裂紋產生。

  第三天傍晚,李朔站在裂穀穀底,看著加固後的陣紋。銀白色的光芒比三天前亮了數倍,裂紋全部填平,陣紋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加固紋,靈脈的靈力從陣紋中湧出,穩定而綿長。

  「裂谷加固完了。」李朔說,「下一站是寒潭。陳婭的推演方案里,寒潭的封印老化程度排第二。」

  李承雷把加固記錄整理成玉簡,交給李朔。李朔看了一眼,收進袖中。「你們四個留下來,把裂谷的陣紋再檢查一遍。加固紋的靈力配比雖然對了,但邊緣的過渡段還需要再校準。明天早上我來複查。」

  四個年輕人點頭。李朔和陸盈先回天樞城了,高霏留下來多待了一天,教高雲露配養護層的靈藥。陳星闌和陸清風留在谷底,把加固紋的邊緣過渡段逐段校準。

  當晚,四人蹲在裂穀穀底,圍著靈脈出口生的那堆火。陸清風在溪里抓了魚,高雲露烤了,陳星闌翻著加固記錄,李承雷靠在岩壁上,看著頭頂的裂谷天空。星星從裂谷的縫隙中漏下來,密密麻麻的,亮得像是被誰擦洗過。

  「萬年前,你們祖輩也是四個人。」李承雷說。

  「嗯。」高雲露應了一聲。

  「從落仙村開始,一路修到歸墟。」李承雷說,「修了九大節點,封了十七道門,連了五個世界。」

  「萬年後輪到我們了。」陳星闌頭也不抬,「封印會老化,靈脈會改道。修修補補的事,總要有人做。」

  陸清風把烤魚翻了個面。「你說,一萬年後,會不會還有人在這個地方修封印?」

  陳星闌推了推眼鏡。「會。只要還有人用靈脈,只要還有人在乎這片天地,就會有人修。」

  李承雷點頭,接過高雲露遞來的烤魚,咬了一口。四個人蹲在裂穀穀底,圍著火堆,吃著烤魚。靈脈的靈力從腳下的陣紋中湧出來,銀白色的光芒映著四人的臉。谷壁上的斷劍在夜色中泛著銀白色的光,劍氣在谷壁上緩緩流動。靈霧從谷口湧來,經過陣紋和斷劍,在谷底凝成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暈。

  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萬年前是四個人。萬年後是四個年輕人。再過一萬年,還會有另外四個人。封印會老化,靈脈會改道。但總有人會來修。

  陸清風把最後一塊烤魚吃完,把魚骨扔進火堆里。她仰頭看著裂谷上方的星空,看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從袖中摸出竹籤,把最後一口糖畫啃了。

  「明天調完過渡段,回去吃高雲露煮的靈米粥。」陸清風說。

  「你煮。」高雲露說。

  「你煮得好吃。」

  「我煮的靈米粥跟你的糖畫一個味。」

  「那不一樣。」

  李承雷笑了一聲,把玉簡收好,靠在岩壁上閉上眼。陳星闌把加固記錄碼好,也閉了眼。陸清風和高雲露還在鬥嘴,聲音不大,混在溪澗的水聲和靈霧的流動中。裂谷的夜色安靜而溫暖,銀白色的陣紋在腳下安靜地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