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建好的第七天，水池邊的靈草開花了。
高霏是在清晨發現它的。她照例蹲在水池邊看那幾株銀色野花，忽然發現其中一株的花苞比昨天大了一圈，淡銀色的花瓣微微張開，花心處有一團極小的金色光芒在緩緩旋轉。她湊近看了一眼，那團金光是靈霧在花心中凝聚而成的，比周圍靈霧的濃度高了數倍。
「開了。」高霏說。
陸盈從石屋裡衝出來，蹲在高霏旁邊。林遠舟也從屋裡走出來，站在水池邊看了一眼。李朔放下手裡的玉簡，走過來。
四人圍在水池邊，看著那株銀色野花緩緩張開。花瓣從緊閉到完全舒展用了將近一個時辰。花心處那團金色光芒隨著花瓣的展開慢慢向外擴散，在水面上方形成一層極薄的金色光暈。靈霧從水池中湧來，繞著花瓣流動，把金色光暈一點點托起，往石屋的方向飄去。
「它在往外送靈力。」林遠舟推了推眼鏡，辰光銀光滲入光暈中感知了片刻，「花心裡的金光把靈霧提純了。濃度比水池裡的高出一倍。」
高霏把手伸到金色光暈下方，藍光在指尖亮著。光暈在她掌心上方停了一息，然後緩緩落在她的藍光上，融入經脈中。高霏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七成。」高霏說，「靈霧經過花心提純後，經脈運轉速度到了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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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盈把手也伸過去，光暈落在她掌心，融入經脈。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比平時快。暖的。」
李朔站在水池邊，看著那株銀色野花。花瓣已經完全展開，七片淡銀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花心的金色光芒穩定地旋轉著。靈霧從水池方向湧來，經過花瓣時被金色光芒提純，變成更濃郁的靈霧飄向石屋。石屋門口的聚靈陣自動亮起，把提純後的靈霧收攏入屋。
「這株花在幫我們。」李朔說，「它把靈霧提純了，供我們修行。」
高霏蹲在花旁邊，藍光滲入泥土中，感知了片刻。「它的根系已經跟水池的節點連在一起了。靈脈的靈力通過水池節點進入它的根須，它在花心裡把靈力提純，再送到空氣中。整個過程是自動的。」
「所以水池邊不止有六處節點了。」林遠舟說，「這株花是第七處。而且它能提純靈力，效率比陣紋高。」
李朔蹲下來，把手按在花旁邊的泥土上。雷光滲入地面，感知了片刻。花的根須從水池節點延伸出來，細密而堅韌，把靈脈的靈力引入花心中。花心的金色光芒在根須中循環流轉，像是一顆微縮的靈脈核心。
「能再種幾株。」李朔站起來，「如果多幾株這樣的花，靈霧的濃度能再提一截。」
高霏點頭。「我去找找。溪澗那邊還有幾株野花，品種跟這株一樣。」
當天下午，高霏在溪澗邊找到了另外三株銀色野花。她把三株花連根帶土移到水池邊，在聚靈陣的節點之間種下。三株花入土後，根系自動向水池方向延伸，與節點對接。第二天清晨，三株花的花苞同時張開，淡銀色的花瓣在靈霧中緩緩舒展，花心中三團金色光芒同時亮起。
水池上方的靈霧濃度猛然跳了一截。金色光暈從花心中升騰而起，在水面上方形成一層連綿的金色光幕。靈霧經過光幕後被提純，濃度翻了一倍。石屋門口的聚靈陣自動調整了收攏頻率，把提純後的靈霧穩定地導入屋中。
李朔站在石屋門口，把手探入靈霧中。經脈中的雷光運轉速度跳到了八成。他回頭看了一眼高霏和陸盈。「八成了。比預想的快。」
高霏蹲在花旁邊，藍光在指尖亮著，把新種下的三株花的根系逐一檢查了一遍。「它們的根須已經跟水池節點完全對接了。靈脈的靈力通過根須進入花心，提純後送到空氣中。四株花加上六處節點，靈霧的濃度還在漲。」
陸盈從石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根糖畫，蹲在水池邊看了一會兒。四株銀色野花在靈霧中安靜地開著，花心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四顆極小極小的星星。「好看。」陸盈說。
「嗯。」高霏應了一聲。
林遠舟站在水池的另一側，辰光銀光鋪展開來，把四株花的靈力流轉路徑逐條記錄。他看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四株花加六處節點，靈霧濃度在八成左右。如果再種幾株，也許能到九成。接近萬妖魔淵界的正常水平。」
「那就再種。」李朔說。
接下來的幾天，高霏把水池周圍的空地全部種上了銀色野花。從溪澗到斷崖，從老松樹到圓形山谷，沿途的節點旁邊都種了一株。到第十天時，整條山谷里的銀色野花全部開放。花心的金色光芒從水池一路延伸到裂隙入口，在靈霧中連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帶。
靈霧的濃度漲到了九成。
石屋裡的聚靈陣幾乎不需要額外輸出，靈霧自動湧入屋中，把石牆染成了銀白色。陸盈在窗台上擺了一排靈草，靈草在靈霧中舒展葉片，顏色比剛種下時深了一倍。高霏在水池邊開闢了一小塊地，種上了靈米。靈米入土後三天就發了芽，根須扎入節點中，葉片在靈霧中泛著銀綠色的光。林遠舟把四株花的靈力流轉數據整理成玉簡，準備下次陳婭過來時交給她。
李朔站在石屋門口，看著整條山谷。靈霧從水池湧來，經過四株銀色野花和六處節點，在花心中提純後向南流去。金色光帶從水池延伸到裂隙入口，把通道染成了淡金色。松林在靈霧中舒展，針葉的顏色亮得發綠。遠處的城市方向，車流的聲音從山腳傳來，跟山谷里的安靜隔著那道看不見的牆。
但牆上的門開著。靈脈從源頭湧來，經過節點、花心、通道，從裂隙中穿過，把靈力送進萬妖魔淵界。兩個世界之間的路，從一道不穩定的縫隙，變成了一條穩定的通道。而現在，通道兩邊都開著花。
當晚，四人在石屋門口生了火。高霏煮了靈米粥，陸盈在溪澗里抓了魚，林遠舟從背包里翻出一罐滄瀾界的海鹽撒在魚上。靈米是新種的，煮出來的粥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陸盈喝了一口，嚼了兩下，停了。
「這邊的靈米比萬妖魔淵界的香。」陸盈說。
「因為靈霧裡有花心的靈力。」高霏說。
陸盈點頭，繼續喝粥。四人坐在火邊，靈霧從水池方向湧來，經過四株銀色野花，向南流向裂隙入口。金色光帶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松林在靈霧中安靜地舒展。
林遠舟喝完粥，把碗放在腳邊，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陳婭傳訊來了。滄瀾界那邊的裂隙監測數據整理完了。她說下周過來。順便帶一批靈草種子，種在據點周圍。」
「陳婭下周來。」陸盈重複了一遍。
「嗯。」林遠舟說。
陸盈把碗裡的粥喝完，站起來走進石屋。她在窗台邊蹲了一會兒，把高霏的玉盒擺正，把陳婭上次留下的玉簡碼整齊，然後走到林遠舟的鋪位旁邊，把他包袱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放好。林遠舟在門口看著，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下。
陸盈從石屋裡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的鋪位在靠窗那邊。窗台上有一碟靈棗，是給你的。」
林遠舟走進石屋，在鋪位上坐下來。他靠在石牆上，辰光銀光在指尖微微亮著。靈霧在屋裡緩緩流動，銀白色的光暈映著石牆和窗台。他閉上眼，感知了片刻。
「這邊好。」林遠舟說，「安靜。」
李朔站在石屋門口，靠在門框上。他閉上眼，雷光在經脈中緩緩運轉。九成。比剛來的時候翻了快一倍。靈脈通了，花開了，靈米發芽了，陳婭下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