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的地基選在水池北側。
陳婭用銀光在地面上畫了一圈線，南側留出一道門，正對靈霧通道的方向。她蹲在地上，銀光在指尖跳動著，把地基的輪廓一寸一寸地校準。「地基要避開底下的陣紋節點，深度不能超過三尺，否則會干擾靈脈的流動。」陳婭說，「聚靈陣布在地基底下，跟水池的節點對接。石屋的地面要高出通道三寸，防止靈霧回流。」
李朔蹲在她旁邊，看著地面上那道銀白色的線。「行。我來挖。」
李朔的雷光在掌心凝成一道薄刃，切入泥土中。土是銀灰色的，混著細碎的靈晶顆粒，挖起來比預想的鬆軟。靈脈的靈力滲透在地層里，泥土中偶爾有細微的銀光在閃爍。李朔挖到三尺深的時候，雷光觸到了地底的陣紋節點，他小心地繞開，把地基的底部修整平整。
高霏在池邊把陣材按用途分好。聚靈陣的陣紋需要嵌在地基底下，與水池的節點對接。高霏蹲在李朔挖好的地基旁邊，藍光在指尖跳動著，把陣紋一條一條刻入泥土中。陣紋亮起時，地底傳來一陣微弱的震動，水池中的靈霧猛然濃了幾分，然後緩緩回落，穩定在比之前高出一線的濃度。
「對接上了。」高霏說。
陸盈負責搬石頭。溪澗上游有一片碎石灘，石頭是銀灰色的，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紋路。陸盈挑了大半天，搬了十幾塊大小合適的回來，碼在水池邊。她蹲在石堆旁，一塊一塊地翻看，把紋路最規整的挑出來放在一邊，把歪歪扭扭的推到另一邊。
「你搬的石頭不錯。」高霏走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陸盈拍了拍手上的灰，「我挑了半天，專挑紋路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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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路好看的石頭砌牆，你當是蓋花園？」
「蓋房子也得好看。」陸盈理直氣壯，「你看這石頭，銀灰色的，紋路像水波一樣。砌出來的牆，光一照，整面牆都是活的。」
高霏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她蹲下來，拿起一塊石頭看了看，確實紋路細密均勻，表面打磨之後會泛出一層溫潤的光澤。她把石頭遞給李朔。「就按她挑的砌。石面磨平，紋路朝外。」
李朔用雷光把石頭切割成規整的方塊，高霏用藍光把石面打磨平整。陸盈把磨好的石塊一塊一塊碼到地基旁邊，按大小和紋路方向分好類。陳婭蹲在地基旁邊，銀光滲入泥土中，感知著陣紋的對接狀態。陳婭推演的時候話很少，偶爾抬頭說一句「地基往東偏半寸」，或者「第三塊石頭的紋路方向不對，換一面」。每句話都很短，很精確。
李朔把石頭一塊一塊砌上去。雷光在石縫之間凝成細線，把石塊焊接在一起。石屋的牆壁從地基上升起來，第一天砌到齊腰高，第二天砌到齊胸高，第三天開始架頂。
架頂那天，陸盈從溪澗上游搬來幾塊長條形的石板。石板又寬又厚，表面平整，正好橫搭在兩側牆壁上。李朔把石板一塊一塊吊上去，高霏在下面用藍光校準位置，陳婭蹲在遠處觀察整體的水平度。三塊石板依次搭好，石屋的頂封住了。
石縫之間填入高霏用靈草汁液調和的灰漿。灰漿是淡綠色的，干透之後變成了深灰色，比普通的水泥還硬。高霏把灰漿抹進每一條石縫中，抹完之後用手掌按了按，確認沒有空隙。
「行了。」高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陸盈第一個衝進去。石屋不大，長寬各兩丈，高約一丈。牆壁是銀灰色的，紋路朝外，靈霧從門口湧入，沿著牆壁的縫隙緩緩流動，在石屋內形成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光暈。陸盈在屋裡轉了一圈，又跑出來，又跑進去，最後蹲在角落裡比劃了一下。
「這邊可以放一張石床。」陸盈指著北牆，「那邊可以搭個灶台。」她又指著西牆，「門口可以擺兩盆靈草。窗台上也可以擺。」
高霏看了陸盈一眼。「你連自己的床都沒鋪過。」
「那是以前。」陸盈說，「現在我學會了。」
高霏沒接話，走進石屋，在角落裡布了一排小型的聚靈陣紋，把靈霧的濃度穩定在固定水平。陣紋亮起後，石屋裡的靈霧比外面濃了一倍，銀白色的光暈映在石牆上，把整間屋子照得溫潤透亮。
陳婭蹲在門口，銀光滲入地基中，最後檢查了一遍聚靈陣與水池節點的對接狀態。陳婭站起來，推了推眼鏡。「地基穩定。陣紋對接無誤。石屋的聚靈陣跟通道的靈力流轉沒有衝突。可以住人。」
李朔站在屋中央，把手探入靈霧中。經脈中的雷光運轉速度跳到了六成半，比屋外還高半成。靈霧在屋裡循環，熱量散不出去，石屋裡比外面暖和許多。
「成了。」李朔說。
當晚，三人在石屋門口生了火。高霏煮了靈米粥，陸盈在溪澗里抓了魚。李朔把火堆搬到石屋門口，火光映著新砌的石牆，銀灰色的石面上泛著暖融融的光。靈霧從屋裡流出來，在門口凝成一層薄薄的光暈。
陸盈端著碗蹲在石階上，喝了一口粥，抬頭看著天。這邊的星星還是很少，但山谷里的靈霧比之前濃了許多，銀白色的光芒把石屋、松林和水池映得通透。
「有房子了。」陸盈說。
「嗯。」高霏應了一聲。
「以後陳婭過來，不用住帳篷了。」
「嗯。」
「林遠舟過來也有地方住。」
「嗯。」
陸盈低頭喝粥，喝了兩口，忽然說：「李朔。」
「嗯。」
「你說，萬妖魔淵界那邊的前哨站建好了，秦墨帶人過來值守。以後這邊會不會也有人常住？」
李朔想了一會兒。「會。等靈脈再穩定一些，靈氣濃度再高一些，這邊就能常駐了。應城主那邊已經在規劃人員輪換的方案。」
「那這邊就熱鬧了。」陸盈說，「有房子，有人，有靈草。也許還能養幾隻靈獸。」
「你先把自己的靈草種活再說。」高霏說。
陸盈撇了撇嘴，把碗裡的粥喝完，站起來走進石屋。她在角落裡蹲了一會兒，把背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地上。高霏的玉盒放在石台上，陸盈的石刀掛在牆上的木釘上，陳婭的玉簡碼在窗台上。李朔站在門口，看著屋裡的三人，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到水池邊坐下。
月光落在靈霧上，銀白色的光暈從水池向通道方向緩緩流動。李朔閉上眼，雷光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六成半。比昨天高了半成。石屋的聚靈陣跟通道對接之後，靈霧的濃度還在緩慢提升。再過幾天，也許能到七成。再過一陣，七成半。等靈脈再穩一些，也許能到八成。
他睜開眼，看著石屋門口的火堆。陸盈從屋裡探出頭，沖他喊了一聲：「進來看看，我把你的鋪位安排在靠牆那邊了。」
李朔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走進石屋。火堆的光從門口映進來，在石牆上投下暖融融的影子。高霏坐在石台旁邊，把最後一枚丹藥收進玉盒裡。陳婭蹲在門口，銀光在指尖跳動著，最後檢查了一遍地基的陣紋。陸盈站在角落裡，沖李朔比了個大拇指。
李朔在鋪位上坐下來，靠在石牆上。靈霧在屋裡緩緩流動，銀白色的光暈映著四人的臉。他閉上眼，雷光在經脈中安靜地運轉。路還長。但石屋建好了，人住進來了，靈脈通了。一步一步，走得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