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李朔第一個走到裂隙前。
銀白色的光芒比昨晚更穩了，裂隙的縫隙比之前寬了將近一倍，光幕從劇烈跳動變成了平緩的呼吸。靈脈的靈力通過四十個節點湧入裂隙，把能量結構穩定在一種溫和的頻率上。李朔把手掌按在裂隙邊緣，雷光滲入光幕中，感知了片刻。對面的靈力濃度比昨天又高了一些，通道的對接很順利。
高霏從水池邊走上來，藍光在指尖亮著。高霏蹲在裂隙旁邊，把手探入光幕中，感知了片刻，然後抬頭。「裂隙穩定了。可以過人。但一次只能過一個。三個人的話需要分三批。」
「我先過。」李朔說。
李朔站在裂隙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光幕從四面八方包裹過來，比之前穿過時輕柔了許多，不再是那種被擠壓的感覺。靈脈的靈力在通道中穩定流動，空間亂流被壓制到了最低。李朔走了約莫幾十步，眼前的光芒從銀白色變成了灰藍色，然後變成了萬妖魔淵界的天空——灰藍色的天，低矮的雲，遠處連綿的荒原和靈樹。
李朔踩上萬妖魔淵界的碎石地面。
陳婭站在裂隙旁邊，穿著那件灰藍色的長袍，眼鏡換了一副新的，鏡片後的目光比之前亮了幾分。陳婭身後站著林遠舟，辰光銀光從掌心湧出，維持著裂隙入口的靈力屏障。兩人的臉色都有些蒼白，但精神很好。
「來了。」陳婭說。陳婭的聲音很平，跟平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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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朔走上前。「通道通了。靈脈對接了。裂隙穩了。」
「我看到了。」陳婭轉過頭，看著身後那道銀白色的裂隙。裂隙比之前寬了一倍，光芒穩定而明亮，從入口處能清楚地看到對面的景象——松林、山谷、靈霧瀰漫的通道，以及站在裂隙另一側的高霏和陸盈。
高霏從裂隙中走出來，站在萬妖魔淵界的碎石地面上。高霏深吸了一口氣，這邊的靈氣濃度比之前高了許多，靈脈的靈力通過裂隙湧入萬妖魔淵界，把裂隙周圍的靈氣結構穩定在了正常水平。高霏的藍光在經脈中運轉順暢，比在那邊的時候快了不少。
「這邊也變了。」高霏看著裂隙周圍。原本荒蕪的碎石地面上長出了稀疏的草芽，幾棵新生的靈樹在裂隙周圍抽出枝條。靈脈的靈力從裂隙中湧出，向四周擴散，把那片荒原一點點染綠。
陸盈最後一個走過來。陸盈從裂隙中鑽出來，手裡攥著那根糖畫。油紙還包著，繫著繩。陸盈站在萬妖魔淵界的碎石地面上，看了一圈，然後走到陳婭面前。
「陳婭。」陸盈說。
「嗯。」
陸盈把那根糖畫遞過去。油紙包著，繫著繩，安安靜靜地擱在陳婭掌心。「給你留的。放了快十天了。再不吃要化了。」
陳婭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糖畫。陳婭看了一會兒，然後把油紙拆開。糖畫已經有點軟了，靈蛇的形狀微微變了形，但琥珀色的糖在陽光下還是透亮的。陳婭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甜的。」陳婭說。
陸盈咧嘴笑了。高霏站在旁邊，藍光在指尖微微亮著，嘴角彎著。李朔站在裂隙前，看著四人重新聚在一起的這一幕。李朔看了幾息，然後轉身看著林遠舟。
「你什麼時候過去？」李朔問。
林遠舟推了推眼鏡。林遠舟維持著裂隙入口的靈力屏障，辰光銀光鋪展開來，把裂隙的光芒穩定在平穩的頻率上。「等這邊有人接手。應城主安排了秦墨帶人來值守裂隙。等他們到了，林遠舟再過去看看。」
「這邊也建據點了？」高霏問。
「建了。」陳婭說，「裂隙穩定之後，萬妖魔淵界這邊的靈氣濃度在回升。應城主在裂隙周圍劃了一片區域，準備建一個前哨站。以後兩個世界之間的人員和物資都從這裡走。」
李朔點頭。李朔轉過身，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裂隙。裂隙對面是那座山，那片松林，那條鋪滿靈霧的通道。靈脈從源頭湧出，經過四十個節點，從裂隙中穿過，把靈力送進萬妖魔淵界。兩個世界之間的路，從一道不穩定的縫隙，變成了一條穩定的通道。
「走吧。」李朔說，「帶你們去看看那邊的山谷。」
四人穿過裂隙。林遠舟留在萬妖魔淵界這邊維持入口，辰光銀光鋪展開來，把裂隙穩定在最佳狀態。陳婭跟著李朔走過光幕，踩上人界的碎石地面。陳婭站在裂隙前，看了一會兒周圍的山谷和松林。
「這邊也有靈氣了。」陳婭說。
「靈脈對接之後，這邊的濃度在穩步提升。」李朔說，「六處節點全部連通，靈霧覆蓋整條山谷。如果多找幾處節點，範圍還能擴大。」
陳婭蹲下身，把手探入地面。銀光滲入泥土中，感知了片刻。陳婭站起來，推了推眼鏡。「靈脈的結構很完整。從源頭到裂隙，四十個節點的靈力流轉均衡。如果再往南延伸，也許能連接到城市那邊的地脈。」
「一步一步來。」李朔說。
四人沿著通道往水池邊走。靈霧在通道中緩緩流動，銀白色的光芒映著松林和苔蘚。陳婭走在通道上，銀光在指尖微微亮著，感受著靈脈的流動。高霏走在陳婭旁邊，藍光在指尖亮著。陸盈走在最前面，腳步輕快。
走到水池邊時，陳婭蹲下來，把手探入靈霧中。經脈中的銀光運轉速度跳到了六成。陳婭看了一會兒靈霧，然後站起來。
「這裡可以建據點。」陳婭說，「水池、老松樹、溪澗、斷崖、圓形山谷，五處節點加一條通道。如果在水池邊建一座石屋，布一座常駐的聚靈陣，足夠三五個人長期待在這邊。」
「那就建。」李朔說。
陳婭轉頭看李朔。兩人站在水池邊，靈霧在腳下緩緩流動。陳婭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下，很淺。
「好。」陳婭說。
陸盈蹲在水池邊，從背包里摸出最後一顆靈棗，咬了一口。陸盈嚼了兩下，看著靈霧中的松林和蘚苔，忽然說了一句：「這邊挺好的。安靜。有花，有樹，有靈氣。等據點建好了，我可以在這邊種靈草。」
高霏看了陸盈一眼。「你種靈草？你連靈棗樹都養不活。」
「那是以前。」陸盈說，「現在我學會了。」
高霏笑了一聲。四人站在水池邊，靈霧在月光中緩緩流動，把整片山谷映得通透。遠處的城市方向，車流的聲音從山腳傳來，持續而密集。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跟這片山谷隔著那道看不見的牆。但牆上有了一道門，門開著，人走過來，靈脈流過來。
路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