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三人就進了圓形山谷。
晨霧在谷底緩緩流動，銀灰色的苔蘚在微光中泛著淡淡的螢光。那塊圓形的岩石立在谷底正中，表面的紋路比前幾天看起來更深了，像是被靈力滋養過。李朔站在岩石東側，高霏站在南側，陸盈站在西側。三人各據一方，靈力通過腳底的陣紋連接。
「再確認一遍。」高霏的聲音很平，「我鎖定北側和南側兩個節點，同時負責維持整體陣紋。李朔注入東側節點，陸盈傳遞西側節點。靈力從北側進入，經我鎖定後傳給李朔注入，再從東側流向陸盈傳遞，最後從西側回到北側。一個完整的循環。中間不能斷，斷了屏障會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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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李朔和陸盈同時應道。
「開始。」
高霏的藍光最先亮起。雨露靈根從丹田湧出，順著腳底陣紋向岩石表面蔓延。北側節點的紋路在她靈力的覆蓋下緩緩亮起銀白色的光芒，南側節點緊隨其後。兩個節點亮起的瞬間，岩石表面的屏障微微顫動了一息，然後穩住。高霏的藍光在節點之間形成一道穩定的迴路，把屏障的靈力鎖在原地。
「鎖定完成。」她說。
李朔的雷光從東側注入。紫色電芒湧入陣紋，沿著高霏鎖定的節點進入屏障表面。屏障在雷光的衝擊下劇烈顫動，但高霏的鎖定讓它無法向四周分散，只能承受雷光的正面衝擊。紫色電芒在屏障表面炸開一片細密的火花，屏障的第一層膜開始剝落。
「第一層。」李朔說。
高霏把藍光往深處推進了一分。鎖定從北側和南側向中央收攏，把屏障的靈力節點壓縮到更小的範圍。李朔的第二波雷光緊隨其後，紫色電芒再次炸開，第二層膜剝落。屏障的顫動幅度在減小，但高霏的藍光也隨之消耗加劇。雨露靈根的輸出已經提到了七成，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陸盈。」高霏說。
陸盈的清風靈力從西側切入。青色氣流通過陣紋湧入，在屏障表面形成一道快速流動的靈力帶。她負責的節點沒有直接參與剝離，但她的清風靈力在節點之間來回穿梭，把高霏藍光中多餘的靈力帶走，傳到李朔的注入點，再把李朔雷光中散逸的餘波引回高霏的鎖定區。整個陣紋的靈力流轉速度在她手中加快了一倍。
第三層。第四層。屏障在陣紋的循環中一層層剝落，每剝一層，岩石中央的靈光就往外滲出一分。李朔的雷光已經消耗了五成，高霏的藍光剩了不到四成，陸盈的清風靈力雖然消耗不大，但持續的高速傳遞讓她的經脈開始發燙。
「最後一層。」高霏的聲音繃緊了，「同時注入。三、二、一——」
三人的靈力同時湧入屏障表面。紫、藍、青三色光芒在岩石中央交匯，屏障在交匯點猛然收縮了一瞬，然後炸開。靈光從岩石縫隙中湧出，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圓形山谷。苔蘚表面的螢光在靈光中暴漲，從谷底蔓延到岩壁，再從岩壁爬到松樹的根部。整座山谷在靈光中亮了一息，然後緩緩恢復平靜。
屏障碎了。靈脈源頭徹底暴露在三人面前。
李朔蹲在岩石旁邊，看著石縫中湧出的靈光。靈光穩定而綿長，比之前濃了將近十倍。他把手探入靈光中，經脈中的雷光瞬間加速，從六成跳到了七成。他回頭看向高霏和陸盈，兩人也蹲在岩石旁，各自把手探入靈光中，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速度都在穩步回升。
「源頭通了。」李朔站起來，「接下來架陣紋通道。從山谷到裂隙入口，沿途連接六處節點。三天。」
「三天。」高霏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陸盈蹲在岩石旁邊，把手探入靈光中，看了一會兒。然後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苔蘚，沖兩人說：「我去把火升起來。你們歇一會兒。」
三人走出圓形山谷時，山谷里的靈光還在緩緩向外擴散。苔蘚的螢光沿著岩壁蔓延到了谷口，松樹在靈光中舒展枝葉，針葉的顏色比之前亮了許多。遠處的城市方向，灰藍色的天空下，車流的聲音從山腳傳來，持續而密集。
當晚，三人在水池邊好好吃了一頓。高霏煮了靈米粥，陸盈在溪澗里多抓了幾條魚，李朔生了火烤了。三人圍坐在火邊，吃得比前幾天都多。靈米粥見了底，烤魚只剩骨頭。陸盈把碗放在腳邊，仰頭看著天。這邊的星星還是很少，但山谷里的靈霧比之前濃了許多，銀白色的光芒把松林映得通透。
「明天開始架通道。」李朔說，「三天。每天從源頭往南鋪一段陣紋。第一天鋪到斷崖，第二天鋪到溪澗，第三天鋪到水池。水池到裂隙入口那段我來接。三天後正好是聯絡日，到時候直接告訴陳婭，靈脈通了。」
高霏點頭。她從背包里取出陣材，把明天要用的陣紋逐條理了一遍。陸盈坐在火邊，把那根糖畫從帳篷門口拿過來，放在膝蓋上。油紙還包著，繫著繩。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放回去。
「三天後告訴陳婭。」她說，「讓她也高興高興。」
高霏看了她一眼。「她會高興的。」
李朔靠在石壁上，閉上眼。雷光在經脈中緩緩運轉。速度比昨天又快了幾分，靈脈源頭的靈力通過苔蘚的脈絡向四周擴散，六處節點連成一片，整座山谷的靈氣濃度在穩步提升。三天後，通道架完，靈脈通了。陳婭那邊就能收到信號。也許再過一陣，裂隙會變得更寬，更穩定。到那時候，陳婭就能過來了。
他睜開眼，看著火堆對面那隻放在帳篷門口的糖畫。油紙包著，繫著繩，安安靜靜地擱在那裡。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靠在石壁上，重新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