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三人分頭行動。
李朔往北走，沿著山脊線繼續深入。高霏留在水池邊，把三座聚靈陣的連接路徑重新規劃，試著把靈霧的覆蓋範圍再往外推一推。陸盈往東走，沿著山谷的側翼搜尋，她的清風靈根在這邊雖然跑不起來，但感知還在，對靈氣流動的敏銳度比另外兩人都高。
李朔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在山脊北側的一處斷崖下停住了。斷崖的石壁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裂縫中滲出的靈氣比水池那邊濃了一倍。他把手按在石壁上，雷光滲入裂縫，感知了片刻。裂縫深處有靈力在流動，規模不大，但比水池那邊的節點穩定得多。像是一條支脈的末端，從這裡滲出來，往南延伸，連接著水池和其他幾處節點。
他從背包里取出陣材，在裂縫周圍布了一座小型的聚靈陣。陣紋亮起銀白色的光芒，裂縫中的靈力被緩慢引導出來，在石壁上凝成一層薄薄的靈霧。他試了試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分。
高霏那邊也有收穫。她在水池東側約半里處發現了一處靈氣節點，在一棵老松樹的根系中。樹根盤結交錯，根須縫隙中湧出的靈力比水池那邊濃，松針的顏色深得發黑，樹幹上爬滿了銀灰色的地衣。她在樹根周圍布下聚靈陣，把靈氣收攏。陣紋亮起後，老松樹在靈霧中微微舒展，針葉的顏色比之前亮了幾分。
陸盈回來得最晚。她沿著山谷東翼走了一圈，在一條乾涸的溪澗底部發現了一處滲水的岩縫。岩縫中流出的水帶著淡銀色的光，在卵石間匯成一條極細的溪流。她順著溪流往上走了幾十步，發現岩縫深處有靈力湧出，濃度比水池那邊高不少。她沒有陣材，蹲在岩縫邊等了半個時辰，等李朔和高霏循著靈氣的方向找過來。
「這裡。」陸盈指著岩縫，「比水池那邊濃。水流帶出來的靈力比前面幾處都穩。」
高霏蹲下來，把手探入溪水中。藍光從掌心湧出，與溪水中的銀白色光芒相接，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她感知了片刻，然後抬頭。
「這條溪澗往下走，跟水池那邊是連著的。」她說，「三處節點加上這裡，四座聚靈陣連成一條線。如果全部布好，靈霧覆蓋範圍能從水池擴展到這片山脊。」
「還有一處。」李朔說，「北邊斷崖下，裂縫裡還有一條。五處節點連起來，應該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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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水池邊，重新規劃了聚靈陣的布局。高霏把陣紋的連接路徑逐一調整，讓五處節點互相貫通，靈氣可以在陣與陣之間流轉。李朔在北邊斷崖下布了第五座聚靈陣，陸盈在溪澗岩縫邊幫忙鋪設陣材。三人忙了一整天，到傍晚時，五座聚靈陣全部連通。
靈霧從水池上方緩緩向外擴展，覆蓋了水池、老松樹、溪澗和斷崖下的大片區域。松林在靈霧中輕輕舒展，針葉的顏色比之前亮了許多，溪水中的銀色光澤更濃了。三人站在靈霧中央，經脈中的靈力運轉速度比三天前翻了一倍。
「夠用了。」高霏說，「在這個範圍內，修為不會衰減，還能緩慢恢復。如果找到更多的節點，把靈霧的範圍繼續擴大，也許能恢復到正常水平。」
「正常水平是多少？」陸盈問。
「一半。」高霏說，「這邊的靈氣濃度只有萬妖魔淵界的一成。就算把整座山的節點全部布上聚靈陣，最多恢復到正常狀態的一半。」
「一半也夠。」李朔說，「我們三個在這邊，有一半的修為就能自保。如果以後萬妖魔淵界的人過來，也能在這邊站穩腳跟。」
當晚，三人又在水池邊扎了營。火堆的光映著擴展後的靈霧，把整片山谷照得銀白透亮。高霏煮了靈米粥，陸盈在溪澗里抓了幾條小魚，李朔生了火烤了。魚不大，但味道很鮮，三人吃得乾乾淨淨。
「明天做什麼？」陸盈問。
「繼續找節點。」李朔說，「這座山不小，五處節點只是開始。如果靈脈的源頭在山體深處，往北走應該還有更多。」
「找到之後呢？」陸盈問。
「找到之後，把據點擴大。布更多的聚靈陣，把靈霧範圍鋪滿整條山谷。然後……」
李朔頓了一下。「然後想辦法把萬妖魔淵界的靈脈引過來。」
高霏轉頭看他。「引靈脈？」
「對。」李朔從背包里取出應無咎給的玉簡，翻開其中一頁，「應城主給的資料里有一段關於靈脈牽引的記載。上古修士曾經用陣法把兩條靈脈連接起來，讓靈力在兩條靈脈之間流轉。如果這邊有足夠的靈氣節點，理論上可以通過陣紋把萬妖魔淵界的靈脈支流引過來。」
「需要多大的陣？」高霏問。
「很大。」李朔說，「至少需要一條完整的靈脈作為基底。這座山的五處節點加起來還不夠，但如果能找到靈脈的源頭，把源頭跟空間裂隙對接，也許能做到。」
高霏沉默了一會兒。「那需要很長時間。」
「嗯。」李朔合上玉簡，「一步一步來。先把這座山摸清楚。」
陸盈把最後一塊烤魚吃完，把魚骨收進火堆里。她仰頭看著天，這邊的星星還是很少，城市的燈光把天空洗成一片暗灰色。但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等靈脈引過來，這邊的星星會不會多起來？」
「不知道。」高霏說。
「也許吧。」李朔說。
陸盈看了一會兒天，然後低下頭，從帳篷門口把昨天放下的那根糖畫拿起來。油紙還包著，沒有打開。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把糖畫重新放回帳篷門口。
「等陳婭過來的時候，分給她吃。」她說。
高霏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李朔坐在火邊，看著水池上方那層銀白色的靈霧。靈霧在月光中緩緩流動，把整片山谷映得通透。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車流的聲音從未停歇。那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跟他們此刻坐著的這片安靜山谷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但靈霧在擴展，節點在增加，五座聚靈陣連成一片。這座山裡的靈氣在一點點匯聚，從山體深處滲出來，被陣紋引導，被靈霧收攏。也許有一天，靈脈會徹底貫通。也許有一天，兩個世界之間的路會變得寬敞而穩固。也許有一天，陳婭和林遠舟會穿過裂隙，踩上這片山裡的松針和碎石。
李朔閉上眼，雷光在經脈中緩緩運轉。速度比三天前快了一倍，靈霧溫養著經脈，像是有一隻手在托著他往前走。路還長。但每一步都有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