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北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幾天。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高霏把丹房的爐火關了三天，專門煉了一批丹藥。固本丹、培元丹、護脈丹、清心丹，分門別類裝在四個小包里，每人一份。她又多煉了兩瓶濃縮雨露靈液，用細瓷瓶封好，塞進李朔的背包側袋。陳婭把北行的路線反覆推演了七遍，從裂隙的能量結構到穿越時的靈力消耗，每一個環節都算到了分毫。陸盈把石刀磨了三遍，又去主街上買了五根糖畫，用油紙包好放在包袱里。
林遠舟沒有怎麼說話。他每天坐在靈泉邊，辰光銀光鋪展開來，把裂隙的能量數據反覆跑了一遍又一遍。高霏從他旁邊經過時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把一碟靈棗放在石桌上。
第三天傍晚，陳婭把所有人叫到天井裡。
「北行的方案定下來了。」她坐在石桌旁，銀光在指尖勾出一幅路線圖，「裂隙在歸墟外圍，距離天樞城約五天的路程。我們五個人一起過去。到了之後，三個人穿越，兩個人留下接應。」
「誰留？」陸盈問。
陳婭看了一眼林遠舟。林遠舟推了推眼鏡，平靜地開口：「我留。辰光靈根適合維持裂隙入口的靈力穩定。我留在這邊，等信號。」
陸盈愣了一下。她轉頭看了看陳婭，又看了看林遠舟，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行。那你留。」
「陳婭也留。」李朔開口了。
陸盈轉頭看他。
「陳婭負責信號接收和入口關閉。」李朔說，「林遠舟維持入口穩定，陳婭負責聯絡和應急推演。萬一對面的環境跟我們的世界不兼容，他們兩個人在這邊接應。」
陸盈沉默了一會兒。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然後抬頭看著陳婭。「你之前說三個人過，一個人留。現在變成三個人過，兩個人留？」
「對。」陳婭推了推眼鏡，「我重新推演過了。兩個人留更穩妥。」
陸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遠舟。兩人坐在靈泉的兩側，各自翻著玉簡。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她說，「那我去收拾東西。」
陸盈走進屋後，天井裡安靜了幾息。高霏坐在靈泉邊，藍光在指尖微微亮著，沒有說話。李朔靠著石壁，閉著眼。陳婭和林遠舟繼續翻著玉簡，偶爾交換一兩句關於數據的話。
當晚，五人圍坐在天井裡吃飯。高霏燉了靈獸肉湯，陸盈蒸了靈米飯。桌上多擺了兩副碗筷，是給那邊的人留的。陳婭看了一眼那兩副空碗筷，推了推眼鏡，什麼都沒說。
飯後，陸盈沒有立刻回屋。她坐在靈泉邊，看著那幾株花。靈草花和守夜花在夜色中安靜地開著，旁邊三株新苗的葉心金紋在月光中微微發亮。她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陳婭。」
「嗯。」
「你上次說，你一個人在滄瀾界住了一年。一個人住一個院子，一個人推演，一個人吃飯。」
「嗯。」
「你不怕孤單嗎？」
陳婭沉默了幾息。「習慣了。」
陸盈轉頭看她。陳婭坐在靈泉的另一側，銀光在指尖跳動著，把北行的路線數據逐條歸檔。她的表情很平，但嘴角彎著。
「這次你留在這邊，我跟李朔和高霏過去。」陸盈說，「你在這邊等信號。萬一我們過去之後，那邊不好走，你怎麼辦？」
「等你們發信號。」陳婭說，「如果信號不通，我會用靈力編碼每隔一個時辰發一次。持續發三天。如果三天後還沒有回應，我會關閉入口，回天樞城。」
陸盈看著她。「然後呢？」
陳婭推了推眼鏡。「然後等。等你們回來。或者等第四界的人過來幫忙。或者想別的辦法。」
陸盈沒有接話。她看了一會兒那幾株花，然後站起來，走到陳婭旁邊，蹲下來。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映著兩人的側臉。
「陳婭。」
「嗯。」
「你留在這邊，幫我們守著入口。」陸盈說，「等我們過去之後，找到回去的路，安頓好了，我們就回來接你。」
陳婭轉頭看她。陸盈的眼睛裡有光在流動，亮亮的。她看了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
「好。」她說。
陸盈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沖李朔和高霏喊了一聲「睡了」，然後鑽進了自己的屋子。林遠舟收起玉簡也回了屋。李朔坐在石凳上，翻開應無咎給的玉簡。高霏從丹房出來，把最後一瓶丹藥放在石桌上，也回了屋。
陳婭沒有立刻走。她坐在靈泉邊，看著那幾株花。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李朔。」
「嗯。」
「陸盈知道我們這次回去，不一定能再回來。」
李朔轉頭看她。陳婭盯著那幾株花，表情很平。
「她知道。」李朔說。
「她沒有說。」
「她不說。」李朔說，「但她知道。」
陳婭沉默了一會兒。她伸出手，把新苗的一片葉子輕輕碰了碰，葉心的金紋在她指尖下微微亮了一息。
「這五株花，我留在這邊守著。」她說，「等你們回來了，它們應該都開花了。」
李朔看著她。「你不回去？」
陳婭推了推眼鏡。「我留在這邊。等你們找到回去的路，安頓好了，再回來接我。跟陸盈說的一樣。」
李朔沒有接話。他靠在石壁上，閉著眼。靈泉的水聲在夜色中流淌，藍光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疊在一起。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靈泉的水聲和滿天的星星。李朔坐在靈泉邊，看著天井上方的星空。萬妖魔淵界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鋪開，亮得像是被誰擦洗過。而在北方歸墟的方向，那道空間裂隙還在原地，安靜地等著。
他閉上眼，雷光在體內緩緩運轉。紫色元嬰盤膝而坐，周身的電芒安靜地跳動著。那枚藍貝殼放在石凳旁邊，月光落在上面。旁邊的金色草葉在靈泉的藍光中微微舒展，葉尖上掛著一滴露水，晶瑩透亮。靈草花和守夜花在夜色中安靜地開著，七片花瓣上，露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每一滴都映著靈泉的藍光，像是十四顆小小的星星。
而在它旁邊，三株深藍色的新苗安靜地長著。葉心的金紋在月光中微微發亮，像是三顆很小很小的、正在升起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