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94章 姓李的男人都薄情

  蘇臻頓時傻眼。

  蕭沉請皇上替他和自己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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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見蘇臻一副見鬼的樣子看著自己,夏候洐肯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是真的,我沒有騙你。不過,皇上以門第太懸殊當藉口拒絕了。」

  蘇臻長吁了口氣,她不敢想,如果當時皇上沒有拒絕而是允了蕭沉的請求,那她……蘇臻搖了搖頭,不曾發生的事沒有必要去想,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我總覺得事情怕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蘇臻皺著眉頭說道:「如果是別的事情還好說,這涉及到的是私鹽……」

  鹽鐵私有,不論朝代如何更替,唯獨這兩件事從來沒有變過。

  盛德帝便是再偏愛夏候洐,也不可能將他置於皇權之上的位置吧?

  蘇臻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無路可走,以至於嘴唇皮都打起了哆嗦。

  夏候洐看得一陣心疼,他握住蘇臻冷得像鐵一樣的手指,漆黑如同寒星的眸子熠熠生輝地看著她,「我說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你都有我,相信我,我說能救他就一定能救他。」

  「可是……」

  夏候洐突然起身將蘇臻一把擁在懷裡,蘇臻錯愕之下失去反應,等反應過來時下意識地便要將他推開,夏候洐卻已經貼著她的耳朵,道:「放心,如果實在不行,那就劫法場。」

  劫法場?!

  蘇臻整個人僵了僵,那可是視同謀逆抄家滅族的大罪,誰敢做?

  似是看出蘇臻的疑慮,夏候洐再次貼著她的耳朵,輕輕地說了兩個字,「王好。」

  他說話時吹出的熱汽落在她的耳窩裡帶起陣陣的酥麻感,身上獨屬於他的氣息更是撲天蓋地的襲來,將她整個人都淹沒。蘇臻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如擂鼓。

  夏候洐原本是想避開那些躲在暗處的侍衛,但當擁蘇臻入懷的那一刻,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也亂了,以至於他扶著蘇臻腰身的手不自覺的加了幾分力道,淡淡的女兒香入鼻,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暈乎乎地,用盡全身的力氣才保持住了那一絲絲的清明。

  春夜無聲,唯有不知名的蟲鳴聲啾啾響起。

  到底還是蘇臻仗著活了兩世的優勢先醒過神來,推開夏候洐的同時跟著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彼此的距離,可即便是這樣,臉色也已經紅得如同著了火一般。

  咽了咽乾乾的喉嚨,蘇臻輕聲道:「我知道了,如果能不走到那一步還是不要走那一步吧。」

  法場豈是那麼容易劫的?到時還不知道要用多少人命往裡填。

  「嗯,這是最後的一條路。」

  頭頂響起夏候洐的聲音。

  蘇臻點了點頭,還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卻有種不知道說什麼的感覺。

  恰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了幽遠的鐘鳴聲。

  蘇臻不由得失聲問道:「誰在敲鐘?」

  「是寺里的僧人。」夏候洐接了蘇臻的話,道:「敲的是幽冥鍾。」

  「幽冥鍾?」蘇臻喃喃問道:「那是什麼鍾?」

  夏候洐想了想解釋道:「鍾是一般的鐘沒有什麼講究,只是敲的時辰因為在半夜,所以它叫幽冥鍾,據說每當敲鐘的時候,在惡道中受苦的眾生馬上身心清涼,不感到苦,一直到鐘聲停止,他才會墮入不斷的苦中。」

  夏候洐也不知道這種說法對不對,畢竟他也是當日偶然從葛素那裡聽了一耳朵。想起葛素,夏候洐臉上生起悵然之色,心情也跟著變得沉重起來。

  蘇臻看在眼裡,不知道他想起了什麼,但這會兒天色已經不早,他明日一早還要進宮,躊躕一番後輕聲問道:「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去歇息了?」

  夏候洐被她這一提醒似是才突然明白過來,連忙說道:「是啊,不早了,這一天發生了那麼多事,你也該早點歇息了。」

  說著話,便打算轉離開。

  蘇臻跟在後面打算送他到門口,不想夏候洐卻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步子一頓,回頭朝她看過來,蘇臻猝不及防之下和他撞了個滿懷。

  「小心。」夏候洐伸手一撈將向後倒去的蘇臻撈在懷裡,「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蘇臻連忙往後退。

  夏候洐改摟為扶抓著她的雙手待她站穩了這才鬆開,輕聲道:「我就是想告訴你一聲,晚上睡覺把門窗關好,夜裡風大,你又淋了雨,別再給凍著了。」

  蘇臻垂了眼瞼,「好的,我知道了。」

  夏候洐點了點頭留下一句「你不用送了」匆匆離開。

  等出了禪房,聞著空氣中的夾著泥土氣息的草木芳香,夏候洐突然就想起了葛素,那個時候他總是覺得葛素話多,葛素卻告訴他說,一個人在另一個人面前話多,那是在乎的表現。

  他在乎她,是吧?

  夏候洐就著昏暗的夜色,一步步地朝著半山腰走去,等站在半山腰處凜冽的寒風吹打在臉上的時,心底所有的綺麗的心思都被他壓了下去,他步子一轉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李家的男人都薄情,他怎麼會寄希望於他們?

  ***

  皇宮。

  盛德帝擺了擺手,將殿前低眉垂眼來稟報的人打發走後,回過頭對侍立一側的汪寧問道:「這件事,你怎麼看?」

  「皇上,太祖遺訓,太監不能干政,奴婢……」

  「朕讓你說,你就說。」盛德帝打斷汪寧的話說道。

  汪寧恭聲應了個「是」後,想了片刻才開口道:「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奴婢覺得這天下的人都是皇上您的子民,販賣私鹽確該問罪砍頭,可吳州鹽商勾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無良鹽商哄抬鹽價,百姓們日子艱難,這才催生了私鹽……皇上若是願意,小懲大戒以敬效由便是,若是不願意,那便砍了。對那個溫嶠來說,便是砍了他腦袋,那也是皇恩浩蕩。」

  「說了等於沒說。」盛德帝嗤笑著說道。

  「奴婢人笨嘴拙,請皇上恕罪。」說著話,汪寧便要跪下請罪。卻被盛德帝抬手阻止了,「行了,就按你說的吧,不過一介武夫砍了便是,哪有那麼多講究。」

  汪寧聞言僵了僵,但卻很快地道:「是,皇上聖明。」

  盛德帝卻是眼底掠過抹涼薄的笑,冷冷道:「朕跟你打個賭如何?」

  「皇上想要賭什麼?」汪寧賠著小心問道。

  「朕賭從來不出席早朝會的夏候洐,他明天會出席早朝會,朕還和你賭,本該生死對頭的他和蕭沉,明天必然會聯手向朕求情。」盛德帝說道。

  汪寧頓時出了一頭的冷汗,訕訕著說道:「皇上您知道的,奴婢是個蠢的……」

  盛德帝擺了擺手,「行了,你下去吧,這裡不用你侍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