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93章 你不用管我

  蘇臻收回目光,重新抬頭看向大殿中央慈眉善目的菩薩,默默雙手合什誠心祈禱,祈禱這一切早一點過去,祈禱溫嶠能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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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完香往功德箱裡扔了角七分的碎銀,蘇臻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求神拜佛不過是走投無路之下給自己最後的心理安慰罷了,事情最終怎麼解決還是要靠自己。

  大雄寶殿的廣場連著天王殿,蘇臻穿過廣場打算經由天王殿去到山門,便在她從後門繞過天王殿供奉的彌勒佛時,一眼便看到了一身孤寂正準備離開的夏候洐。

  「夏候洐!」

  蘇臻脫口而出喊道。

  背對著蘇臻的夏候洐身子一僵,緊接著猛地回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真的是你!」

  彼此的眼底都有著驚喜之色,尤其是蘇臻,她幾乎是跑著衝到夏候洐跟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溫嶠被帶走了,你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觸手的冰涼以及蘇臻凍得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這一切都讓夏候洐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如果不曾遇見他,這一切便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她會像大多數她這個年紀的姑娘一樣,生活雖然清苦但所愁的卻是未來要嫁個什麼樣的郎君吧?

  「別急,你慢慢說。」夏候洐反手握住蘇臻的手,柔聲安慰道:「你慢慢說,到底是怎麼回事,溫嶠他被誰帶走了?」

  然,卻在下一刻看到蘇臻全身濕透時,又急忙道:「你身上都濕了,這樣會生病了,我去找寺里的住持問他要間禪房,你先把身上的濕衣裳換下來。」

  「不,」蘇臻一把抓住便要離開的夏候洐,急切地說道:「我沒事,你不用管我,你快想辦法幫我救救溫嶠。」

  「今天上午,我去詔獄接溫嶠,便在我們準備離開時,皇上卻派了侍衛將溫嶠帶走,說是要押去刑部大牢過堂。」蘇臻緊緊抓住夏候洐的手,眼淚猛的奪眶而出,「你救救他吧,我知道是他不對,他不應該販私鹽,可他也是被逼的啊。」

  「我明白的,你別擔心,我說了我會想辦法救他的。」夏候洐看著急得就快哭出聲的蘇臻,一邊言語安撫著她,一邊帶著她往外走,「這會兒已經是晚上了,就算是我要去找人去了解情況也要等天亮是不是?」

  這一路走來,她所依仗的也不過就是比旁人略顯成熟的心智而已,可再成熟的心智也解決不了她朝中無人的糾結和為難,夏候洐是她唯一的希望,儘管她很想夏候洐現在就去找人,可目光觸及夏候洐身上同樣濕透的衣裳時,她將那份急切壓了下來,輕聲說道:「好,我聽你的。」

  夏候洐長吁了口氣,他還真怕蘇臻堅持讓他現在立刻就去找人。

  住持得了消息很快趕了過來,夏候洐沒有和他客氣,除了一間乾淨幽靜的禪房還讓住持安排人燒了鍋熱水,又喊了山腳下的暗哨出來讓他們去弄了身乾淨滴有穿過的女裝。

  一個時辰後,洗漱乾淨的夏候洐和蘇臻面對面的在禪房裡鼓腿彭牙桌坐下,夏候洐端起桌上新沏的茶盅遞到蘇臻手裡,「喝口熱茶暖暖身子吧,本該給你煮碗薑湯去去寒氣,只是……」

  「不用麻煩的。」蘇臻洗過一個熱水澡感覺已經好多了,打斷夏候洐的話,道

  :「我身子向來皮實,吹點風淋個雨沒什麼的。」

  夏候洐聞言垂了眉眼,輕聲道:「姑娘家的身子金貴,你這樣以後萬一落下病根就麻煩了,明天若是感覺身子有不適的地方,記得請大夫開方子調理。」

  「好。」蘇臻從善如流地點頭應道:「我要是覺得不舒服就去看大夫。」

  夏候洐知道她並不是那種輕易就能屈服的人,之所以這般痛快,他說什麼她便應什麼,無非就是心急溫嶠而已。雖然明知道這是人之常情,但心裡卻還是有種打翻五味瓶的感覺,什麼滋味都有。

  蘇臻一直小心打量著夏候洐的神色,見他雖然仍舊端著張生人莫近的臉,可身上的氣息卻是變得複雜了些,不由小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夏候洐驀然回神,連忙將那些微妙的心思壓了下去,重新打起精神看著蘇臻,說道:「沒什麼,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而已。」

  話落,突然想起王好的事情還沒有同蘇臻說,連忙道:「我忘記和你說了,王好已經被我抓到了。」

  蘇臻「哦」了一聲,想了想,問道:「他怎麼說,公主的案子真的和他有關係嗎?」

  「不僅僅是公主,你的好朋友唐小橋的死也和他有關。」夏候洐說道。

  話落,便將王好當日的供述一字不差的說給了蘇臻聽。

  蘇臻再想不到,事情竟然真的和王好有關係,更想不到王好其實早就知道唐小橋是因誰而死,一時間恨得牙齒痒痒,咬牙道:「我真是瞎了眼,虧得我還把他當朋友,我……」

  夏候洐隔著桌子,伸手拍了拍蘇臻放在桌上攥得緊緊的手,「人心險惡,你被蒙蔽不能察覺也是正常的,畢竟你才多大年紀?不過是膽子比旁人大些而已,便是精明如蕭沉不是同樣被他矇騙過去?你完全不必自責。」

  提起蕭沉,蘇臻想起自己眼下當務之急是救溫嶠,她沒能阻止唐小橋的悲劇已經是後悔不已,倘若連溫嶠也不能救下,她真的是不如死了算了!

  這麼一想,蘇臻便道:「死者已矣,生者如斯,既然王好和那個張茂都被抓捕歸案,砍他們的腦袋是遲早的事,小橋在天之靈也能瞑目了。我阻止不了她的悲劇,我不能再讓溫嶠的悲劇重演,你……」

  「我想過了這件事求誰都沒有用,只能去求皇上。」夏候洐打斷蘇臻的話,說道:「天一亮我就進宮,等皇上開過大朝會後,我便同他講明請他手下留情給溫嶠一條活路。」

  蘇臻長吁了口氣,但下一刻卻又蹙著眉頭問道:「你覺得皇上他能答應嗎?」

  夏候洐想了想,說道:「只要查無實據……」

  「可若是查有實據呢?」蘇臻打斷夏候洐的話,「溫嶠他確實是在販私鹽,這事不經查,一查一個準,更別說……」

  見蘇臻突然頓住話頭不言語,夏候洐猶疑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蘇臻搖了搖頭,將眼裡湧起的淚逼了回去,自嘲地笑了笑,說道:「這世上要是有後悔藥就好了,如果有後悔藥買,我發誓我就算是自己餵了野狗,我也不能把她從野狗嘴裡救下來。」

  「她?」夏候洐將這個字在嘴裡嚼了嚼,默然片刻後,問道:「你是說那個叫黎舒的姑娘?」

  蘇臻重重點頭,眼淚不爭氣地再次掉了下來,哽著嗓子說道:「就是她出面指證溫嶠販私鹽的。」

  「這樣啊……」夏候洐沉吟片刻後,說道:「如果只是她,那到不足為懼。」

  蘇臻猛的瞪大了眼,下一刻卻是搖頭道:「不是的,你不知道,她在吳州生活過一年,溫嶠他……」

  「放心吧,張朝宗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你能想到的他肯定也能想到,你想不到的他一定也想到了,這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去運作了,再有……」夏候洐微笑著看了眼蘇臻,強自壓下想要伸手替她拭淚的動作,繼續說道:「我再想辦法在朝中活動下,看看能不能引導下朝中輿論,將這事往爭風吃醋上靠……你怕是不知道吧?蕭沉曾經請皇上替他和你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