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89章 不然我死給你看

  阿臻,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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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嶠走得義不反顧。

  蘇臻拔腳便要去追溫嶠,她知道,人留在詔獄尚有一線生機,一旦離開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條。只是,她才動,一隻手自她身後突然伸了出來將她一把扣住。

  「蘇臻……」

  蘇臻厲聲打斷蕭沉的話,道:「放手!」

  蕭沉對上蘇臻怒意洶湧成海,一怔之下不自覺的鬆開了扣住她的手。

  蘇臻拔腳便朝溫嶠追去,「溫嶠,溫嶠……」

  喊聲在空曠的地牢裡帶起陣陣回音,走在最後面的侍衛一臉厭煩地回頭朝蘇臻看了過來,高聲喝斥道:「好大的膽子,你這是想劫囚嗎?」

  劫囚那可是就地格殺的大罪。

  蘇臻不知道,蕭沉不可能不知道,他急走上前一把將蘇臻扯到了身後,目光陰沉地看向怒目而視的侍衛,冷聲道:「別什麼罪名都敢亂扣,你是奉聖諭辦差不假,可你別忘了這是什麼地方。」

  侍衛聽了臉色變了變,但到底沒有再說話,深深看了眼站在蕭沉身後的蘇臻轉身離開。

  蘇臻待要拔腳再追,奈何蕭沉像座山一樣擋在了跟前。

  「你還想怎麼樣?」蘇臻抬頭看著蕭沉,蓄滿悲傷、沮喪、憤怒、無助、焦慮、痛苦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蕭沉看,「這下你滿意了嗎?」

  「我……」

  蕭沉一個「我」字才出口,便被蘇臻幾近嘶啞的吼聲給打斷。

  「蕭沉,你會有報應的,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聲音之哀傷和怨恨,如同一頭受了傷的失了狼崽子的母狼一般。

  蕭沉想要分辯,也想要安慰蘇臻幾句,可蘇臻卻已經一把推開他,拔腳跑了出去。

  「蘇臻!」

  蕭沉自然不可能就這樣讓她離開,連忙拔腳去追。

  陰沉了一早上的天,終於下起了雨。

  蘇臻才跑出去,兜頭便是一記悶雷砸了下來,響在耳邊震得她整個人都懵了懵,但她卻想都不想一頭扎進了雨水裡。

  隨後趕來的蕭沉看著這一幕,狠狠一跺腳跟著跑進雨里。他是習武之人,又生得手長腳長,不過幾息的功夫便追上了蘇臻,一把將蘇臻抱在了懷裡。

  蘇臻瘋了似的踢打撕咬著他,所有能用上的招式全都用了,嘴裡更是窮盡這世間所有惡毒的語言咒罵著,無奈蕭沉不為所動,全然不顧蘇臻的掙扎和反抗,執意要將她帶去不遠處停著的馬車。

  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的杜洵撐著把傘大步走了過來,「二爺,這是怎麼了?」

  「先把人弄上馬車再說。」蕭沉對杜洵說道。

  杜洵「哦」了一聲便要上前幫忙,蘇臻看在眼裡,情急之下她一個轉身抱著蕭沉對著他的肩膀便咬了下去。

  「唔……」

  蕭沉一聲悶哼,抓著蘇臻的雙手驟然一緊,但卻沒有掙扎也沒有將蘇臻推開,就那樣直直地站著。

  杜洵下意識便要照著蘇臻的後腦勺一掌劈下去,卻被蕭沉一個看過來的目光給阻止。

  蘇臻用盡所有的力氣,直至滿嘴都是鐵鏽味,她才驀然清醒過來,她鬆開嘴,緩緩朝後退,蕭沉下意識地便要伸手阻止,卻被蘇臻驟然看過來淡漠如死水的目光給阻止。

  「別再逼我,不然我死給你看,不信你試試!」

  留下這一句,蘇臻轉身在跑進了大雨中,留下蕭沉獨自一人站在那。

  雨越下越大,不多時蕭沉便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濕了個透,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冷一般,整個人一動不動目光直直地看著蘇臻離開的方向。

  杜洵嘆了口氣,拿著桐油傘走了過來,「二爺,蘇姑娘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你這一般都濕了,春天的雨傷人。」

  蕭沉卻像是沒有聽到一般,仍舊痴痴地看著遠處。

  杜洵一跺腳,一手舉傘一手便去拽蕭沉,拖著他朝馬車走去,蕭沉也不反抗,任由杜洵將他拖回馬車,看著如行屍走肉般的蕭沉,杜洵心頭微微一痛,心疼地說道:「你這又是何必?老祖宗都說天涯何處無芳草,憑著你這身份,你這長相什麼樣的姑娘要不著?」

  蕭沉沒有理會杜洵,他目光發直像個木偶一樣坐在馬車裡。

  詔獄外,黎舒一直遠遠地站著,便在杜洵駕著馬車離開後,一輛不起眼的烏蓬馬車自小巷裡駛了出來,停在了黎舒的跟前,車夫跳下馬車掀開馬車帘子,一隻白皙的手撐著把小傘走了出來。

  「黎舒姑娘,我家小姐請你上來。」千紅站在馬車上說道。

  黎舒抬目朝千紅看了過來,稍頃,提著裙擺就著千紅的傘上了馬車。

  馬車裡,顧雪安穿了一身櫻草色素麵繡八寶紋的衣裳,衣裳外面又罩了件同色的綃紗,她人本就美,再這般刻意打扮下越發的光彩奪目讓人連眼睛都移不開。

  「你還好吧?」顧雪安問黎舒道。

  黎舒看著殊艷如夏花的顧雪安,臉色有些蒼白。

  她向來對自己的容貌極為自負,可這會兒對上盛妝打扮的顧雪安心裡莫名生起股自卑感,以至於回答顧雪安的話便顯得有些生硬和不客氣起來,「你看我的樣子是好得起來的樣子嗎?」

  一側的千紅不悅地瞪了眼黎舒,才要開口卻被顧雪安給制止了。

  顧雪安似是聽不出黎舒的話中有刺,她遞了塊帕子給黎舒,「把頭上的雨水擦擦。」

  黎舒接過,一邊胡亂的擦著頭髮,一邊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問你,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顧雪安說道。

  黎舒手上的動作一滯,眸子裡有了些許的驚惶和後怕。

  因為蘇臻,蕭沉沒有時間和心思來收拾他,等他回過神來肯定是要向自己興師問罪。到那時,她還有命在嗎?

  黎舒打了個哆嗦,搖頭道:「我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蕭沉如願以償,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所以,她才會通過顧雪安面見皇上,將溫嶠、蘇臻、以及夏候洐三人間的牽扯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個乾乾淨淨。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有汪寧奉聖諭將溫嶠帶去刑部過堂。

  溫嶠是必死無疑的,蘇臻必然恨她入骨,但蘇臻最恨的那個人卻一定是蕭沉,這一輩子是絕不會原諒他的。而蕭沉沒了溫嶠做籌碼,又怎麼能逼蘇臻就範?

  黎舒嘴角綻起抹了涼薄的笑,她看著顧雪安,「我這裡的事情已經達到了預期,你呢?你那邊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