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88章 阿臻,我走了

  蘇臻還沒開口,溫嶠已經厲聲喝道:「阿臻,你別她的!你別求她,她就是條毒蛇!你求她也沒有用的……」

  「哈哈哈……」黎舒突然發出一串近乎顛狂的笑聲,她一邊笑一邊指著溫嶠對蘇臻說道:「看到沒有蘇臻,人家根本不領你的情。」

  蘇臻沒有理會黎舒,她回頭看著溫嶠,語氣裡帶著些許急切,道:「溫嶠,我們先離開這裡,有什麼話等到了外面再說,你趕緊出來。」

  溫嶠面露猶疑之色,蘇臻情急之下便打算進去把他拉出來,只是,還沒等她動,跟在黎舒身後的宮人這時候卻開口了,「蘇姑娘,不好意思,洒家奉皇上聖諭,要將這個人押去刑部大牢。」

  蘇臻猛地回頭看了過去。

  汪寧對上蘇臻因為極度驚駭而瞪得圓圓的眼睛,微微頜首便算是打過招呼了,末了對著身後抬了抬手,慢不經心地說了句,「來人。」

  立刻便有四個甲冑在身的侍衛面無表情地上前,兩人守在牢門口,兩人進了牢房一人押著溫嶠的一條胳膊走了出來。

  蘇臻和溫嶠都被這場變故弄得愣了愣,等醒過神來後,一個已經被押著往外走,一個急急得追了過來,「等等,等等,你們要把他帶哪裡去?」

  「大膽!」

  隨著喝斥聲響起,被蘇臻抓住胳膊的侍衛甩開蘇臻後便要去拔腰間佩刀,溫嶠情急之下,用力掙開侍衛的手撲了過來將蘇臻攔在身後,虎目圓瞪怒視著拔刀相向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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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死!」

  這些侍衛都是皇上近臣,無不是功勳之家出身,什麼時候被人這樣盯著,更別說盯著他們的還是一介白衣戴罪在身的溫嶠,惱羞之怒之下手中佩刀不由分說便朝著溫嶠砍了下來。

  「不要!」

  蘇臻驚叫著想要將溫嶠推開,奈何溫嶠卻像座山一般擋在她的面前,即便她使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如磐石般分毫不動,蘇臻急得哭出了聲。

  一側的黎舒臉上卻綻起抹滿是惡毒的笑,看著蘇臻越痛苦,她心裡便越開心,她幾乎能想到,等刀落在溫嶠身上後,蘇臻會傷心成什麼樣。

  然,便在千鈞一髮之際,隨著一道寒光乍現,侍衛手裡的刀被「當」的一聲撥開,下一刻,便看到蕭沉一臉怒意地站在那,目光沉沉地看著被他一劍振開的侍衛,聲如冷冰地道:「李鐸,你是個什麼東西,敢到我詔獄來耍狠?」

  被喊作李鐸的侍衛臉色鐵青地看著蕭沉,「蕭沉,你又是個什麼東西,敢阻擋我等辦差?耽擱下來,你負擔得起嗎?」

  蕭沉冷哼一聲,便要揚聲喊人。

  「蕭大人。」一直沒有機會開口的汪寧這時候走了過來,他對蕭沉抱了抱拳,「蕭大人,李鐸奉皇上口諭來將嫌犯溫嶠提去刑部過堂,還請蕭大人配合。」

  蕭沉在看到汪寧的那一刻起就知道出事態超出掌控,但卻仍舊抱著些許的期望,這會兒被汪寧把話說破,一顆心頓時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將溫嶠從吳州押來的事情滿不過皇上,但他以為皇上不喜歡錦衣衛和內行廠和睦,對他和夏候洐之間的紛爭一定會樂見其成,這樣一來對溫嶠的事只會睜隻眼閉隻眼,他想不明白,皇上怎麼會突然插手。難道說,是夏候洐進宮求皇了?

  念頭才起,溫嶠一顆如同浸在冰水裡的心頓時又有種架在火上烤的感覺,他走上前對汪寧道:「汪公公可不可借一步說話?」

  汪寧想了想,點頭道:「蕭大人,我時間不多,您儘量長話短說。」

  話落,率先拔腳朝不遠處走去。

  蕭沉連忙跟了上前,也好像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了黎舒,一瞬的錯愕後,他失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黎舒臉色一陣慘白,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正猶疑著怎麼回答時,蕭沉卻是已經拋下她朝著汪寧走去。

  逃過一劫的黎舒長吁了口氣,但很快她便在心底把自己狠狠的嘲笑了一番,她在害怕什麼呢?又還在奢望什麼呢?過了今日,他對她一定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吧?便是這般也好,哪怕只是恨,最其碼他的心裡總算是有了她的一席之位!

  汪寧和蕭沉說些什麼,想也想得到。

  蘇臻很想上前求蕭沉無論如何都要將溫嶠留下來,詔獄便是地獄那也是蕭沉的地獄,刑部哪怕是天堂,那是別人的天堂,她找不到路也摸不著門!

  「阿臻。」溫嶠抓住蘇臻冰冷的手,「你別擔心,也別怕,更別為了我做任何的妥協,最壞的結果我也想到了,我不怕死……」

  「可是我怕。」蘇臻打斷溫嶠的話,她慘白了臉,秋水似的眸子盛滿了驚懼和惶恐,無助卻悲傷地看著溫嶠,「我怕你死,我不想你死,你知道嗎?」

  「我知道。」溫嶠緊了緊手掌里蘇臻的手,柔聲說道:「可這世上的人誰不會死呢?無非就是早死和晚死,早死有早死的好處,這樣我就可以早點見到我爹和我娘了是不是?」

  蘇臻搖頭,她知道溫嶠是在安慰她,想要減輕她的心理負擔,但她怎麼能眼睜睜看著溫嶠因為她的緣故而年少喪命?如果這樣的話,這輩子她都不能原諒自己!

  「你別說了,總之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我都不會讓你死的。」蘇臻說道。

  心裡默默加了一句,哪怕是我死,我也決不能讓你死!

  「那你有沒有想過,比起痛苦不堪心如死灰的活著,也許我更願意有尊嚴的死去呢?」溫嶠輕聲道。

  蘇臻沒有吱聲,卻是固執的搖頭,道:「你別說了,我說了不會讓你死就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溫嶠還待再說,不遠處的汪寧突然對著如石化一般的蕭沉抱了抱拳,然後大步朝著這邊走來。溫嶠知道,這也許是自己最後一次見蘇臻了,他突然轉身猛地將蘇臻抱在了懷裡。

  蘇臻先始僵了僵,醒過神來後便要伸手去攬溫嶠的腰回予溫暖時,溫嶠卻已經鬆開她,輕聲說道:「阿臻,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