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90章 你敢殺我

  兩人之所以能夠一拍即合,便是因為她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黎舒想要得到蕭沉,即使得不到,那也決不允許別人得到。恰好顧雪安也有著和她一樣的目的,只不過那個人換成了夏候洐而已。

  聽到黎舒的問話,顧雪安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幽幽道:「等著看戲吧。」

  黎舒聽了臉上露出抹如釋重負的神情,挑了眉梢道:「還真是有點迫不及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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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雪安不置可否地一笑,末了,問道:「你現在去哪裡,還回廠衛胡同嗎?」

  黎舒看著車外白茫茫一片的大雨,沉沉嘆了口氣,說道:「除了那裡,我還能去哪裡呢?」

  顧雪安從骨子裡是看不起黎舒這種人,但因為事情還沒有塵埃落定,為了要用人的時候還有人用,顧雪安想了想,說道:「不行,你就去我家吧。」

  「不了。」黎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搖頭說道:「我還是回廠衛胡同,有些事情總是要面對的。」

  顧雪安還待再勸,黎舒卻是先她開口道:「放心吧,他不會殺我的。」

  「不會殺卻少不了一番皮肉之苦,你確定真的要回去?」顧雪安垂了眉眼問道。

  黎舒點頭,「是的,我確定。」

  顧雪安長長嘆了口氣,對千紅說道:「同鐵伯說一聲,去廠衛胡同。」

  千紅當即撩了帘子對外面喊了聲,「鐵伯,小姐說不回府,你讓先去趟廠衛胡同。」

  「知道了。」

  不多時,馬車轉了個方向朝著廠衛胡同駛去。

  雨還在小,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已經下成了瓢潑大雨,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雨點落在沿街的屋頂上,濺起一朵朵晶瑩剔透的水花,令人目接不暇。

  一直安靜看著這一切的顧雪安突然發出一聲嗤笑,不待黎舒開口問,她已經垂了眼瞼半是自嘲半是笑地說道:「你發現了嗎,我們其實都是同一種人。」

  黎舒沒有言語。

  顧雪安自顧自地接著往下說道:「蕭沉不計一切地想要得到蘇臻,你不擇手段地想要得到他,而我同樣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想要得到夏候洐。」

  這場戲裡,好似只有那兩個真正兩心相印的人一切都隨遇而安,沒有刻意的去求什麼。

  這種突然的認知,讓顧雪安心底莫名多了淒涼感,恍惚中腦海里想起句話,這世上很多事是你越想抓住卻越抓不住的,可就算是這樣又如何呢?既然她得不到,那就誰也別得到!

  顧雪安閉上眼,身子往後靠了靠。

  黎舒本想學著她的樣子,也往後靠一靠,可卻發現車廂狹小,兩個人還好三個人卻是有點擠,她只能緊了緊身子往角落裡靠了靠,垂了眉眼想著那些不能與外人道的心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的功夫,外面響起了車夫的聲音,「小姐,廠衛胡同到了。」

  顧雪安和黎舒齊齊睜開了眼。

  黎舒起身便要撩帘子下車,顧雪安在身後喊住了她,抓起角落裡放著的油紙傘,「雨大,拿把傘擋擋雨吧。」

  黎舒看著顧雪安手裡的雨傘,默然片刻後接了過來,「謝謝。」

  「不客氣。」顧雪安看著撩了帘子跳下馬車的黎舒,不過是這麼片刻的功夫,黎舒的裙擺已然全濕,她撐著那把描著海棠花的傘正準備轉身朝胡同里走去,顧雪安突然說道:「黎舒,我要進宮了。」

  黎舒微微一怔,站在那抬頭朝顧雪安看來,頓了頓,她臉上綻起抹笑,說道:「恭喜。」

  顧雪安搖了搖頭,看著被密集的雨水模糊了臉的黎舒,「這是我付出的代價,你的代價是什麼,你仔細想想。」

  話落,顧雪安鬆開手裡的帘子,車夫駕著馬車緩緩朝前駛去。

  黎舒撐著油紙傘站在天地成一線大雨中,直至再也看不見馬車,她這才轉身朝著胡同裡面走。腦海里卻一直迴響著顧雪安那句「你的代價是什麼,你仔細想想」的話。

  她的代價是什麼?

  黎舒想不出來,也不想去想,她這輩子命不好,如果死了能重新投個好人家也未償不是件好事。

  雨太大,本就沒什麼人走動的胡同這會兒便只有她一人,裙擺濕了,半個身子也已經濕了,濕濕的衣裳粘在身上陰冷陰冷的沁得骨頭都生痛,像極了小時候乞討大冷天睡青石板的感覺。

  想起那些不堪的過往,黎舒眼底生起層薄薄的霧汽,她搖了搖頭,想要將這種許久不曾造訪的悲傷情緒甩掉,不想,下一刻卻和一抹急急奔跑的身影撞了個滿懷。

  黎舒被撞得身子一個趄趄差點便摔倒,手裡的雨傘被扔在了一邊,被噼里啪啦的雨水一打,順著地上的積水便往遠處飄去。

  「你幹什麼呢?」黎舒眯著眼睛,氣急敗壞的吼著身前的人,「走路不看路,你是急著去投胎嗎?」

  不凡那聲「對不起」在聽清眼前人的聲音時咽了回去,他抹了臉上的雨水,看著被雨水澆得臉色發白瑟瑟發抖的黎舒,「黎舒,是我,我是不凡。」

  黎舒這時候也已經認出了不凡,她訕訕地陪了個不是,往不凡雨傘底下站了站,問道:「不凡,你這麼急赤忙慌地幹什麼呢?」

  「二爺病了,杜大哥讓我去請大夫。」不凡說道。

  蕭沉病了?

  怎麼可能?明明就在剛才,蕭沉還生龍活虎的同蘇臻上演著生死離別的恩怨情仇,怎麼這一眨眼的功夫就病了?這麼一想,黎舒想也不想地說道:「胡說,好端端的二哥怎麼就病了?」

  「我回來再和你說。」不凡急急說道。

  話落,越過黎舒拔腳便繼續往前跑。

  雨水「嘩」地一聲兜頭兜臉地砸了下來,黎舒沒顧得及被雨水砸得生疼的臉,拔腳朝著前方拼命狂奔。

  雨太大,那棵歪脖子棗樹掉了一地的樹葉,雨水裹著葉片打著轉的朝著泄水口流去。

  黎舒一頭撲了進來,卻在想要穿過天井跑上主屋時,杜洵突然從屋裡走了出來,對著悶頭往上沖的黎舒,說道:「二爺說他這裡廟太小,供不起你這尊大佛,你走吧。」

  這也是黎舒預料中的結果吧?可是,真當這結果砸過來時,黎舒還是有片刻的心慌,她眯眼看著廊檐下已經換了身乾淨衣裳的杜洵,哆嗦著嘴唇皮說道:「讓我看看他,我看他一眼就走。」

  杜洵搖頭。

  黎舒抬腳便要往屋裡沖,頭頂卻響起杜洵不屑聲音,「黎舒,有句話叫背主之人,人人得而誅之,你應該聽說過吧?」

  「你威脅我?」黎舒看著杜洵,卻在下一刻嗤笑一聲,道:「就憑你,你敢殺我?」

  杜洵冷眼看著黎舒,「你試試,不就知道我敢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