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看著蕭沉,「什麼意思?」
「之前我和刑部的幾個大人都懷疑,公主是人為懸樑而死,但今天在殿前幾個參與驗屍的忤作都說公主不是被害應是自盡。」
「自盡?!」蕭臻瞪大眼看了蕭沉,「把自己臉劃花了再自盡?」
蕭沉自己也覺得這事情說出來很難取信,但對上蘇臻看來的目光時,卻仍舊艱難地點頭,道:「是的,按忤作的說法,公主的臉也是被她自己劃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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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臻:「……」
又不是神經病發作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先是劃臉然後上吊。
想到永寧公主臉上皮肉翻卷縱橫交錯的傷痕,想到這可能是公主自己一刀一發劃的,蘇臻忍不住便頭皮發麻。
她實在想不出,公主是因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心狠!
「那公主肚子裡的孩子呢?」蘇臻看著蕭沉,「孩子的父親是誰,還要繼續查嗎?」
蕭沉才要開口,一側全程將兩人對話聽在耳里的彭嬤嬤搶了過來,對著蕭沉嘶聲吼道:「你撒謊,再難熬的日子公主她都熬過來了,怎麼會這個時候尋死?」
京城誰不知道,永寧公主和駙馬袁讓情比金堅,袁讓暴斃永寧公主差點便殉了情,是彭嬤嬤和二喬日日夜夜守著才把人看住的。就像彭嬤嬤說得,最難熬的日子永寧公主熬過去了,這會兒已經習慣霜居的生活,她怎麼會好端端劃花自己的臉自盡?
蘇臻卻突然對彭嬤嬤說道:「嬤嬤,有沒有可能公主她是被人欺負了,因為被欺負才懷孕,她覺得有愧駙馬這才劃花了自己的臉再自盡。」
「不可能!」彭嬤嬤想都不想,斷然否決了蘇臻的猜想,「公主身邊日日夜夜有我和二喬照料著,誰能把她欺負了?」
「可公主有孕是事實,你和二喬都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這也是事實。」蘇臻說道。
彭嬤嬤被問得啞口無言,她看著蘇臻,幾番想開口卻愣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見彭嬤嬤被蘇臻問住,蕭沉這才看著蘇臻,道:「你的意思是,公主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並非是她願的?」
「我也只是猜測。」蘇臻接了蕭沉的話,沉吟著說道:「不過,有一點叫我想不通的是,如果公主肚子裡的這個孩子並非是她自願,為什麼不早早的處理了,卻要拖到五個月顯懷這樣的時候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蕭沉試著將自己帶入到了永寧公主的身上,略作沉吟後,道:「會不會是之前兩個人尚好,後來鬧翻了呢?」
蘇臻搖頭,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如果是這樣,永寧公主不必死都死了還把自己的臉劃花了再自盡。
一直沒吱聲的彭嬤嬤這時候輕聲道:「公主的月信不准,有時半月來一次,有時卻是三五月才來。」
若不是如此,也不至於同駙馬成親多年卻膝下空虛,以至駙馬沒了後,連個可寄託的人都沒有。
蘇臻聞言卻是目光陡然一亮,她看著蕭沉,道:「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公主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懷孕了,等到發現時胎兒已經成型,羞憤之下公主才會有此失常的行為?」
「也不是沒有可能。」蕭沉說道。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又是誰能有那樣的本事,讓永寧公主在不知不覺中有孕!
蕭沉目光輕瞥看向了,因為太過驚駭嘴巴張得能吞下個雞蛋的彭嬤嬤。
彭嬤嬤對上蕭沉審視中帶著思考的目光,頭搖得像撥浪鼓,「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可能嗎?
蘇臻也覺得這想法太瘋狂,別說永寧公主的身份擺在哪,就算是個官宦之家的婦人,在僕婦不離左右的情況下,誰能不知不覺地把這事做了?更別說永寧公主這樣僕婦成群的人。
蘇臻下意識地便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順著彭嬤嬤的話,道:「是啊,我也覺得不可能,這難度太大實在很難完成。」
男女之間的事,蘇臻不曾經歷,但她覺得如果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作為過來人的永寧公主不可能不察覺,一旦有所察覺必然會驚動彭嬤嬤,可眼下彭嬤嬤卻是……除非,彭嬤嬤她一直在撒謊。
蘇臻猛的抬頭看著彭嬤嬤,目光間的審視和懷疑豪不隱藏。
彭嬤嬤先始還不明白蘇臻為什麼目光肆意地打量著自己,但很快她便在蘇臻的目光里明白過來,明白過來的她頓時漲紅了臉,忿忿看著蘇臻,「蘇姑娘,你是在懷疑我?」
「真相沒有找到之前,誰都有嫌疑。」蘇臻說道。
彭嬤嬤半是委屈半是惱怒地看著蘇臻,「你說得沒錯,但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若是撒了半句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古人重誓言,這樣的毒誓發下來,蘇臻倒是不好再繼續懷疑。可如果彭嬤嬤沒有撒謊,那到底是誰如此神通,神不知鬼不覺的把永寧公主睡了呢?
蘇臻覺得很是頭疼,不過卻很快便將這事情放到了一邊,破案是刑部和錦衣衛的事,她把自己該幹的事情幹完干好就行了。
這麼一想,蘇臻不由對蕭沉道:「最多兩天,我這裡的事情就能結束了,皇上那邊是個什麼意思,案子一天不破,我們這些人還是一日不能離京嗎?」
蕭沉點了點頭。
蘇臻沉沉嘆了口氣,點頭道:「行,我知道了。」
既然事情做完也不能離開,那她也不用著急,慢慢做著便是。
蕭沉卻突然說道:「你如果想你弟弟的話,我可以派人去將他接來,你們在京城一起過年好了。」
「不用了。」蘇臻想也沒想的拒絕道:「天寒地凍的,他人還小別折騰他了,就讓他在武定過年吧。」
反正除了她,還有駱晚,虎子,大毛和二毛他們,蘇輅也一樣會高興的。
蕭沉其實是很想把蘇輅接來的,最好就是以後蘇臻姐弟倆就在京城長住下來了。不過,既然蘇臻拒絕了,那他也不便再堅持,本想著再找機會促成這事便是,可想到蘇臻已經和溫嶠定親的事,知道這事是再也沒可能的了,一時間心空落落的難受得不行。
蘇臻沒有去看蕭沉的臉色,又或者說看到了但卻沒有放在心上,「我要繼續忙了,您去您自己的吧。」
「好。」
蕭沉應道,腳下卻是沒有移動的意思。
蘇臻沒有理會蕭沉轉身去尋了自己放在角落的箱子,準備繼續接下來的活,彭嬤嬤跟上前,猶疑著對蘇臻道:「蘇姑娘,能不能麻煩幫忙問問,世子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彭嬤嬤不解地看著蘇臻,蘇臻鄭重點頭道:「我說的是真的。」
彭嬤嬤卻以為是蘇臻的推脫之詞,神色黯然地垂了眸子,悶聲道:「好的,我知道了。」
蘇臻知道彭嬤嬤這是誤會了,正待解釋給她聽,不想本在外面等候的寶東卻突然跑了進來,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就響起,「蘇姐姐,虎子哥來了。」
虎子來了?
蘇臻一怔之後下意識地問道:「他來幹什麼?」
寶東才想開口,卻在看到正朝他看來的蕭沉時,到嘴的話驟然一僵,吱唔著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蕭沉看在眼裡,很是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吱吱唔唔地做什麼,是我不能聽,還是你不會說?」
寶東嚇得脖子一縮,當即竹筒倒豆子般地說道:「虎子哥說唐小橋出事了,問蘇姐姐能不能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