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06章 真希望我就這樣死在這

  晚飯,是蘇臻讓虎子去和豐樓叫的席面。

  四個冷盤八個熱菜有葷有素色香味都不錯,只是,一桌的人,除了二毛和蘇輅吃得暢快高興外,其餘人卻是一言難盡。

  蘇臻最是無奈,本身就沒吃幾口,結果還吃出了胃脹氣,這世界也沒什麼健胃消食片,她只能抱著蘇輅在不大的天井裡來回走動著,試圖用這種方式緩解胃部的不適。

  虎子在堂屋陪著萬分的小心應酬著蕭沉,大毛懾於蕭沉的威壓坐了個打屁的功夫不到便和二毛找了藉口跑出來。

  「蘇臻姐,你這就一間可以睡人的屋子,這晚上……怎麼安排啊?」二毛不無憂愁地問道。

  駱晚看了眼堂屋的方向,想了想,輕聲道:「蘇臻,要不讓虎子留下來,你到我那去睡。」

  蘇臻肯定是沒意見的,但是蕭沉他能答應?不過話說回來,難道他不答應,自己就能留下來跟他同屋而居不成?這要是傳了出去,她成什麼人了!

  「行吧,我去和虎子說一聲。」蘇臻說道。

  話落,將蘇輅遞給駱晚抱著,她抬腳朝堂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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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有一句沒一句同虎子說著話的蕭沉見到蘇臻進來,目光頓時一亮,才要開口,蘇臻卻已經說道:「虎子,你晚上留下來照顧蕭大人,我帶著小輅去給駱晚做個伴。」

  虎子雖然不願面對蕭沉,但這是蘇臻的吩咐,不願意他也得打起精神來侍候著,當即點頭道:「行,你去吧,蕭大人這裡你儘管放心,我等下把竹床搬進去,晚上我就歇在竹床上。」

  蘇臻便朝蕭沉看了過去,只是還沒等她開口,蕭沉卻已經說道:「我不同意。」

  「不同意?!」虎子不解地看著蕭沉,「為什麼?不是……大人,您看看,這房子就一間屋子,不,哪怕就是不止一間屋子,男女有別,蘇臻姐她也不能留下來啊!更別說這還沒別的房間呢。」

  蕭沉笑了笑,別有深意地看著蘇臻,「留下來又怎麼了?我又不是不娶她!」

  虎子這會兒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按說,他應該高興地,畢竟蕭沉這樣的人物,那就是人們嘴裡常說的乘龍快婿啊!可,蘇臻已經明白無誤的表示過了,她不喜歡蕭沉,也不想嫁給他!

  「大人。」虎子深吸了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話說得委婉,讓語氣聽起來很是客氣,「這道理不是這樣講的,您看得上我們家蘇臻姐,那是我們家的榮幸,可這婚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媒婚娉便是苛合,您不在乎,我蘇臻姐不能不在乎,是不是?」

  蕭沉倒是沒有想到,一直表現得戰戰兢兢的虎子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不由得便高看了他一眼,半真半假地說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行,我明天一早就找媒人上門來提親。」

  虎子:「……」

  不帶這樣的啊,他話還沒講完呢!

  眼見得虎子便要繼續開口,蘇臻不願他卷進來,搶在虎子開口前,說道:「還是別了,媒人不來,關起門來這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我們知道,這媒人要是上了門,回頭就鬧得天下皆知了,我怕折損了蕭大人您的面子和威風。」

  蕭沉撲哧一聲輕笑,末了斜斜挑了眉頭看著蘇臻說道:「沒關係,我不在乎,劉備三顧茅廬才請了諸葛孔明出山,我要娶你,自然也得拿出點誠意來,是不是?一回不成,那就兩回,兩回不成那就三回吧。」

  言下之意,你拒絕是你的事,可是請不請媒人上門那是我的事。

  蘇臻頓時滿頭黑線。

  蕭沉也許不會真的讓她下詔獄,但一定會每天都讓媒婆上門,那她這裡成什麼了?別人又會怎麼看待她?如果是這樣,還不如被蕭沉關進詔獄呢!

  蘇臻看著蕭沉,久久沒有開口。

  蕭沉先始還笑著,但漸漸的便笑不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很不好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的心也跟著變得沒著沒落的。便在他幾乎忍不住想要開口驅趕蘇臻離開時,蘇臻卻開口了。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京城。」

  蕭沉臉上頓時一喜。

  「蘇臻姐!」

  虎子不顧得罪蕭沉的危險,想要阻止蘇臻衝動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蘇臻卻是在說完那句話後,轉頭對著外面抱著蘇輅的駱晚喊道:「晚晚你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駱晚沒有多想,將蘇輅給了大毛和二毛,她朝堂屋走了進去。

  蕭沉心頭的喜色沒有保留多久,很快一種莫名地慌亂便占據了他的心頭,嘴裡也像是吐了黃蓮一般苦,他看著臉色肅沉目光堅毅的蘇臻,張了張嘴可不知道為什麼,卻沒能說出話來。

  蘇臻卻已經對進屋站在虎子身側的駱晚說道:「晚晚,小輅我就交給你和虎子了,我名下沒有什麼東西,就連那間胭脂水粉鋪也是在嶠哥的名下,不過我手裡還有些銀兩,我回頭把它們都給你……」

  「蘇臻,你在說什麼?」駱晚打斷蘇臻的話,「什麼把小輅給我了,什麼財產銀兩的?你,你不要小輅了嗎?你要去哪裡?不回來了嗎?」

  駱晚的每句問話都像刀一樣扎在蘇臻的心裡,從來沒有過的委屈排山倒海一般朝她襲來,從來到這個異世的那一刻起,她便拼命的用盡全力想要活著,可是對別人來說這麼簡單的事,對她卻是竭盡全力也不能做好。

  她累了,真的累了……有淚水慢慢涌了上來,在要落下的那一刻,蘇臻猛的抬頭,用力的瞪大眼,直至將眼裡的淚逼了回去,眼前的世界再次變得清明後,她才重新看向滿是擔憂的駱晚和虎子,說道:「蕭大人說,如果我不嫁給他,就讓我坐一輩子的詔獄,你們以後有機會記得來看我。」

  「蘇臻!」駱晚又是傷心又是悲憤地喊著蘇臻,「你說什麼瘋話呢?有什麼事我們不能好好商量著解決嗎?幹嘛要這樣極端。」

  話是這樣說,駱晚卻是轉身「撲通」一聲跪在了蕭沉的腳下,「蕭大人,求您,饒了蘇臻吧。」

  虎子也跟著跪了下去。

  門外將這一切聽見了的大毛和二毛手牽著手走了進來,然後默默地跪在了虎子的身邊。

  被他們落在外面的蘇輅,這時候正嘻嘻笑著一邊喊「哥哥」一邊爬過高高的門檻走了進來,他先是看了看蘇臻,又看了看蕭沉,許是認出了蕭沉,咧了嘴一笑便要喊「大哥哥」卻在看到跪成一排的虎子等人後,想了想,蹣跚著走上前,學著他們的樣子也跪在了地上,嘴裡還不忘喊了一聲「大哥哥」。

  蕭沉的一顆心霎時間碎成了渣,他想要上前抱起蘇輅,兩隻腳卻重愈千鈞根本就邁不動,他只能站在那,悲傷而絕望地看著蘇臻,「蘇臻……蘇臻……」

  連著喊了兩遍蘇臻,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又能說什麼,胸口一股惡氣翻騰,隨著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蕭沉張嘴「哇」一聲吐出了一口暗紅的血。

  虎子等人嚇得齊齊變了臉色,可是卻不敢有所動作。

  蕭沉看著地上的暗紅,慢慢的臉上綻起抹慘然的笑,目光幽幽地看著蘇臻,「真希望我就這樣死在這啊!」

  話落,眼前一黑整個人重重栽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