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307章 這還是個人嗎

  蕭沉這下是真傷了!

  老大夫去而復返,把了脈後只說是肝氣鬱滯引起的氣極攻心,也不用開方子抓藥了,他那裡有制好的消遙丸吃上個幾瓶就行了,照例是二毛跟著去取藥。

  虎子送走老大夫,正準備進屋,卻被正走出來的駱晚給阻止了,「蘇臻說有點餓,讓我們去廚房做點吃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便捷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時候就算是餓誰又有心情吃?

  蘇臻這是找了個藉口想要單獨同蕭沉說話呢。

  夫妻倆去了廚房,大毛抱著蘇輅去了隔壁駱氏家,張氏正和駱永安,駱小川父子倆坐在燈下說著話,見到大毛抱著蘇輅進來,連忙起身招呼道:「大毛,怎麼就你一個人,你晚晚姐姐和虎子他們呢?」

  「二毛跟著大夫去拿藥了,晚晚姐和虎子哥在廚房做吃的。」大毛說道。

  駱小川上前抱過蘇輅,讓他和駱曉坐在一起玩,回頭問大毛道:「大夫怎麼說,沒什麼大礙吧?」

  「大夫說是氣極攻心,吃幾瓶消遙丸就好了。」大毛答道。

  駱小川聽了少不得長舒了口氣,道:「這就好,可千萬別真有個什麼好歹來,不然……」頓了頓,「還是得和蘇臻姐說一聲,得趕緊想辦法把人送走才是。」

  大毛坐了下來,嘆了口氣道:「你以為蘇臻姐不想啊?可也要送得走啊!」

  他的話使得本就凝重的氣氛變得越發的凝重。

  稍頃。

  張氏輕輕嘆了口氣,「原本還覺得這是樁祖墳冒了青煙的良緣,之前蘇臻不樂意我私下裡還覺得她太不識好歹了些,這會兒看……也幸虧蘇臻一開始就沒點頭,不然真成了親,這樣的人日子可怎麼過?」

  駱永安扣著雙手接了張氏的話,說道:「現在說這些都沒什麼用,還是得想辦法把人送走,等人回了京城,我們再勸著蘇臻帶著蘇輅去吳州投奔溫嶠去,他官當得再大,總不能把手伸到吳州去吧?」

  大毛看了看張氏,又看了看駱永安,末了,輕聲道:「叔,嬸子,我聽虎子哥說,蕭大人在錦衣衛當差,官還不小!」

  駱永安和張氏霎時間齊齊白了臉,夫妻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響沒能說出句話來。

  錦衣衛!

  如果是這樣的話,別說是吳州,就是天涯海角也沒有容身之處啊!

  突然發現的事實,讓夫妻倆一顆心沉甸甸地像吊了塊千斤重的石頭,氣都喘不過來,凝重的氣氛這會兒更是幾欲讓人窒息。

  同樣的,一牆之隔的蘇臻這邊氣氛也好不到哪去。

  蘇臻坐在小杌子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則無意識的揉搓著衣裙的一角,目光茫然地看著被風吹得時大時小的燈火。

  蕭沉同樣坐著,目光卻是落在了蘇臻的身上。

  良久……

  「我們能不能靜下心來好好聊聊?」蘇臻收了目光朝蕭沉看了過來。

  蕭沉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聞言,他點了點頭,「可以,你想聊什麼。」

  「聊什麼都可以。」蘇臻垂了眼瞼,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纖細的手指上,輕聲道:「我想過了,我們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面,並不是你一個人錯,我也有錯。」

  蕭沉的目光變了變,「怎麼說?」

  「出了那麼大的事,你的心情肯定不好,我不知道你在京城有沒有別的朋友,但你來找我,最開始肯定不是想同我吵架的,是不是?」蘇臻問道。

  蕭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蘇臻權當沒有看見,而是斟酌著繼續說道:「蕭沉,你要娶我,到底是因為同夏候洐賭氣,還是因為你發自內心地對我的歡喜?」

  「這有區別嗎?」蕭沉問道。

  蘇臻瞪大眼,臉上有毫不掩飾的錯愕和驚訝,似乎覺得蕭沉很不該這樣說,「你覺得沒有區別嗎?」

  蕭沉故作認真地想了想,稍頃,輕聲道:「對我來說是沒有區別的,因為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你都是我要娶的人,是要同我生同衾死同穴的妻。不過,對你來說應該是有區別的吧?」

  他這樣一解釋,蘇臻反而倒是不知道如何開口了,畢竟蕭沉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白,那就是不管我因為什麼娶你,只要我娶了你,你就是妻,是延綿子嗣,託付中饋的宗婦。

  弄明白蕭沉意思的蘇臻啞然失笑,不得不承認,蕭沉這番話說得很是中肯,確實對這個世上大多數的人來說,過程從來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只是……偏偏她卻是那個大多數里的意外。

  「你說得沒錯,對你來說沒有區別,對我來說區別卻是很大。」深吸口氣,蘇臻一邊理著思緒一邊將心中所想娓娓說出,「我知道,這世上男女間的婚事大多數都是盲婚啞嫁,很多人都是直到新婚之夜才知道自己的那個他(她)長成什麼樣,又要花上很多年,才知道那個她(他)是怎樣的品性,然後再用上許多年來磨合彼此的性情,尋找著合適的相處之道。」

  「我也只是眾多凡夫俗子中的一個,按說該隨大流才是,你不論是家庭條件還是自身條件都是我拍馬都追不上的,嫁給已經不僅僅是高攀而是鴻運當頭。」

  蕭沉蒼白的臉上綻起抹淺淺的笑,似乎在說,既然你是這樣想的,那為什麼還要拒絕?

  卻在這時,蘇臻話峰一轉,「可是,我對婚姻有我自己的理解,那就是好的愛情與婚姻,不是將就,也不是高攀,而是你情我願。」

  「說來說去,你不過是想告訴我,我不是你想要嫁的那個人。」蕭沉臉上的笑消失怠盡,冷眼看著蘇臻,「如果以上就是你想勸我改變主意的話,那我只能告訴你,你白費了心思。」

  「我沒試圖讓你改變心意,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人和人之間講究個眼緣,我不同意嫁給你,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我和你之間缺少了一點緣份。」

  「我也沒想著我的三言兩語就能讓你改變主意,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兩個人在一起過一輩子是很不容易的事,強求也好,將就也罷,最終都不可能會是什麼好結果。」

  蕭沉笑了笑,看著目露頹敗的蘇臻,「我不在乎,對我來說,最糟糕已然如此,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裡去呢?」

  蘇臻無語之極。

  這還是個人嗎?怕不是芭坑裡的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