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20章 齊大非偶

  蕭沉連夜離開德州府帶著嚴寧和韓洵往京城趕,次日吳恪之在德州城外十五里地備了酒菜替張倫踐行。

  張倫喝下最後一杯酒後,對吳恪之抱拳揖禮,轉身朝亭子外邊正同寶東說著的蘇臻走了過去。

  「蘇姑娘。」

  蘇臻聞言,連忙將蘇輅給了一側的黎舒,回頭看了張倫,「見過大人。」

  「蘇姑娘,日後若是有機會去京城,別忘了來看我,我雖沒有女兒,但卻有幾個同你年紀相差無幾的侄女,相信你們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張倫說道。

  蘇臻忙笑了道:「一定,只要來京城,一定來拜訪大人。」

  這時候隨行的下人走了過來,催促道:「大人得啟程了,不然就要錯過投宿的驛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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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倫笑著對蘇臻擺了擺手,對寶東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你要不捨得你這張姐姐啊,回頭幫著你家大人說服她去京城長住便是。」

  寶東撓著頭嘻嘻說道:「蘇姐姐說了,京城居大不易,小輅又還小,到處都要花錢,等過幾年再說。」

  張倫眼裡笑意微滯,卻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對蘇臻道:「如此甚好,蘇姑娘是個心中有成算的,本官也就不替你抄那個沒用的心了。」

  「蘇臻愚鈍,勞大人費心了。」蘇臻笑著對張倫福了一禮。

  張倫看著蘇臻的目光便有了幾分讚賞,默然片刻後,突然道:「蘇姑娘,我夫人很是喜歡女兒,只可惜我和她命中沒有女兒緣,你若是願意,不若本官收你為義女如何?」

  刑部侍郎可是從二品大員,哪怕只是認的義女,放在京城勛貴圈那也是不可小視的存在,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站在寶東身側的黎舒猛的攥緊了手,隨著一聲弱不可聞的「咔嚓」聲響起,慢慢的掌心間變得粘膩起來,她知道,那是她把自己小指甲生生折斷的緣故。

  「大人厚愛,蘇臻愧不敢當。」蘇臻垂了眉眼,輕聲道。

  張倫立時便明白了蘇臻的意思,看著蘇臻的目光變了變,一番默然後,他突然伸手拍了拍蘇臻的肩,輕聲道:「蘇姑娘,過剛易折,慧極必傷,你……」

  「大人的好意,蘇臻心領了,只是蘇臻過慣了鄉野閒適懶散的生活,一生也沒什麼大的願望,只盼著能將幼弟撫養成人看著他娶妻生子,如此,此生足矣!」

  張倫良久無語,直至身後再次響起下人催促的聲音,他長長嘆了口氣,想說什麼卻在對上蘇臻看來的目光時,那些到了嘴邊的話被他強咽了回去,改而道:「蘇姑娘蘭心慧質,必能心想事成。」

  「借大人吉言。」蘇臻笑著說道,末了,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握拳抵於腰側,行了個萬福禮,「蘇臻恭送大人。」

  張倫說了聲「免禮」虛扶了蘇臻一把後,轉身對等候著的下人吩咐道:「好了,上路吧。」話落,又對等候在一側的吳恪之抱了抱拳,「吳大人,我們京城見。」

  吳恪之是地方官,按律是每年年底都要回京述職的。聞言,連忙抱拳道:「一言為定,下官恭送大人。」

  「蘇姐姐,我走了。」寶東依依不捨地看著蘇臻,「你如果來京城的話,記得一定要來看我。」

  蘇臻衝著寶東揮了揮手,「好的,我若是去京城,一定去看你。」

  馬車篤篤朝遠方駛去,蘇臻一行人站在原地,只至馬車成為一個黑點消失在地平線上,這才準備打道回府。

  「蘇姑娘,蕭大人臨走前有交待,說是你若是有打算去韓家祭拜,讓本官派了人同你一起前往。」吳恪之一邊往前走著,一邊對蘇臻說道:「韓家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蘇臻倒不知道,蕭沉還有這樣的安排,應該是怕韓松林惱羞成怒對她不利吧?不過,韓松林只要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這種對自己百害無一利的事肯定不能幹!

  這麼一想,便對吳恪之道:「不用了,一則衙門事雜人少,人本就不夠用,無需因為我浪費了人力,再則,我去韓家只是上柱香的事,要不了多少時間。」

  吳恪之也不認為韓松林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蘇臻下手,但既然蕭沉留了話,他自然還是要關心一下的,現在既然蘇臻說不用,那他自然也不會勉強。

  想到適才蘇臻眼都不眨便拒絕了張倫收她為義女的好意,吳恪之對蘇臻也還是有點欽佩的,畢竟這世上攀權附貴的人實在太多,而像蘇臻這樣能守住自我的少之又少。但心裡卻還是替蘇臻萬分惋惜,少不得問道:「蘇姑娘,你為什麼要拒絕張大人收你為義女的提議?」

  蘇臻不由失笑,她剛才明明已經解釋過了啊,怎麼……正欲開口,不想吳恪之卻已經又說道:「這裡也沒有外人,本官也就說句不該說的話。蘇姑娘想必也清楚,張大人之所以想要收你為義女,為的也不過是成全你和蕭大人。」

  婚姻講究門當戶對,像蘇臻這樣的身份,說得難聽點,別說是給蕭沉做妻,就是做妾,按她的身份來說都算是抬舉她了!

  話說得這樣白,蘇臻便也不藏著掖著,乾脆便也把話說白了,「吳大人,齊大非偶,蘇臻從未宵想過蕭大人,我和他之間,不過是他是官,我是民,民替官辦事罷了。」

  說起來,還真是虧,蕭沉走得匆忙,以至於當初承諾過的一百兩銀子酬勞都沒來得及給,剛才本想跟張倫開口,可一番話下來,蘇臻愣是沒好意思開口。得了,這趟算是白忙乎了!

  蘇臻把話說到這份上,吳恪之自然不好再說什麼,哈哈笑著誇讚了一番蘇臻後,兩人道別各自上了各自的馬車,朝著德州城駛去。

  黎舒看著和蘇輅玩著手指遊戲的蘇臻,默了一默,輕聲問道:「姐姐,我們時候去吳州?」

  「明天。」蕭臻頭也沒抬地說道:「我下午出城給秦秋容上柱香,明天一早我從船去吳州。」

  黎舒「哦」了一聲,將目光看向了窗外,神色間有茫然,亦有委屈。

  過了一會兒,黎舒又問道:「姐姐,等到了吳州,我就不陪你回武定了,以後我就留在吳州吧。」

  「你自己想好了就好,我沒什麼意見。」蘇臻說道。

  她是人,不是聖母。

  她付出的好可以不被回報,但也絕對不能被反過來捅一刀。雖然,她沒有充足的證據證明黎舒和秦秋容私下有往來,但就衝著黎舒背著她偷偷安排蘇輅和秦秋容相處,就這一點她也絕不能原諒!

  即便黎舒這次不留在吳州,她也想過了,等回到武定縣城後也一定要讓她離開。至於,離開她後的黎舒去哪去,怎麼生存,那都不是她能操心的事了。現在,既然黎舒自己決定留在吳州,那自是再好不過。

  蘇臻心裡長吁了口氣的同時,卻又有些酸酸澀澀的喉嚨也好像扎了根刺一樣,難受的很。但這一切,都被她不動聲色的掩飾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