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18章 我警告過她的

  蘇臻看著黎舒,「黎舒,是你鼓動秦秋容來和我搶小輅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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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黎舒受驚般,猛的扭頭看了蘇臻,一迭的搖頭道:「不是我,我沒有……」

  蘇臻卻從她惶惶如逃獸般的眼睛裡發現了事情的真相,沉沉嘆了口氣,蘇臻輕聲道:「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對你不好嗎?」

  我對你不好嗎?

  黎舒垂了眼瞼,腦海里一閃而過當年那個雪夜,蘇臻手持火把和野狗對峙的場面。

  她是蘇臻拿命救下的,滴水之恩尚且應該湧泉相報,更別說救命之恩了。可是,人心是個無底洞,曾經露宿街頭的她最大的願望不過是三餐可飽,寒冷的冬夜裡能有個溫暖的被窩。是什麼時候,這願望變了,變成了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只希望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她!

  可,老天就是這樣不公平,她拼盡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蘇臻毫不費力的便能得到。憑什麼?大家都是人,憑什麼生來她就是乞丐?憑什麼……黎舒的心如同架在火上烤,整個人針扎般難受。

  「我沒有。」黎舒再次否認道:「你救了我,又對我那般好,我明知你把小輅看得比命還重要,我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我要是這樣做,我還是人嗎?」

  蘇臻還想說什麼,卻在這時,一陣篤篤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兩人齊齊抬頭朝馬蹄聲響起的方向看去。

  只是夜色下,到處都是黑漆漆,目光所及處除了黑便只有暗。

  然,也不過是剎那的時間,隨著馬蹄聲越來越近,遠處地平線上,一人一騎似挑破夜色的微曦,朝著倆人疾奔而來。

  黎舒和蘇臻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踮了腳尖向前張望,很想看清楚來的是誰。

  當距離越來越近,當夜色再也遮不住那人的眉眼時,黎舒一顆心像燒沸了的水一樣怎麼也抑制不住,她想也不想,爬了起來朝著蕭沉跑了過去。

  「二哥,二哥……」

  蕭沉的目光卻自始自終都落在蘇臻身上,他收緊了手裡的僵繩,掠過朝她奔來的黎舒,停在了直直站在那的蘇臻身邊,然後縱身下馬。

  「怎麼會在這?」蕭沉上下打量著蘇臻,下一刻,對上蘇輅眼巴巴看來的目光時,他想也不想伸手將蘇輅接了過來,繼續問蘇臻道:「韓家的人呢?韓松林就這樣讓你走路回來的?」

  言語間,臉上有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他說安排人送我回來,我拒絕了。」蘇臻說道。

  蕭沉聞言想了想,道:「你做得對,還是同韓家保持距離的好。」

  少頃,卻又忍不住道:「那你也不用這個時候走路回來啊!附近村子隨便找個人家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再回來也不遲,或者就在那等我來接你也行。」

  「我不想呆在那。」蘇臻輕聲道。

  蕭沉接了話頭便要開口,卻在對上蘇臻黯然的目光時,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略作沉吟後方開口道:「人死不能復生,你節哀順便。」

  「你說奇怪不奇怪?」蘇臻看著蕭沉,「她以前活著的時候,我總是想,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怎麼死的就不能是她呢?可真的她死了,我突然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非但沒有意思,心裡還酸酸澀澀地很不是滋味。

  蘇臻不想承認這種感覺,可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蕭沉一手抱著蘇輅,一手朝蘇臻伸了過去,本想將人攬在懷裡卻在這時,身後響起黎舒的聲音,「蕭二哥。」

  蕭沉手上動作一頓,眼底有著一閃而逝的不悅,但卻很快被他掩飾了過去,他回頭看著瑟瑟站在身後的黎舒,問道:「什麼事?」

  黎舒沒有錯過蕭沉眼底的嫌惡和不悅,說不害怕是假的,可到底內心的不甘戰勝了惶恐,她一咬牙嚶嚀著朝蕭沉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蕭沉的腰,將臉埋在他的懷裡「嗷嗷」哭了起來。

  「二哥,嚇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黎舒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道:「我眼睜睜地看著秦姨從我眼前摔下去的,秦姨她……她眼睛都沒閉上……唔……」

  蕭沉收回伸向蘇臻的手,抓住黎舒的肩然後沒有一絲猶豫地將她推了開去,「這有什麼好哭的?死個人而已,天又沒有蹋下來。」

  黎舒:「……」

  蘇臻這時候走了過來,伸手從蕭沉懷裡抱回蘇輅,「天蹋下來是大傢伙的事,死人卻是單獨死在她跟前,她害怕也是正常的。」

  蕭沉聞言看了眼蘇臻,那句「你不害怕嗎」生生了忍下去。

  這時候,後面的杜洵也趕到了。

  蕭沉便對蘇臻說道:「有什麼事回城再說吧。」

  話落,指了黎舒對杜洵說道:「你帶她回城。」

  杜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蕭沉已經對蘇臻說道:「把小輅給我,讓他坐我的懷裡,你坐後面吧。」

  蘇臻本待拒絕,可這個時候她也不能走回城裡,是故,默認的點了點頭。

  等上了馬,蕭沉一邊策馬往城裡走,一邊輕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端端的就會摔下山崖?」

  蘇臻卻沒有回答蕭沉的話,而是反問他道:「大家都以為是我把設計害死她的,你是怎麼想的?」


  蘇臻對上蕭沉的目光,搖了搖頭,「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我?」蕭沉笑了笑,「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那就不是;有什麼好糾結的。」

  蘇臻:「……」

  蕭沉笑了笑,收了目光看著前方,淡淡道:「蘇臻,死個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世上哪天不死人?」

  可那都是和她不相干的人!

  蘇臻凝目看著前方幽幽的夜色,少頃,她輕輕地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道:「我警告過她的。」

  蕭沉握著韁繩的手驟然一緊,卻是什麼都沒說。

  夜,寂靜無聲。

  一騎三人,就這樣慢悠悠地朝著德州城的方向走去。

  前方坐在杜洵身後的黎舒,同樣目光怔怔的瞪著眼前的一片夜色,風情萬種的桃花眼此刻像是凝了冰的千年寒潭,凜冽的寒意徹人心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