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17章 秦秋容死了

  秦秋容死了。

  脖子當場折斷,臉也被嶙峋的山石劃得稀爛,死相很是難看。

  蕭沉得到消息的時候,城門已經落鑰,他沒有多想,直接喊上杜洵便策馬出了城。

  仙女峰的山腳下,韓松林目光複雜地看著抱了蘇輅一言不發的蘇臻。

  「你就算再怨她,她也生養了你一場,何至於……」

  蘇臻抬頭朝韓松林看了過來,打斷他的話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松林唇角翕翕,似是想說什麼卻在對上蘇臻看來的目光時,所有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沉默良久,韓松林搖了搖頭,「沒有,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替你娘難過,好不容易你們娘倆要重歸於好了,卻出了這樣的事。」

  蘇臻並不驚訝於韓松林的識時務,她只是替秦秋容有些悲哀,不過這悲哀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她糾正著韓松林的說法,「沒有,我沒打算和她重歸於好,從來沒有。」

  韓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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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死了,沒有你也說句有會怎麼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蘇臻目光輕移,看向了地上被白布遮掩著的秦秋容的遣體,「你肯定以為是我將她推下山崖的……」

  「沒有,沒有,我沒有這樣想。」韓松林打斷蘇臻的話,矢口否認。

  被韓松林打斷,蘇臻便也沒有了繼續往下說的欲望。

  人已經死了,說再多又有什麼意義呢?

  韓松林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出面告她謀害親母,就算告了又能怎麼樣?灌木叢里確實有根麻繩,她一時看錯也是情有可原的事。眼下,真正要考慮的事是秦氏的後事吧?

  這麼一想,蘇臻便看著韓松林問道:「她的後事你打算怎麼辦?」

  韓松林猶豫地看了蘇臻,「她是妾室,是不能葬進韓家祖墳的,我打算在這附近給她買塊風水寶地,你覺得怎麼樣?」

  不能葬入祖墳也就意味著不能享受後人供奉的香火,死後成了孤魂野鬼。

  蘇臻一時間心裡五味雜陣,不知道秦秋容當初決定給韓松林做妾時,可曾想過,死後的她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見蘇臻默然不語,韓松林猶豫著道:「當然,如果你想把她葬在你父親的身邊,我也可以將她的身契還給你。」

  「不用了。」蘇臻搖頭道:「她是下堂婦,又是再嫁婦,是沒有資格和我爹葬在一處的。」

  韓松林點了點頭,「那她的後事……」

  「她是你韓家的人,你決定吧,我過兩日便要離開德州城了,走前我會帶著小輅來給她上柱香。」蘇臻說道。

  韓松林點頭,抬頭看了眼頭頂黑漆漆的夜色,「即是如此,那你們早些回城吧,我讓管家安排人護送你們。」

  「城門已經落鑰,我這個時候回去也進不了城,你這裡事情也多正是用人的時候,不用管我,我到附近村莊找戶人家借宿一夜,明天再進城。」蘇臻說道。

  韓松林還待再說,蘇臻已經喊了遠處差點嚇得魂飛魄散的黎舒,待黎舒走了過來,她辭了韓松林便帶著黎舒朝著最近的村莊走去。

  天已經黑透,西下的餘輝也早已沒有了蹤影,連綿的山林田野間偶爾響起一兩聲鳥啼,為這靜謐的夜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黎舒跟在蘇臻的身後,時不時的抬頭睃一眼蘇臻,水泠泠的眸子裡盛滿了惶恐和驚懼,似乎眼前的人根本不是蘇臻,而是吃人的妖怪一般。

  這一路,就連蘇輅都變得乖巧了許多,雙手抱著蘇臻的脖子,安靜的趴在蘇臻的肩頭,大大的眼睛安靜地看著遠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見得在走過一條小道後,蘇臻沒有往前方燈火隱約的村子走去,而是腳步一轉,走上了通往德州城的官道,黎舒下意識的步子一頓,「姐姐,不是說不回城嗎?」

  「不回城,我們住哪裡啊?」蘇臻問道。

  「可是……」

  蘇臻停下腳目光,回頭看向黎舒,「我不想和韓家有太多的牽扯,我剛才要是說我們要回城,韓松林一定會安排人送我們。」

  黎舒「哦」了一聲,垂了眼瞼,輕聲道:「可是,回城的路那麼長,這會兒天也黑了,光靠走,我們要走到什麼時候啊?」

  「慢慢走,總會到的。」蘇臻說道。

  黎舒沒有再言語,默默跟在蘇臻身後朝前走去。

  官道其實也不好走,黃泥和沙粒鋪成的路,時不時的要停下來處理鞋裡的沙子不說,偶爾還會踢到突起的石頭。

  在又一次將大腳趾踢得鮮血淋漓後,黎舒終於崩潰地坐在了地上大聲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問著蘇臻,「為什麼?為什麼不能找個人家投宿明天再回城?為什麼那明明就是根草繩,你為什麼要說成是蛇?秦姨死了,眼睛都沒閉上……姐姐,你不害怕嗎?」

  黎舒這一哭,將原本已經睡著的蘇輅給吵醒了,他睜開眼睛,先是懵懵懂懂地看了看蘇臻,確定自己還在蘇臻的懷裡後,他緊了緊摟著蘇臻脖子的手,這才扭頭朝黎舒看去。

  蘇臻坐了下來,一邊輕輕拍著蘇輅哄他繼續入睡,一邊對哭得撕心裂肺的黎舒說道:「我不知道那是根草繩,我也不想她死……」

  「你胡說。」黎舒瞪著蘇臻,一對被淚水洗過的眸子明亮異常地看著蘇臻,「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的,是不是?去月老殿,不肯坐轎子上山,你早就計劃好了……因為秦姨要和你搶小輅,你煩不勝煩,乾脆就設計害死她。」

  「姐姐,你的心怎麼這麼狠?她是你的親娘啊!你就算是什麼都不看,也看在她十胎懷月生養你一場的份上,你也不該這樣狠心啊!」

  「你這是在替秦秋容打抱不平?」蘇臻看著突然問道。

  黎舒臉上的神色僵了僵,少頃,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我沒有,我就是……我就是害怕,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說沒就沒了,還是眼睜睜地看著她沒了的。」

  「你說都是我有心設計,那她摔下懸崖的那一刻,我是不是撲過去救她了?我喊你幫忙的時候,你在幹什麼?」蘇臻看著黎舒問道。

  黎舒張著嘴傻傻看著蘇臻,她在幹什麼?她當時嚇得腳一軟抱著蘇輅摔在了灌木叢里,等她回過神來想去幫忙時,秦秋容已經力竭,鬆開了抓著蘇臻的手,朝著看不見底的山崖下摔去。

  「好端端的你為什麼要來月老殿?又為什麼不肯坐轎子……」黎舒喃喃道。

  「我來月老殿,是因為寶東告訴我,這裡的月老殿很靈,我想帶著你來求一求,看能不能讓你心想事成。」蘇臻看著黎舒,「我不肯坐轎子,是因為我想讓秦秋容知難而退,讓她知道,人生在世,很多事並不是能隨心所欲的。」

  黎舒怔怔看著蘇臻,她從來沒有想過,蘇臻來月老殿,是因為想她心想事成。一瞬的慌亂後,黎舒飛快的撇了眼,撒謊!如果真想蘇臻說得那樣,希望她心想事成,為什麼在她明確告訴她,她喜歡蕭沉後,蘇臻還要同蕭沉來往密切!

  蘇臻自然知道,黎舒並不會相信她的話,她也沒指望她信,她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想要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