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沉幾人把客棧周圍都找了一遍,特別是蘇輅愛去的石人街,只是卻連蘇臻的影子都沒摸著。
「二爺,要不去和吳大人說一聲,讓他派些人幫著找吧。」杜洵對蕭沉說道。
蕭沉抬頭看了眼火球似的太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搖頭道:「算了,衙門裡的人手本就有限,更別說這會兒還得留著人守株待兔。」
「那怎麼辦?」杜洵撩起衣襟擦了滿頭滿臉的汗,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道:「就我們三個得找到什麼時候?」
蕭沉默然片刻,「我們也別找了,寶東你回客棧去守著,要是傍晚邊你蘇姐姐還沒回來,我再跟吳大人借調人手。」
寶東應聲往客棧走去。
蕭沉又對杜洵道:「你去韓家看看,說不定她氣急之下找秦氏理論去了。」
「哦!」杜洵轉身便走,卻在走出幾步後又大步走了回來,「二爺,萬一蘇姑娘不在韓家的話,還要去別處找她嗎?」
蕭沉搖頭,「韓家找不到人,你就直接回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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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洵點了點頭拔腳便走。
偌大一條街上,便只剩蕭沉孤零零地站在那。
太陽正當頭,一天中最熱的時辰,街市上難得看到幾個人,一條大黃狗趴在鋪子前,耷拉著個舌頭哈哧哈哧噴著熱氣。
蕭沉嘆了口氣,就近進了家茶樓,找了個沿街的位置坐下,問小二要了碗涼茶慢慢地淺啜起來,一邊喝著,一邊想,這麼熱的天,蘇臻她到底去哪了呢?
蘇臻在哪呢?
德州城外西沙河岸邊。
蘇臻看了眼頭頂火辣辣的太陽,扔了手裡的楊柳枝後一把抱起半身衣裳都玩濕了的蘇輅,「小輅,餓了沒,我們回去吃飯了,明天再來玩,好不好?」
蘇輅伊伊呀呀叫著還要往下掙,蘇臻緊了緊抱著他的胳膊,「小輅,今天真的不能再玩了,姐姐餓了,你也要吃東西了。」
話落,不顧蘇輅的拒絕,半哄半騙地抱著他朝不遠處的官道走去。
官道上綠柳成蔭,蘇臻看見一棵柳樹下支了個小几子,有人擺攤賣涼粉,便抱著蘇輅走過去,要了碗涼粉姐弟倆你一口我一口地吃了起來。
晶瀅剔透的白色涼粉里加了半勺子蜂蜜水,吃在嘴裡很是清爽可口,蘇臻吃了一碗不過癮又要了一碗。
蘇輅許是也餓了,抓著蘇臻的手,讓她餵他,逗得老闆和周遭的食客哈哈大笑。
「姑娘,怎麼就你姐弟兩人呢?你家大人不在?」老闆一臉和善地問道。
「天熱,弟弟在家鬧得厲害,我帶他出來玩玩水順便消消暑。」蘇臻笑著答道。
老闆聞言不由道:「哎,你這姑娘膽子也忒大了,你不知道德州城裡出了件大案子嗎?吃完趕緊回家去,以後出門身邊要是沒有大人千萬別走遠。」
「知道了,謝謝您,叔。」
老闆擺手,一邊收拾著小桌上的碗勺,一邊搖頭道:「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那殺千萬的畜生給抓著了,不然,這人心惶惶的日子可怎麼過哦!」
這時有食客插嘴道:「不是說有個倖存下來的小姑娘嗎?那小姑娘見過兇手的樣子,怎麼不把兇手的樣子畫出來張榜懸賞呢?」
「你不知道?那小姑娘被嚇傻了,聽說蕭大人已經使人回京城去請太醫了……這話說起來已經是好幾天前的事了,估摸著再有個十天半個月的太醫就該到了吧?」
「不用十天半個月。」蘇臻接話說道:「蕭大人的人是八百里加急往京城趕的,一路上人不離馬,沿途驛站有快馬備好調換,一日千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估摸著太醫這會兒應該已經順水南下了,指不定這幾日就能到。」
「真的嗎?」
蘇臻笑著點頭,「自然是真的,說來也巧,那日蕭大人遣人回京時,我恰巧就在一邊,親耳聽見他吩咐下去的。」
「這可真是太好了。」
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等把這禍害抓到了,我一定要買掛炮仗放,好好慶祝一番。」
當然也有人發出了質疑。
「聽說那小姑娘痴傻的厲害,太醫真的能治好嗎?」
這話一說出來,好似熱火上澆了盆水,人群一瞬靜了下來。
蘇臻笑著將碗裡最後一口涼粉餵進蘇輅的嘴裡,又幫他拭了拭嘴角,這才緩緩開口道:「怎麼會治不好呢?太醫啊!什麼樣的疑難雜症沒見過?再說了,小姑娘又不是天生痴傻,只不過是受了驚嚇而已。聽說這些日子經過大夫的施針調理已經好了很多,也許不用太醫趕到人就完全好了呢?」
聽得蘇臻這一番話,沉悶的氣氛再次變得輕鬆歡快起來。
吵吵嚷嚷中,響起道疑惑的聲音,「哎,小姑娘,你怎麼知道的那麼多呢?」
「因為蘇姑娘她也是從京城來的。」
磁性的嗓音響起,蘇臻有種羽毛划過心尖的顫慄感。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抬頭朝來人看去。
人群外,穿著一身僧衣的淨空對上蘇臻看來的目光,雙手合什含笑道:「阿彌陀佛,蘇施主,我們又見面了。」
與此同時,人群里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
「淨空師父,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你怎麼下山了呢?」
「是啊!淨空師父,好些日子沒見著你了,我還想著哪天去雲香寺聽你開壇講經呢!」
七嘴八舌的聲音響起,蘇臻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這份熱鬧。
涼粉攤老闆呵呵笑著說道:「姑娘,你不知道吧,淨空師父是雲香寺有名的高僧,每個月的初一,十五,他都會下山來化緣,偶爾也會找個空曠的地方為大家講經弘法。」
蘇臻臉上露出抹原來如此的神色。
便在這時,淨空回應完大家的寒喧,走到了蘇臻的跟前,「蘇姑娘,想不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蘇臻雖沒有信仰,但這並不妨礙她對出家人的友善。
她回以一笑,道:「許是我與大師有緣。」
可不是有緣嗎?
難得臨時起意帶著蘇輅出來一趟,便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