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05章 她起了殺念

  蘇臻雖然禮遇出家人,但她和淨空連頭帶尾也不過就是見了三面,打了個招呼說幾句不輕不重的閒話就算是應酬過了。付了涼粉錢便打算帶蘇輅回城,不想正端著碗涼粉吃的淨空卻突然開口道:「蘇姑娘,貧僧恰巧也要進城,你若是不急的話,不若稍候片刻,貧僧同你一起進城如何?」

  如何?

  自然是不如何!

  蘇臻雖然喜歡淨空的這管聲音,但那並不代表她願意和他有過多的接觸,哪怕他是個出家人。

  「怕是我和大師不同路。」蘇臻委婉地拒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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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淨空慈善的眉眼間有剎那的錯愕,似是不能理解,蘇臻竟然拒絕了她。

  蘇臻行事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一語畢對著淨空微微一笑,便抱著蘇輅朝前方停在蔭涼處等生意的馬車走去。

  只是,還沒等蘇臻靠近馬車,遠處突然一陣煙塵滾滾,一陣家丁護著輛馬車急急朝這邊駛來,蘇臻抱著蘇輅下意識的往邊上靠了靠,凝目朝一行人看去。

  「停車,停車。」

  隨著一道急促的聲音響起,馬車在蘇臻身邊停了下來。

  蘇臻尚且疑惑著,一個作下人打扮的婆子撩起帘子,緊接著打扮的珠光寶氣的秦秋容就著婆子掀起的帘子,彎腰走了出來。

  四目相對,蘇臻沒忍住,當場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要離開,不想身後卻響起秦秋容的聲音,「蘇臻,你站住。」

  蘇臻覺得是不是一直以來她表現的都太和善,以至於秦秋容真拿她當個軟柿子捏了?本不欲與秦秋容糾纏,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趁著這機會把話說清楚才是。

  這麼一想,本要離開的她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秦秋容扶著下人的手下了馬車,看了眼頭頂能把人曬得出油的太陽,人還沒到前,斥責的聲音先響起,「蘇臻,你能不能懂事點?這麼熱的天,你帶著小輅往城外跑,你是想他死嗎?我告訴你,小輅要有個好歹,我饒不了你!」

  說著話的功夫,人已經到了跟前,不由分說伸手便從蘇臻手裡搶人。

  蘇臻抱著蘇輅側身躲過。

  秦秋容柳眉倒豎便要發作,蘇臻卻搶在她開口前,道:「秦秋容,是不是日子過順了,就忘記自己是什麼身份了?」

  秦秋容剎時鬧了個滿臉通紅,她瞪著蘇臻,便在蘇臻以為秦秋容又要出口成髒時,不想畫風卻突然一轉,秦秋容驀然臉色一變,陪了笑臉半是自責半是討好地說道:「阿臻,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你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蕭大人都找到我們府上去了。」

  蕭沉去韓家找她了?

  蕭沉怎麼會去韓家找她?難道是……蘇臻目光驟然一緊,她看著秦秋容問道:「出什麼事了?蕭大人為什麼會去韓家找我?」

  她差點便想問,是不是兇手上鉤了?但卻在話要出口的時候,又被她咽了下去。

  秦秋容搖頭,「我怎麼知道蕭大人找你什麼事。」

  蘇臻眼角餘光覷了眼遠遠圍著看熱鬧的人,眉頭一蹙便計上心來,她故意提了聲音,道:「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個小姑娘有所好轉。」

  話落不等秦秋容開口,她幾步上前抓了秦秋容的手便往馬車上走,「走,走,我們趕緊回城,指不定小姑娘這會兒已經能指認兇手了。」

  秦秋容傻眼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什么小姑娘,什麼兇手?

  明明是那個姓杜的下人來家裡找人,她也早從下人嘴裡知曉,蘇臻因為她親近蘇輅的事大發雷霆……秦秋容想得一頭霧水,想解釋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怔忡間被蘇臻裹挾著上了馬車。

  馬車不大,坐了蘇臻姐弟倆和秦秋容後,同來的下人便只能坐到了車夫的旁邊。

  馬車起動朝著德州城的方向駛去。

  圍著的人群見沒有熱鬧可看,便三三兩兩的散了開去。

  當然,也有人好奇蘇臻和秦秋容的身份,有知情的便幫著解釋一二,等知道蘇臻和負責督辦女童失蹤案的蕭沉關係匪淺時,不由得嘖嘖道:「哎呦,我就說呢,之前葛家人還嚷嚷著要讓這秦氏償命呢,怎麼突然間就無聲無息了,原來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可不是嗎?葛家不過出了個四品同知,官比這蕭大人大不少,可那又怎麼樣呢?人家是天子近臣,又有糾察百官之權,葛家惹得起嗎?」

  「那這樣說的話,韓家是不是要把這秦姨娘扶正了?」

  「不能吧?本朝律律,以妾為妻是要杖責流放的。」

  「也是哦……可蕭大人能讓自己丈母娘做妾嗎?這說出去也太丟人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正起勁時,不知道是誰突然插嘴,道:「哎,這是人家的家事,自有別人愁去,適才聽蘇姑娘說,好像是那小姑娘神智清醒了,那是不是過不了幾天,城門口便有懸賞捉拿的告示了?」

  於是乎,話題一瞬間又拐到了女童失蹤案上。

  全程,坐著吃涼粉的淨空都沒有插一句嘴,也沒有接一句話,而是在吃完碗裡的涼粉後,拿出三個銅板放在桌上,辭了老闆轉身朝著德州城的方向走去。

  馬車裡,秦秋容後知後覺地醒過神來,她扯了抹皮笑肉不笑,對蘇輅拍了拍手,道:「小輅,到娘這邊來,好嗎?」

  蘇輅看了看秦秋容,又看了看蘇臻,少頃,猶疑著朝秦秋容伸了手。

  一直留心著兩人互動的蘇臻,如同被兜頭潑了盆冷水,蘇輅他曾經是很拒絕秦秋容的,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怎麼就接受秦秋容了?

  便在秦秋容伸手要抱起蘇輅時,蘇臻卻突然將蘇輅抱起換了個方向,讓蘇輅靠著窗邊坐下,她則目帶警告地看著秦秋容,道:「葛家的事情解決了?」

  秦秋容微微一怔,但很快便笑著道:「嗯,解決了,說起來,還得謝謝你和女婿……」

  「女婿!」蘇臻一臉嫌惡地看著笑得好不開心的秦秋容,冷聲道:「秦秋容,你能要點臉嗎?」

  「哎呀……」

  「秦秋容,雖然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底線,但我告訴你,我有。」蘇臻打斷秦秋容誇張的聲音,目光像刀子一樣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的底線便是小輅,你要是敢越過這道底線……」

  餘下的話,蘇臻沒有說,但眼裡的警告卻是讓秦秋容觸之心寒。

  她咽了咽乾乾的喉嚨,強撐著道:「蘇臻,你相信我,這次我是真的為你好。你是個姑娘,遲早都要嫁人,小輅還小,你難道還能帶著她嫁人不成?我跟你韓叔說過了,他同意我將小輅接到身邊,他也答應了,一定會對小輅視若己出。」

  蘇臻用盡所有的力氣,才探制住沒一個巴掌扇到秦秋容臉上。

  什麼為她好?

  不過是想利用蘇輅來牽制她罷了。

  「我的話,你好好想,母女一場,你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可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未必清楚。我勸你一句,適可而止,貪婪是個無底洞,你這樣……」嗤笑一聲,蘇臻淡淡道:「遲早是要涼涼的。」

  秦秋容先始還不以為意,畢竟蘇臻的惡言惡語她聽得多了,可當蘇臻以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說出「遲早要涼涼」的話時,卻莫名的頭皮一麻,寒意自頭頂向四肢百骸散了開去。

  「你,你想做什麼?」

  蘇臻笑了笑,她想做什麼?

  她現在也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便在剛才她起了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