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臻倒不知道蔡伯是個急性子,第二天,她才剛起床,便聽到一陣念經敲缽的聲音,蘇臻僵了僵後,不由得朝門外站著的寶東娘看去。
寶東娘對上蘇臻看來的目光,訕笑一聲後,道:「今天天還沒亮,寶東他爺爺便讓寶東爹去了趟雲香寺。」
呃……
蘇臻笑了笑沒說什麼,收回目光繼續洗著自己的臉。
「娘,娘,蘇姐姐起來了沒有?」
外面響起寶東的聲音。
「寶東,我已經起來了,你進來吧。」蘇臻揚聲道。
話聲落便聽到一陣「咚咚」地步子聲響起,蘇臻一隻腳剛跨過門檻,便看到滿頭大汗的寶東氣喘喘吁吁地扶著堂屋的門,道:「蘇姐姐,大,大人讓人送消息來了,糖包她是被人害死的。」
蘇臻目光驟緊,急急跨出另一隻腳走了上前,道:「寶東你把話說清楚點,是怎麼害死的?傷在哪裡?」
「說是內臟有損,腸子破了,肚子打開了裡面爛了。」寶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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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性侵至死?
念頭一閃而過的同時,蘇臻當即醒過神來。
如果是性侵,便不是像糖包祖母說得那樣,衣裳上有血跡了,那一定會造成撕裂傷嚴重的大出血,花妮兒和糖包也會表現出強烈的不適,而不是悄無聲息地死去。
蘇臻攥緊了袖籠里的手,內臟受損而死,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對一個毫無反抗能力的小姑娘下這樣的狠手呢?下這樣狠手的目的又是什麼?
見蘇臻不言語,目光發直地看著前方,寶東嚇了一跳,輕聲喊道:「蘇姐姐,你怎麼了?」
蘇臻搖頭,「沒什麼,我在想,殺害花妮兒和糖包的人,他的目的是什麼?」
「那就是個殺千萬的畜生!」寶東娘咬牙切齒地說道。
寶東卻想起來人帶來的另一句話,當下猶豫著對蘇臻道:「蘇姐姐,蕭大人說讓你今天就回城。」
「我今天再把村子逛一逛。」蘇臻對寶東說道,頓了頓,又道:「我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你家大人這兩天應該就會來的。」
按理說,既然確定了糖包的死因,蕭沉他應該是會立刻趕來橋頭村破案緝拿兇手,他不來,應該是他想借著王好送來的那個小姑娘直接破案找到兇手。可是受過重大心理創傷的小姑娘,又沒有接受心理治療,怎麼可能……
蘇臻沉吟著沒有吱聲,電光火石間腦海里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寶東卻是猶疑著問蘇臻道:「真的嗎?大人他會來?」
「嗯,會的。」蘇臻點頭道,頓了頓,又問道:「寶東,張大人他在哪?」
「張大人他帶著人繼續去盤查了。」寶東說道。
蘇臻默然片刻,「走吧,我們也四處去看看。」
「吃了早飯再去吧。」寶東娘走了出來,說道:「早飯都已經做好了,我這就去端過來。」
農村的早飯很簡單,早上新做的米飯,加幾道現炒的熱菜。
蘇臻是個嘴嬌的,但這會兒卻是匆匆扒了半碗米飯後便放下了筷子,寶東見她放了筷子連忙也放下筷子。
「寶東,你帶我去找春桃找來。」蘇臻對寶東說道。
寶東不解地看了蘇臻,「蘇姐姐,你昨天晚上不是見過春桃了嗎?」
「我知道,我想起來,我還有些話沒有問她,今天再問一遍。」蘇臻對寶東說道。
寶東不疑有它,當即撒了腳丫子朝春桃家跑去。
蘇臻轉了轉,看到不遠處有衙役站著,她走了過去。
「蘇姑娘,早啊。」
拜蕭沉所賜,德州府的衙役對蘇臻比對吳恪之還要熱情!
「那個,我能不能麻煩你點事?」蘇臻對衙役說道。
「蘇姑娘您有事儘管吩咐。」衙役連忙說道。
「能不能麻煩您去把張大人找來,告訴他,我有事和他商量。」蘇臻說道。
衙役自然沒有不應的道理,揖了一禮後,當即撒了腳丫子去村子裡走人。
蘇臻站在原地,沒一會兒,便曬得頭皮發麻,頭昏腦漲的。
她正打算換個陰涼點的地方,抬頭的一瞬間,卻對上披著袈裟迎面走來的淨空和尚。
四目相對,淨空步子一頓,對著蘇臻雙手合什行了一禮,「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看著很是眼熟,試問之前可是見過?」
蘇臻笑了笑,道:「大師好眼力,我們之前確實見過。」
淨空默然片刻後,一副恍然大悟狀,「貧僧想起來了,之前貧僧下山化緣時,曾和女施主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女施主身邊還有一位公子。」
蘇臻微笑著點了點頭。
想著今天不是十五,也不是三十,沒到淨空下山化緣的日子,那就應該是被蔡伯請來鎮邪驅魔的了。
蘇臻沒什麼信仰,但對出家人總是持著應有的善意,正想著怎麼尋找個說詞離開,讓淨空去忙自己的時,不想,一個花白鬍子年過六旬的老和尚蹣跚著走了過來。
「淨空師兄,你怎麼還在這裡,那邊主持大師都已經準備就緒了,你趕緊過去吧。」老和尚說道。
師兄?!
蘇臻有剎那的錯愕,她看了看淨空,又看了看老和尚。以老和尚的年紀當淨空的師叔都綽綽有餘,怎麼淨空還成了老和尚的師兄?不過,想來可能是淨空比老和尚入門早吧,這才成了師兄!
淨空對著蘇臻雙手合什行了一個出家人的禮,轉身朝著老和尚走去。
便在這時,衙役也把張倫找了來,遠遠的淨空和老和尚立腳站定,對著張倫行了一禮,張倫擺了擺手,匆匆朝著蘇臻走來。
「蘇姑娘,你找我?」張倫問道。
蘇臻點頭,掃了眼四周後,對張倫說道:「張大人,蕭大人讓人送了消息來,忤作已經給出了糖包的死因,你都知道了吧?」
張倫點頭,「知道了,蕭大人還說讓我嚴加盤查,兇手必然就在橋頭村。」
「張大人,其實我和蕭大人手裡有個人證。」蘇臻突然說道。
張倫一瞬瞪大了眼,因為太過驚駭,他連話都忘了說,好半響,才反應過來,「人證?」
蘇臻點頭,「是的,人證,一個小姑娘,她應該是漏網之魚,確切的說,她應該是見過兇手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