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01章 她有什麼用處

  德州城。

  蕭沉看著抱膝蹲坐在桌底瑟瑟顫抖的小姑娘,苦笑著對吳恪之說道:「原以為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誰知道卻是山重水複已無路。」

  吳恪之少不得安慰蕭沉道:「蕭大人也不必如此悲觀,小姑娘總有意識清明的一日,到那時又何愁不能將兇手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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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沉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嘴裡如同吞了幾斤黃蓮苦得話都說不出來。

  他愁得又何止是小姑娘的痴傻,他愁得是來德州都快一個月了,案情毫無進展不說,甚至是破案之日眼看著竟是遙遙無期!

  怔忡間耳邊響起吳恪之的聲音,「蕭大人,京都名醫匯集,您看要不要下官遣了人去京都請一名醫來?」

  「這一來一去便是近月余的時間。」蕭沉思忖著沉聲道:「實在不行,不若我帶著小姑娘直接回趟京城。」

  吳恪之想了想,道:「如此自是更好。」

  眼下小姑娘是這案子唯一的線索,吳恪之巴不得蕭沉即刻就啟程回京,只是這話想想可以,說卻是不能說的。

  而蕭沉其實也有他的顧慮,畢竟小姑娘是漏網之魚的說法,只是王好的猜測,再則就算把小姑娘帶回京城,這痴傻之症能不能治好也難說。左思右想竟然沒有一條萬全之策。

  一時間蕭沉豁然生起一種從未有過的頹廢感。

  吳恪之將蕭沉的焦悶煩燥看在眼裡,正想寬慰幾句,外面卻響起下人的聲音,「大人,蘇姑娘回來了。」

  眉頭擰得像根繩子的蕭沉猛地抬頭朝外看去,蘇臻回來了?念頭閃過,不即站了起來,大步朝外走去。

  吳恪之看得一怔,但下一刻,卻是跟著起身急急追了出去。

  車夫將馬車停在後衙的西角門,蕭沉到的時候,蘇臻幾人已經下了馬車,正在衙役的陪同下走來。

  蕭沉下意識的便加快了步伐,一邊問道:「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這會兒太陽正猛,蕭沉即便讓人帶了信給蘇臻,可也沒想著讓她趕著大太陽回來,看著蘇臻被曬得像猴子屁股一樣紅的兩頰,莫名便是一陣心疼。

  蘇臻抹了把臉上的汗,目光興奮地看著蕭沉,「蕭沉,我有話和你說。」

  蕭沉看著因為興奮漆黑的眸子亮得如同浸在水裡黑曜石的眼睛,心頭積壓的沉鬱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唇角不自覺地便挽起了抹淺淺的弧度,目光含笑地看著蘇臻,問道:「什麼話?」

  「走,到裡面去說。」話落,蘇臻拔腳便往裡走,下一刻,卻又步子一頓,轉身牽起衣著破舊皮膚被曬成小麥色的春桃的手,對寶東道:「寶東,你帶著春桃先去吃飯,吃好飯來找我。」

  「知道了,蘇姐姐。」話一出口,寶東卻後知後覺的想起這是知府後衙,不是他家大人住的客棧,自己也是第一次來,到哪去找飯給春桃吃?回過神來的寶東猶疑地道:「蘇姐姐,我帶春桃回客棧吃?」

  蘇臻才想問「為什麼要回客棧吃?」同蕭沉保持著一段距離的吳恪之這時候大步走了過來,隨手指了身邊的下人吩咐道:「你帶他二人下去用午膳,再和夫人說一聲,蘇姑娘回來了,讓她到太白樓訂桌酒席回來。」

  下人應聲上前將神色惶惶的春桃和略顯侷促的寶東帶了下去。

  蘇臻則被吳恪之請去了後衙內堂。

  吳夫人已經帶著人候在了內堂,洗漱的水和胭脂水粉什麼的也都一一備齊,蘇臻謝過吳夫人後,一番洗漱後在吳夫人的陪同下素著臉去了花廳。

  蕭沉看到臉頰仍舊留有些許紅印的蘇臻,親手端起了桌上的茶盅遞到蘇臻手裡,道:「不急,先喝口茶,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說。」

  屋子的角落裡放了幾塊厚冰,小丫鬟拿著扇子站在角落裡輕輕扇著,絲絲涼意迎面而來,蘇臻覺得呼吸都隨之舒暢了不少。

  啜了口茶,蘇臻放下茶盅,抬目看向蕭沉,道:「我想見見那個小姑娘。」

  關於王好的身份,蕭沉最終決定隱瞞下來。

  反正小姑娘送上門的時候,吳恪之等人也不在,蕭沉隨意找了個藉口糊弄了過去。

  「嗯,別急,吳大人適才已經讓人去帶人來了。」蕭沉說道。

  話聲落,外面便響起下人的聲音,「大人,人帶來了。」

  吳恪之便道:「帶進來吧。」

  蘇臻看著惶惶如驚弓之鳥的小姑娘,試著伸手去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不想還隔著半臂的距離,小姑娘便嚇得閉起眼「啊,啊」的尖叫起來。

  「我不碰你,你別怕,我不碰你。」蘇臻連忙縮了手。

  小姑娘卻已經像老鼠一般連滾帶爬的藏到角落裡,整個人縮在那瑟瑟顫抖著,嘴裡喃喃念叨著,「不要,別過來……不要,求求你……」

  蘇臻嘆了口氣,抬頭看向蕭沉,道:「這個樣子,想讓她指認兇手,怕是比登天還難。」

  蕭沉點頭,沉吟著道:「實在不行,我打算帶她回京城,看能不能把她的病治好。」

  這是實在沒有法子的法子,但凡有另外的路走,蕭沉都不想走這一條路。

  「我有一個想法。」蘇臻說道。

  蕭沉不由凝目看著蘇臻,「什麼想法?」

  「引蛇出洞。」蘇臻說道。

  蕭沉聞言凝目道:「引蛇出洞?什麼意思?」

  「放出消息,就說我們手裡有人證,但因為受到驚嚇一時失語。」蘇臻緩緩道:「然後,你再把韓熙和嚴寧其中一個打發回京城,對外就說是回京城請太醫的。我想兇手若是得到消息一定坐不住,肯定會想辦法找上門來殺人滅口。」

  蕭沉和吳恪之交換了一個目光,是了,這法子確實不錯,他們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不過……

  蕭沉看著蘇臻,「萬一兇手他知道這是個陷井不肯往裡跳呢?」

  「那也沒有關係啊。」蘇臻笑著道:「我們手裡確實有人證的是吧?」

  「可這人證有和沒有又有什麼區別呢?」蕭沉不無沮喪地說道。

  「還是有區別的。有,才能引兇手上鉤。」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在回來前,已經和張大人說了,我讓他把消息散了出去,然後嚴密監視橋頭村村民的動靜。我覺得,兇手他即便不是橋頭村人,也一定和橋頭村有著千絲萬樓的關係。」

  蕭沉聞言,不由失聲笑道:「那這樣的話,我就是不想引蛇出洞也不行了。」

  蘇臻訕訕笑了笑,正待開口,不想蕭沉卻道:「那個春桃……她有什麼用處?」

  「春桃的用處是為了讓兇手相信,我們確實有人證,只是需要時間而已。」蘇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