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84章 假公濟私

  蘇臻並不知道蕭沉所想,機會難得,她沒有任何猶豫開門見山的直接說出了,她打算回武定縣城的想法。

  「回去?」蕭沉收回看著馬車外沿途街景的目光,轉而朝蘇臻看了過來,「案子都沒破,你怎麼能回去?」

  蘇臻暗搓搓地翻了個白眼。

  你奉旨查案是你的事,我一個收拾屍體的跟你八桿子打不著關係,拖著我陪你耗什麼?當然想可以這樣想,可說卻是萬萬不能說的。

  蘇臻扯了扯嘴角,「那不是,我幫不上你什麼嗎?既然留下來沒用,還不如……」

  「誰說沒有用的?」蕭沉打斷蘇臻的話,「你不是慧眼識人替我找了個得用的小廝嗎?噢,我忘記和你說了,寶東我是越用越順手,原本不打算帶他回京城的,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真的是寶東好用嗎?

  才不是呢!

  不過是繞著彎子提醒蘇臻,你看你讓我幫忙,我眉頭都沒眨下就幫你了,怎麼到我想讓你幫點忙就推三阻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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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不是笨人,蘇臻明白過來蕭沉話里的意思後,悔得腸子都綠了。

  這都是哪跟哪?

  她不過就是順嘴說了一句,他不同意,她還能強逼了他不成?再說了,這人收下了也是他用,是誰剛才還說「越用越順手」的?可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那這樣說來,你還是得多謝我是不是?雖說這世上就沒有拿銀子幹不成的事,可這身邊用的人卻是最要小心,既要講究個身家清白又要講究個品性端正,這點上來說,寶東真的再合適不過,再加上他人又勤快,也難怪你越用越順手。」

  「是啊。」蕭沉從善如流道:「確實得好好謝你,所以我想好了,這次案子若是破了,我打算向大人申請把你的酬金提到一百兩。」

  一百兩!

  可以在京城買間一進的小院了!

  不過……蘇臻看著蕭沉,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道:「你這不是假公濟私嗎?拿著公家的錢來還自己的人情。」

  蕭沉攤了雙手,精臻的眉眼間綻起抹淺淺的笑,「不然怎麼會有,官字底下兩個口,大口吃小口的話呢?」

  呃!

  蘇臻瞪大眼,傻傻看著蕭沉。

  良久……

  「為什麼,我竟然會有種你說得好有道理的感覺?」

  蕭沉聞言哈哈大笑,笑聲爽朗愉悅,以至於坐在後面馬車上的吳恪之也聽見了。他不由得轉頭看向坐在身側的刑部侍郎張倫,「張大人,你有沒有覺得,蕭大人他對蘇姑娘好似很不一樣呢?」

  「吳大人像蕭大人這個年紀時,也曾少年慕艾過,是年歲漸長,時間太長忘記了那時候的感覺了嗎?」

  吳恪之哈哈笑了說道:「張大人說得有道理,是吳某愚笨了!」

  張倫也跟著笑了起來,待笑聲方歇,他卻是輕嘆了口氣,搖頭道:「只是,這註定是場沒有結果的孽緣。」

  吳恪之聽了不由問道:「這話從何說起?蕭大人雖出身高門,但……」

  張倫打斷吳恪之的話,「蕭沉被靖安候以忤逆不孝之名逐出家門的事,吳大人你應該是知道的吧?」

  吳恪之點頭,「略知一二,不過坊間卻有另一個版本,據說是靖安候害死了蕭大人的生母,蕭沉不憤向靖安候討公道,這才被靖安候開了祠堂趕出候府。」

  「因為什麼被趕出候府不重要,重要的是當日靖安候原本並不僅僅是打算除籍趕他出候府,而是打算殺了他。你知道是誰救下蕭沉的嗎?」張倫問道。

  吳恪之搖頭。

  「是太子,太子殿下使人去的候府,從靖安候手裡救下了蕭沉。」

  像吳恪之這樣官居一方的封疆大吏,在京城自然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和人脈,但靖安候府家的這樁公案牽扯到當今太子殿下,他還真是第一次聽說。費了好一番時間,吳恪之才將這事給消化掉。

  既然蕭沉能得了太子的青睞,他的仕途便不會僅僅止步一個百戶,未來說不得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這一職都是他的!畢竟,皇上龍體違和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雖說坊間有傳皇上有廢太子改立大皇子的意思,但傳言只是傳言,一個已經成年卻理政的太子哪是那麼容易廢的?

  吳恪之腦海里浮浮沉沉想了許多,直至耳邊響起車夫「大人,我們到了。」的聲音,才醒過神來。

  前邊,蕭沉和蘇臻也已經下了馬車,正站在前面等他們。

  吳恪之和張倫加快步子走上前,得了消息的榮堰帶著幾個兒子女婿匆匆從門內迎了出來。

  蘇臻也是直到下馬車的那一刻,才知道,她們來弔唁的竟然是一個服侍過兩代帝王的太監!這時候的她,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做太監做到這份上,已經是人生巔峰了吧?

  「你等會就跟在我身邊,我們上柱香喝盞茶就走。」蕭沉對蘇臻說道。

  蘇臻點頭。

  人生地不熟的,她除了跟在他後邊還能做什麼?

  心裡第一百萬次的罵了自己一聲「腦殘」,怎麼就會傻呼呼地跟著來!這天底下還有比她更傻的嗎?

  正說著話,耳邊響起一道略帶嘶啞的男聲,「草民榮堰見過各位大人。」

  榮堰帶著家中諸人向吳恪之和蕭沉等人見禮,這裡是德州府出面應酬的自然是吳恪之。

  吳恪之同榮堰寒喧了幾句後,便請了諸人往裡走。

  蕭沉綴在人群後頭,輕聲對蘇臻說道:「這個公公,我小時候沒少打照面。」

  嗯?

  蘇臻不解地抬頭朝蕭沉看來,似乎不明白他怎麼會和個太監這麼熟。

  蕭沉一邊往裡走著,一邊輕聲解釋道:「我是太子伴讀,時常入宮有時候還要歇在宮裡,多多少少便也認識了不少人。榮喜是先帝親自替皇上挑選的內侍,很是得皇上信任,他是出入東宮最頻繁的公公。」

  原來如此!

  蘇臻點了點頭,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死了一個太監,竟然驚動一州知府親自上門弔唁了!

  「既然榮喜是先帝留給皇上的人,那為什麼得寵的是汪麟?」蘇臻不解的問道。

  蕭沉目有深意地看了眼蘇臻,似乎不能理解她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

  什麼時候,一個人喜歡誰,不喜歡誰,竟然是需要因為別人而決定的了?

  蘇臻似乎也明白自己說錯了話,沒等蕭沉開口,她便給了蕭沉一個「你不用說了,我明白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