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68章 您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吧

  韓松林小半年沒有進葛氏的房,葛氏死的時候卻有三個月的身孕,所以韓松林才會說葛氏的死和秦秋容沒有關係,也才會篤定地說葛氏不是被謀害而是自尋短見。

  「葛家不知道葛氏肚子裡的那個孩子不是你的?」蘇臻問道。

  韓松林嘆了口氣,「我們做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她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時的行差就錯不能抹去她曾經對我對韓家的付出,人都死了,就給保留最後的尊嚴吧。」

  蘇臻卻是嗤笑著道:「虛偽。」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不是,我真的是這樣想的,再說這事也不能說全是她的錯,我也有錯,如果不是我冷淡了她,她也不會……」

  「自古道:窮與不富斗,民不與官斗,你所忌憚的不過是葛家的那個五品同知罷了。」蘇臻打斷韓松林的話,一針見血地說道:「你置辦外室原本不是什麼大錯,可你卻因為這個外室卻慢怠妻子,以至葛氏紅杏出牆珠胎暗結。」

  「你不揭穿真相,不是念著夫妻之情,而是怕一旦說出真相,壞了葛家姑娘的清益,葛家必然與你不死不休。」

  葛氏雖是出嫁女,但她始終是葛家的姑娘,若是死後留下個「水性楊花,婦德有失」的名聲,葛家小一輩的姑娘也好,男孩也罷,是絕不可能再議上一門好親的。

  這等於間接地毀了一個家族的未來,但凡是有點血性的人都不能忍,更別說葛家還出了個當官的。韓松林不傻,所以即便知道真相,他是一個字也不會往外吐。只是……

  蘇臻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韓松林,像是要透過他憨厚的外表直達靈魂深處一樣。

  韓松林先始不以為意,但漸漸的卻是背脊生寒。

  他是生意人,做什麼事都講究個「利」字,葛氏出事後,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將秦秋容推出去當替罪羊,不想,秦秋容卻告訴他,蘇臻搭上了京城靖安候府的二公子。

  靖安候府啊!

  那可是比葛家的五品同知要高太多太多的等級,這些年雖說靠著葛家的這位同知大人,他生意做得挺順賺得也不少,但每年除了要拿出一半的利潤來孝敬不說,有些他看好的生意卻還是插不上手。比如說他一直想要入手的鹽引生意!

  如果事情真像秦秋容說的那樣,蘇臻和靖安候府的二公子交情匪淺,那他是不是可以借著蘇臻的關係搭上靖安候府呢?

  雖然明知母女倆的關係並不像秦秋容說的那樣親厚,可他卻怎麼也按不下那個念頭,所以他才會親自安排人將秦秋容送去武定縣。他想著,這世上就沒有不愛錢的人,只要秦秋容按他說的動之以情,曉之以利,蘇臻便是再牴觸她這個做娘的,也不會和錢過不去。可誰能想到秦秋容會蠢成那樣……韓松林腦子飛快地轉著,既想著轉圜的餘地,又想著要怎樣說服蘇臻。

  「蘇姑娘說得不錯,這確實也是我害怕的事。」韓松林坦然道:「但若說一點夫妻之情都沒有,那也不是的。人非樹木孰能無情,就像你和你母親,即便有再多的不愉快,可卻也不能否定母女天性是不是?」

  蘇臻挑眉,臉上綻起抹沒有溫度的笑,「怕是叫你失望了,我和秦秋容之間不存在母女天性。」

  韓松林笑了笑,眉梢眼角儘是不以為然。

  蘇臻也沒打算和他爭執,而是說道:「我不知道秦秋容是怎麼和你說,不過,如果你想藉助我搭上蕭大人這條線,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不說我沒有這麼大面子,就算是有,這面子我也不可能賣給秦秋容。」

  「蘇姑娘……」

  「韓掌柜,我決定來德州是因為我知道,秦秋容再如何的不堪,但是殺人這種事情她是沒那個膽子乾的,原本是想來幫著洗脫她的嫌疑,不想韓掌柜你卻是比誰都清楚真相,既然如此這事我就不再插手了。」蘇臻打斷韓松林的話說道。

  言下之意,就算韓松林你要拿秦秋容出去頂缸,我也絕無怨言。

  韓松林頓時傻眼了,他看著蘇臻,嘴角翕翕,良久才說出一句,「蘇姑娘,她到底是生了你的親娘,你真就忍心看著她死嗎?」

  「自然是不忍心的。」蘇臻說道:「可我人微力薄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能自求多福不是。」

  韓松林看著蘇臻,目光晦澀難明。

  蘇臻覺得話說到這份上,再接下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當下便道:「我弟弟還在外面,恕我失陪。」

  話落,轉身便走。

  也是這個時候,蘇臻後知後覺地發現,被韓松林打發了去端茶倒水的秦秋容一直沒回來,這可不是秦秋容一貫以來的作風。這是……出什麼事了,還是秦秋容又打算做什麼妖?

  蘇臻滿腹疑惑地往外走。

  當然,蘇臻的疑惑沒有持續多久,半刻鐘後,她重新站在了大堂通往後院的小門處,當目光定格在大堂正中央的八仙桌時,她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手,然後深深地吸了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才抑下了轉身便走的衝動。

  「真的,我一點都沒有騙你,那死丫頭生下來的時候可丑了。」秦秋容擰著眉頭表情誇張地連筆帶劃著名說道:「生下來就這么小一隻,跟只猴子似的,皺巴巴的不說渾身上下紅通通的,不哭也不鬧,就瞪著一對漆黑的小眼睛看著你,我差點都以為我生了個怪胎!」

  「是嗎?不是說剛出生的孩子都會哭的嗎?」磁性的嗓音溫柔地說道:「看來蘇姑娘她生下來就是與眾不同的呢。」

  秦秋容哼了哼,沒好氣的說道:「什麼與眾不同啊,就是個怪胎。二爺,你可千萬記住我的話,那死丫頭脾氣可壞著呢,你千萬不能慣,一定要一開始就拿捏住她,不然……」

  便在這時,黎舒懷裡的蘇輅不知道怎麼一頭重重捶在了桌上,「哇」一聲就哭了出來,黎舒急急扶起了蘇輅,一邊檢查著他的腦袋,一邊急切地問道:「小輅,沒事吧?撞到哪了,快讓姐姐看看。」

  「你這個小乞丐是怎麼回事?連個孩子都看不住,養你還不如養條狗呢!」一秦秋容厲聲斥罵著一邊伸手去搶黎舒懷裡的蘇輅,「小輅乖,不哭,來,讓娘看看……」

  蕭沉目光疼惜地看著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蘇輅,正待讓身後的杜洵去請了蘇臻來,不想,一回頭卻對上了站在身後不遠處的蘇臻。

  四目相對,蕭沉不由得微微一滯,但他很快便站了起來,「蘇臻。」

  正和秦秋容抱著蘇輅的黎舒也立刻看了過來,便是這一瞬的功夫,秦秋容成功從她手裡搶走了蘇輅,黎舒反應過來後,便要重新去伸手去搶,卻被秦秋容狠狠瞪了一眼,「你搞清楚,他是我兒子,我是他娘,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黎舒委屈的咬了嘴,紅著眼眶朝蘇臻看了過來。

  秦秋容自然也看到了蘇臻,但她自持有蕭沉在場,蘇臻怎麼也不可能當著蕭沉的面失了儀態,一邊哄著蘇輅,一邊斥著蘇臻,「也不知道你這個姐姐是怎麼當的,放著這麼個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在身邊,萬一哪天把小輅賣了都不知道。」

  「我……」黎舒眼淚一瞬奪眶而出。

  「你放心,並不是這世上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喜歡賣兒賣女。」蘇臻上前不由分說的將蘇輅抱在懷裡,一邊輕輕拍著蘇輅進行安撫,一邊對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的秦秋容道:「適才韓掌柜同我說了,葛家的事他自會解決,無需我插手過問。我想這樣不算是我違背約定吧?」

  匆匆趕來的韓松林恰恰將蘇臻的話聽在耳里,頓時怔在了原地。

  秦秋容自是不會相信蘇臻的話,韓松林能解決還用得著送她回武定縣?看著身材頎長玉樹臨風般站在一邊的蕭沉,突然就道:「二爺,您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