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67章 說了就是大禍臨頭

  蘇臻有時候是真的很佩服秦秋容,畢竟這世上能把自說自話說得很像那麼回事的是真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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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臻眉梢輕挑正待開口,不想韓松林卻搶在蘇臻開口前道:「蘇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蘇姑娘?!

  蘇臻若有所思地朝韓松林看了過來,同韓松林的目光對了個正著。

  雖說韓松林已經過年過四旬,但卻沒有像大多數他這樣生活豐渥的男子一樣大腹便便臃腫痴肥,雖然五官生得尋常相貌也很是普通,但一對眼睛卻很是有神,看人時不笑也帶著三分笑,莫名便讓人心生好感。

  對上蘇臻打量的目光,韓松林大方一笑,不動聲色地將想要搶上前的秦秋容攔了下來,臉上綻起抹看似憨厚實則疏離的笑,說道:「我這樣稱呼你,不冒昧吧?」

  冒昧嗎?

  蘇臻看了眼人來人往的大堂,對韓松林說道:「通往後院的路上有個亭子,韓掌柜的若是願意,我們到那坐會兒,你看如何?」

  「那……」

  「那就有勞蘇姑娘前面帶路。」韓松林打斷秦秋容的話說道。

  蘇臻便待要轉身往回走,卻見抱著蘇輅的黎舒眼巴巴地看了過來,不由得步子一頓,對黎舒說道:「我馬上就回來,你可以讓小二先把面燒起來。」

  「姐姐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吧,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小輅的。」黎舒說道。

  蘇臻想著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當下便也沒有多說。

  不想,韓松林卻突然對秦秋容說道:「秋容,你就別跟來了,你不是時常念叨著小輅嗎?趁現在有機會多抱抱他,和他培養下感情才是。」

  蘇臻眉頭頓時蹙成了個川字,目光略帶銳利掃了眼並不情願的秦秋容後,冷冷道:「小輅認生,你還是別留下了,萬一嚇到小輅,晚上睡覺要鬧。」

  「我怎麼就會嚇到他了,怎麼說他也是我生的……」

  蘇臻不耐煩地打斷秦秋容,「你們到底是來說事還是來吵架的?」

  秦秋容眼睛一瞪便要發作,韓松林連忙道:「都是我的錯,是我思慮不周,說起來,有些事情還是由秋容同你說比較方便。」

  話落,輕聲哄著秦秋容,跟著蘇臻去了後院。

  在亭子的五行屬性中,方形、五角形的屬「土」,圓形和四角的屬「金」,六角的屬「水」,八角形的則屬「木」。

  按說客棧沒有建涼亭的必要,想來應該是當初修這客棧時,看過風水後才會在後院弄這麼一座小巧玲瓏的四角涼亭。

  因是午後,又是後院,這會兒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安靜的。

  蘇臻看著韓松林,淡淡道:「韓掌柜想同我說什麼?」

  「阿臻,什麼掌柜不掌柜的多見外啊?你喊他一聲韓叔便是了。」秦秋容說道。

  蘇臻冷冷瞥了眼秦秋容便要開懟,韓松林卻搶在她前頭說道:「秋容,你去讓小二送壺茶過來,雖說這裡綠樹成蔭可還是有些熱。」

  秦秋容自是不樂意,但對上韓松林不容拒絕看來的目光,便是不情願也沒奈何,只能乖乖的去前院找小二。

  蘇臻這會兒心裡對韓松林倒是有些另眼相看了,不過想想他這反應也是正常的,倘若沒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做什麼生意啊!

  韓松林將蘇臻不易掩飾的嘲諷之意看在眼裡,再憶及自見面開始蘇臻拒人千里之外的淡漠疏離,知道有些事或許自己要重新思量安排了。

  這麼一想,他便推翻了之前準備好的說辭,而是另闢蹊徑。

  「蘇姑娘,這次的事情給你添麻煩了。」韓松林一邊斟酌著一邊開口說道:「我沒有想到秋容會去找你,我原本的打算是讓她先去外面避避風頭,等我把葛家的事情處理後再將她接回來,誰知道她……」

  韓松林臉上綻起抹歉意的笑。

  「無妨。」蘇臻淡淡道:「我來德州,也不全是因為她。」

  這點蘇臻倒真是沒有說謊,她之所以決定來德州,雖有著徹底了斷和秦秋容母女關係的打算,但更多的卻是打算出來走走。

  她當時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出來走走的想法,等到路上遇見追來的蕭沉等人時,她才恍然明白,她下意識里是想躲,躲蕭沉也躲夏候洐。可到底是人算不如天算……蘇臻臉上綻起抹澀笑,到底還是沒躲過去。

  韓松林當即做出副長吁了口氣的樣子,訕笑著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邊說著一邊搓著雙手,一副左右為難無從開口的樣子。

  蘇臻看在眼裡,唇角噙起了抹冷笑,心道:到底是生意人,即便生著一副玲瓏心,可卻還是割捨不了唯利是圖的本性。

  韓松林急急趕來見她,其中雖有被秦秋容哄騙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從秦秋容那聽說了她和蕭沉的關係後心中有所圖的緣故。

  這會兒做出這樣一副姿態,顯然是想著讓蘇臻主動開口問明他的來意,若蘇臻真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怕還真就著了他的道,可惜她里子裡卻是個成年人。比耐心?她有的是!

  蘇臻不看韓松林,轉而打量起亭子一邊種著的羽葉蔦蘿花來。

  紅艷艷一片的蔦蘿花,長得像縮小版的牽牛花,大紅的花朵點綴在綠色的羽絨毯上,熱鬧如同少女嬌艷動人。

  「蘇姑娘,秋容說你和靖安候府的二公子熟識……」

  終於韓松林還是開口了。

  蘇臻收回目光,抬頭看向垂了眉眼娓娓而言的韓松林,冷冷道:「你被她騙了,我和蕭大人只有幾面之緣,私下裡並無來往。倘若你想藉助蕭大人以妾為妻……」

  「不,不,不……」韓松林連連擺手打斷蘇臻的話替自己辯解道:「你怕是誤會了,我怎麼能做這種事呢?這是要挨板子的,我是商人,重利不假但惜命也是真。」

  蘇臻笑了笑,對「很是真誠」的韓松林問道:「秦秋容知道你的想法嗎?」

  韓松林目光閃爍著沒有回答蘇臻的話,蘇臻卻是笑意愈深。想來,韓松林被秦秋容侍候得高興的時候,必然是承諾過她的,只不過在他來說那不是承諾只是興頭上幾句哄人的話而矣,但秦秋容卻是當了真。

  「我雖不能以妾為妻,但我已經決定不再娶繼室,這樣就算她是妾,可沒了正妻在頭上壓著,她和正頭太太也沒什麼區別,你說是不是?」韓松林輕聲道。

  「她是妻還是妾,我一點都不關心。」蘇臻冷冷說道,頓了頓,「我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過各自的日子。」

  韓松林連忙點頭,「原就該如此,不過眼下葛氏的事,還是需要仰仗蘇姑娘施以援手幫忙解決才是。」不待蘇臻開口,韓松林緊接著又說道:「蘇姑娘,葛氏的死真的和秋容沒有關係,這點我可以拿項上人頭擔保。」

  拿項上人頭擔保!

  蘇臻不由略帶興味地看了韓松林,語聲尖利地道:「這話……韓掌柜應該和葛家說才是。」

  韓松林頓時漲紅了臉,期期艾艾地道:「不,不,不能說……說了就是大禍臨頭。」

  蘇臻倒是越發的好奇了,盯著韓松林問道:「什麼意思?」

  韓松林左右看了看,眼見周圍沒有旁人,當即壓低聲音說道:「葛氏她不是被謀害而死,她是自尋短見的。」

  蘇臻:「……」

  「你寵妾滅妻逼的?」

  「不是,不是……」韓松林搖頭如搖撥浪鼓,「你母親是什麼樣的脾氣我很清楚,來到德州後我給她在外置了宅子,並沒有接回家中。」

  既然不在一個屋檐下,自然便也沒有寵妾滅妻的說法了!

  「既然不是寵妾滅妻,怎麼就會大禍臨頭了?」蘇臻不解的問道。

  韓松林攥著雙手,一副想說又不願說的樣子。

  蘇臻忽然就覺得無趣得很,別人家的事和她有什麼關係呢?她在這追根問底地,可真是吃飽了撐的。正要擺手示意韓松林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時,不想韓松林卻突然開口了。

  「我已經有小半年沒有進過葛氏的屋子,可葛氏死的時候身上卻已有三個月的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