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127章 顧雪安的兒女情長

  四月里的天,空氣中處處帶著花的馨香,被微雨洗涮過的天空,湛藍澄澈得如同一面鏡子。

  夏候洐站在永昌寺的後山處,思緒放空地看著山下掩於一片翠綠繁花中的盔頂飛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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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小的查到,蕭家二姨娘吳氏是自縊身亡的,自縊前靖安候曾經在掩月庵的後山見過靖安候,但因為當時沒有旁人在,所以並不知道靖安候同蕭家二姨娘說過什麼。不過,據庵堂里的人說,吳氏下山時臉上有被掌摑的痕跡,還有手上也受了傷。」

  「不知道何故,靖安候有意隱瞞二姨娘的死訊,那日蕭二爺上門求爺您出手幫忙找人時,庵堂里的住持已經使了人去候府報信。還有服侍二姨娘的丫鬟芮安也死了,蕭家放出話說是丫鬟主動殉主,但小的查到那丫鬟是墜崖而死,十個手指頭全都抓爛了。」

  十個手指頭全都抓爛了,那得是多大的求生欲啊!

  夏候洐眼底掠過抹譏誚之色。

  葛素頓了頓,見夏候洐沒有阻止他的意思,略一沉吟後,繼續說道:「那日爺您拒絕了蕭二爺所求,他轉身便去找了北鎮撫司指揮使司閎,不知道他是怎麼說服司閎的,司閎很快便查到了掩月庵……蕭二爺這才知道,吳氏和芮安都死了。」

  夏候洐的思緒卻是停在「司閎」這個名字上。

  當日帶人圍誠意伯府將夏候拓下獄的便是司閎,而自夏候洐擔任內行廠廠督之職後,錦衣衛和內行廠便隱有勢同水火之勢。蕭沉投奔司閎……夏候洐漆黑的眸底慢慢有什麼醞釀而起。

  「蕭沉既然已經投奔了司閎,蕭遠林怎麼還敢開祠堂逐他出府?」夏候洐問道。

  這些天,盛京城勛功貴戚哪家不在背後議論靖安候府開祠堂的事。

  葛素欲言又止。

  夏候洐沒有聽到葛素的回答,不由側目看了過來,問道:「怎麼回事?」

  「說是因為蕭二爺弒父。」葛素說道。

  夏候洐目光一瞬僵住,「弒父?」

  「是的。」葛素點頭道:「據說還是司閎親自出面替蕭二爺說的情,不然以靖安候的意思是打算要了蕭二爺命的。」

  「這倒是蕭遠林能幹出來的事。」夏候洐嗤笑道:「想當年,他和成王是割頭換頸的兄弟,不是轉身就把成王給賣了!」

  葛素不敢吱聲。

  成王謀反一案,李君復居功甚偉,以至於本該降等承襲的爵位變成了世襲罔替。榮寵是有了,可名聲卻也沒了。可那又怎樣呢?世人眼裡從來都是先敬衣服後敬人。只是……想到體弱多病指不定哪天就沒了的靖安候世子蕭睿,葛素心底卻是百味雜陳。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麼多年,除了一個世子的名份,蕭沉是被蕭遠林當作繼承人來培養的,萬一哪天蕭睿了爵位就是蕭沉的,這樣的好命紅了多少勛貴家中庶子的眼。

  「蕭沉弒父應該和吳氏的死有關係。」夏候洐沉聲說道:「難道說吳氏並不是自縊而是和她的那個婢女一樣,是被人謀害了偽裝成自縊的樣子?」

  「應該不是。」葛素答道:「從靖安候府查到,候夫人沈暮雲似乎有意將娘家侄女沈應徵說給蕭二爺為妻,小的大膽揣測,吳氏她可能是不願意這門親事,又沒有辦法同蕭遠林抗衡,乾脆便尋了死。」

  「雖說吳氏是妾室,但到底是蕭二爺的親娘,三年的孝不守,一年總是要的。」葛素說道,「小的更傾向於,吳氏這是用自己的死在為蕭二爺爭取時間。」

  夏候洐聽了,半響沒有言語。

  葛素的這番揣測,他還是頗為認同的,有些事別人不知道,作為和蕭沉一起長大的他卻是了解幾分內情。

  蕭遠林是盛京城內有名的痴情種,若不是蕭睿多病,沈暮雲又無法再生育,他怕是怎樣也不會納妾的,若真是那樣的話,倒真是盛京城中的一樁美事。只可惜,後來終究還是出了蕭遠林酒後亂性,吳氏藉機上位的事。

  夏候洐見過吳氏幾面,那是他和蕭沉,花惜景同為太子伴讀之時,三人私下裡多有往來。在他不多的印象里,吳氏長相併不如何出色,頂多也就算是清秀。為人更是內斂溫厚有餘,乖張跋扈不足。一看便不是那種能自甘下賤爬主家床的人!

  可這些和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夏候洐眼底有著淡淡自嘲的笑,冷聲道:「別人的事,我們聽聽就好,關心那麼多做什麼?」

  葛素:「……」

  爺,你不關心,你讓我說那麼多幹什麼?

  主僕二人又在山上呆了一會兒,便在夏候洐打算下山時,大樹卻突然現身。

  「世子,顧姑娘來了,她想見您一面。」

  夏候洐挑了眉梢,他大概猜到顧雪安為什麼要來見他,卻猶豫著自己是見還是不見。

  按說,既然已經把話都說清楚了,那他和她之間就該不再有牽扯,只是……夏候洐想了想後,最終還是對大樹說道:「我不想見她,你送她回去吧。」

  葛素聞言便要開口,卻在對上夏候洐冷不丁甩過來的目光時,急忙地抿緊了嘴。雖說助人為樂是好事,可保全自己卻是更重要的事。

  大樹沒有葛素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既然夏候洐說不見,那他去回了便是。當下,大樹便轉身下去回話。

  夏候洐也沒有多呆,大樹離開後,他也轉身朝著建在半山腰的牢房走去。

  九龍杯的事情一直沒有進展,皇上已經發了好幾次火,最近的一次,甚至是把太子給狠狠罵了一頓,偏偏前些日子又出了袁附馬爆斃的事情,永寧公主和附馬感情極好,差點就絕食殉情,皇后娘娘更是讓人把公主接到宮裡親自照看起來。

  夏候洐越想越覺得頭大如斗,他答應進內行局是想查出當年栽髒陷害叔父的人,可是,這會兒自己的事情尚未了結,不相干的事又一樁接一樁,偏他卻一樁都推脫不得。

  這個時候,他哪裡還會去在乎吳氏的死活,顧雪安的兒女情長!